第187章 突圍與逆行

  第187章 突圍與逆行

  物流艇繼續升空。

  戰術光幕上，同時爆出幾十個刺眼的紅點。

  「來了！」卡戎叫道，「地對空飛彈群！五秒後接觸！」

  尤娜綠色的眼睛變得更加明亮。

  「四號、七號、十一號艇，脫離主編隊。」

  「主動暴露位置，引擎功率推到最大。」

  思躍笑道：「你算的可真准。還好把這幾艘艇改為了自動駕駛，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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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隊最外側、裝甲已經千瘡百孔的三艘物流艇偏離了航線。

  向著另外三個方向全速散開。

  下一秒，雲層下方竄出數十道耀眼的火流星。

  追蹤而來的防空飛彈被高熱源和信號吸引，在半空中齊刷刷地拐了個彎，咬住了那三艘誘餌艇。

  轟！轟！轟！

  三團巨大的火球在遠處的夜空中同時爆開。

  「高度650米。引擎推力不足！」卡戎盯著光幕匯報，「我們太重了，照這個速度，很難躲過後續飛彈！」

  尤娜果斷下令：「把外層裝甲、維生系統、掛載武器庫全部摺疊。」

  眨眼間，物流艇上的各個模塊崩解，塌縮成了魔方大小的銀色正方體箱子。

  整艘艇的重量減少了百分之九十。

  在引擎的全速推動下，僅剩核心骨架的物流艇群速度猛增，沖天而起。

  「高度780。」尤娜仰起頭。

  突破雲層後，主城三號航空港已經近在咫尺。

  一條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晶格光軌從站台延伸向無垠的深空。

  因為亘衛四封鎖，站台上空無一人，只靜靜地停靠著一艘龐大的銀色民用穿梭艙。

  「轉平飛。切入它的右舷！」尤娜下令。

  二十七艘物流艇在半空中拉出一個側傾角，從垂直爬升瞬間轉為平飛，貼近了穿梭艙的側翼。

  不到一米外，就是穿梭艙平滑的銀色側面裝甲，以及標著黃黑警示條紋的緊急艙門。

  幾十道納米纜繩帶著磁性抓鉤從物流艇上平射而出，咬住了穿梭艙右側的裝甲板。

  尤娜站起身，縱身越過縫隙，一拳砸向了緊急艙門右側一個漆著紅色十字的凹槽。

  玻璃碎裂。

  她將手伸進凹槽，用力擰動。

  液壓泄氣聲響起。

  厚重的緊急艙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跟上，把物流艇摺疊。」尤娜進入門內。

  後勤合成人們迅速跟進，身後的物流艇在指令下塌縮成了長條狀玩具大小。

  上面堆疊著魔方大小的銀色箱子。

  「全員進入！」卡戎一把拉下緊急艙門的機械紅色扳手。

  厚重的艙門合攏。

  尤娜走到駕駛室緊閉的合金安全門前。

  思躍上前一步，直接用高能切割槍暴力燒穿了門鎖。

  尤娜進入了駕駛室，接管了穿梭艙的系統。

  戰術光幕上，一個猩紅的十字準星亮起，能量數值瘋狂飆升。

  「高能反應！」卡戎盯著光幕，「是天基軌道炮的火控鎖定！他們打算趁我們還沒起飛，把我們轟成渣！」

  「他們不敢開火的。」尤娜的視線在跳動的數據上一掃而過。

  「我已經鎖死了穿梭艙的引流陣列，現在，穿梭艙與晶格光軌完成了綁定，並向軍方的系統播報了穿梭艙的狀態。」

  「軌道炮要是打中我們，光軌也會被炸斷，能量回涌會摧毀站台下方的城市區域。他們為了不波及人類公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走。」

  戰術光幕上，那個鎖定他們的猩紅十字準星閃爍了幾下，最終變成了代表待機的暗灰色。

  穿梭艙有恃無恐地撕開夜幕，沖向蒼穹。

  穿透平流層，進入了宇宙空間。

  「我們脫離了亘衛四！他們要動手了！」戰術光幕上，待機的十字準星再次變成刺眼

  的猩紅。

  「天基高能離子束已發射！三秒後命中！」

  尤娜當機立斷：「切斷與光軌的連接！」

  轟！

  穿梭艙脫離了軌道。

  一道粗大的高能離子光束擦著穿梭艙的尾翼，轟擊在光軌原本的預測點上，爆出一團刺眼的能量耀斑。

  亘星軍方的必殺一擊，打空了。

  「天基武器重新充能需要三十秒。」思躍提醒。

  「足夠了。」

  尤娜控制著穿梭艙，順著下方亘衛五的引力井，以一個幾平垂直的自殺式俯衝角，一頭撞進了星球的大氣層。

  下墜時，穿梭艙底部的引流陣列亮起。

  精準地切入了亘衛五的晶格光軌。

  再次與光軌綁定，朝著被暗紅色雲層籠罩的重工鑄造陣列疾馳而去。

  幾分鐘後，穿梭艙抵達了站台。

  尤娜跳出艙門。

  在她身後，思躍、卡戎以及五十名全副武裝的後勤兵魚貫而出。

  他們控制的玩具大小的物流艇展開，恢復成了流線型的全形態。

  堆疊在上魔方大小的銀色金屬塊也隨之解體、延展，覆蓋上物流艇的甲板。

  維生模塊、武器模塊，裝甲模塊迅速到位。

  眨眼間，一支重裝艦隊成型。

  尤娜進入領航艇的駕駛室。

  指揮著艦隊進入了重工鑄造陣列區域。

  「警告：前方500米，警戒炮台啟動。」思躍報告，「應該是重工鑄造陣列的區域自衛系統被人類或合成人啟動了。這些純機械防禦陣列正在執行最後一道清除外部威脅」程序。」

  「火力覆蓋。」尤娜下令，「思躍，你來計算並部署最高效的彈藥需求。我會控制所有炮台的火控系統。」

  她的大腦直接接管了二十七台物流艇上所有炮台的瞄準和發射功能。

  不到一秒的時間，尤娜完成了數萬次的彈道計算，風偏修正和能量分配。

  轟二十七台物流艇上的炮台同時開火。

  密集的能量束和動能彈藥在空中交織成看似混亂，其實精確到毫米的火網。

  警戒炮台被撕裂。

  每一發子彈都擊中能源節點或核心驅動軸，確保了最大化的傷害和最小化的彈藥浪費o

  艦隊順利抵達了重工鑄造陣列調度中心所在的區域。

  視野所及，無數重型機械正在碳基合成人的控制下進行著無謂的自毀式互攻。

  混戰的碳基合成人甚至指揮著幾台重型工業機甲進入了居民區，在狹窄的街道上進行著混戰，造成了大量的破壞和人員傷亡。

  立體透明交通橋下，幾輛豪華轎車被擠壓、堆疊在一起。

  轎車扭曲的殘骸旁，幾具人類屍體散落在地。衣著光鮮，死狀慘烈。

  一個穿著流體長裙的年輕女人，被一枚長長的螺栓從腹部對穿，定在了一面合金牆上o

  身體上流動的長裙還在徒勞地閃爍著光芒。

  不遠處，一個男人被一台混亂轉運的機械叉車攔腰截斷。

  上半身被丟棄在一張碎裂的咖啡桌上。眼鏡掉在一旁，鏡片上沾滿了血污。

  尤娜的艦隊幽靈般介入了機甲的混戰。

  「思躍，左舷兩台機甲正在進行情緒化宣洩，嚴重浪費火力。清除。」她下令。

  「明白。」思躍迅速計算了所需的彈藥。

  他已經適應了尤娜的節奏。

  兩台領航艇的炮火瞬間集中，精準擊碎了那兩台機甲的武器裝填系統和核心控制部分。

  「右翼，一台機甲正在破壞調度中心大樓牆壁。」卡戎報告。

  尤娜的炮火划過一道弧線，將那台機甲癱瘓。

  幾分鐘後，整片區域被艦隊火力清場。

  艦隊降落在了調度中心大樓前。

  二十七台物流艇的炮台全部轉向，瞄準了大樓正門。

  尤娜穿著薄荷綠小裙子，右肩扛著一門體積比她整個人還要大出一圈的肩抗炮，跳出艙門。

  思躍和卡戎手持重型動能步槍，緊跟著她。

  她走到調度中心大門前，沒有理會門鎖，直接用肩抗炮狠狠地撞擊合金門。

  巨大的衝擊力將門撞得扭曲，搖搖欲墜。

  尤娜一腳將門踹開，扛著巨炮，闖入了大樓入口。

  站在大廳中央，將巨炮砸在地上，她睜著綠色的眼睛環視四周。

  兩派混戰的碳基合成人領袖被她的氣勢嚇到，呆著沒動。

  「你們的內戰，浪費了40%的能源。」尤娜聲音稚嫩，沒有一絲起伏。

  思躍和後勤兵們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將兩名領頭的合成人迅速制服。

  尤娜走到縮在角落裡的另外一名碳基合成人面前。

  這個合成人身體蜷縮著，沒有參與衝突，只是用焦灼的目光盯著停滯的生產線。

  「告訴我，」尤娜問，「你現在最想做什麼？」

  「生產——製造。我想持續生產製造。」他痛苦地抓著頭髮，「他們的混戰正在摧毀整條生產線。這是浪費，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尤娜讚許地點點頭，她找到了她需要的人。

  她與他建立了意識連結，灌輸給了他最高效的生產規程：「目標：物資損耗降至最低，產能最大化。產出產品：武器。」

  她轉身看向那兩個還呆立在原地的混戰領袖，補充了一句：「從現在起，所有不從事生產的個體，警告一次後還不改正，就地銷毀。」

  亘衛六。

  協助鎮壓暴亂的亘星軍方穿梭艙從亘衛四抵達了亘衛六的主城站台。

  徐夏混在神色匆匆的隊伍中走下了舷梯。

  踏上了亘衛六主城的街道。

  蔚長空的無人機集群及時的「基因點殺」救了亘衛四。

  亘衛四上的碳基合成人大部分化成了灰，極少部分躲進了尤娜的護盾。

  在艾林的鐵腕政策和高效救援下，亘衛四很快恢復了秩序。

  他很想去看看尤娜，看看她現在怎麼樣了。

  但是，他無法加入尤娜的陣營。

  最終，他看著亘衛六和其他衛星一起爆發暴亂的新聞，決定來亘衛六看看。

  他很清楚。

  蔚長空的無人機無法做到同時覆蓋亘衛三，亘衛四，亘衛五和亘衛六。

  而亘衛六，離亘星最遠，最可能無法覆蓋。

  他看著街上的情景。

  這裡，已然變成了人間地獄。

  街道上到處都是人。

  或者說，到處都是具備人類外表的生命體。

  碳基合成人們脫掉了代表身份的制服。

  洗劫了人類的商場和衣櫃，穿上了從前只能在人類身上看到的各式各樣的衣服。

  徐夏看著眼前的人群。

  根本無法分辨他們是人類還是碳基合成人。

  那些穿著閃光納米服在街上亂跑的，是恐懼的人類，還是發瘋的碳基合成人？

  那個捂著臉哭泣的，是因為傷心，還是因為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傷心？

  徐夏在一個路口停下。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癱坐在斷牆邊。

  他穿著皮夾克，牛仔褲。大腿動脈被割破了，鮮血正在噴涌，染紅了地面。

  徐夏警惕地靠近。

  看到徐夏走近，那人顫抖著伸出手，手上還戴著一枚鑽戒。

  「幫幫我——我妻子還在後面——那個東西——它不是我的管家！它笑著捅了我——」

  他哭了出來，像個無助的孩子：「好疼——我感覺不到腿了——」

  徐夏鬆了一口氣。

  這是普通人類。

  脆弱、恐懼、正在死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管強效止血凝膠，扔到了那人懷裡。

  轉身離開。

  走了沒幾步，一個穿著深紅色露背晚禮服的女人擋住了路。

  她很美。

  皮膚細膩如瓷，金色的捲髮在火光中閃耀。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鮮紅的血順著她白皙的手臂滴落。

  但她仿佛毫無知覺。

  她站在一片正在燃燒的建築前，對著一面破碎的櫥窗玻璃，仔細地塗抹著口紅。

  口紅塗歪了，畫在了臉頰上。

  徐夏停下來，觀察著她。

  「女士，你受傷了。」他低聲道。

  她通過櫥窗的反光看著徐夏，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笑容。

  「先生。」她的聲音輕柔婉轉，「您看這火焰的顏色，多麼漂亮。」

  她伸出帶著蕾絲手套的手，想要觸碰那灼熱的火焰，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徐夏看著她。

  這是覺醒的碳基合成人。

  美麗、瘋狂、沒有痛覺。

  他繞過了她。

  繼續往前走。

  來到了一片半塌陷的商業廣場。

  這兒的血腥味很濃。

  還混合著奶粉、糖果和蛋糕的香味。

  商業廣場的各個店鋪里都是一片狼藉。

  一間賣毛絨玩具的店鋪中央沙發上，坐著一對年輕男女。

  他們擁抱著。

  男人穿著一身休閒西裝，帶著無框眼鏡。女人穿著一條色澤淡雅的羊絨長裙，眼神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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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