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創世
第172章 創世
崎星宇航局,頂層辦公室。
加文站在辦公桌前,面前是不斷跳動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放大的模型顯示,在銀星城的黑色地基平面中,有一個微小的黑點。
「對這個點的引力波探測結果出來了嗎?」加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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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指揮官。」副官回答,「讀數異常。那裡沒有質量。」
「沒有質量?」
「是的。」副官指著光幕上一條斷裂的線,「光線——斷了。」
加文看著光幕上那條斷裂的線和震盪的能級報錯紅線,很清楚那個黑點是什麼。
只要那個點再稍微「抖動」一下,突破了臨界半徑,它就會以光速擴張,吞沒一切。
他坐回了椅子上,看向窗外崩壞的景色。
終於還是發生了嗎?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吃:「徐夏,你最終還是毀了崎星。」
他閉上眼,等待毀滅的降臨。
高塔之上,徐夏在百億人的嘈雜信息洪流中,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不和諧音。
袖從兩萬米的高空消失,來到了銀星城的黑色地基平面中。
祂看到了一粒「塵埃」。
不,比塵埃更小。
祂伸出手,緩緩探向前方。
這是一個壞點。
光線直接繞過了它。
它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任何物理法則。
它是絕對的無。
徐夏的手指懸停在空中,虛指著它。
「這就是終點嗎?」
在祂的高維視界中,崎星的信息暴增。
僕人階級解放後,百億多人天馬行空的意識和欲望,終於將這片被精簡空間的能態壓垮了。
那粒「塵埃」震顫著。
徐夏很明白,一旦越過臨界值,這個壞點就會向內塌縮,然後以光速向外膨脹,席捲崎星星區。
接著,它會穿透星區,蔓延到「本源」宇宙,最終將整個「本源」宇宙拖入絕對的」
無」。
但宇宙的自救機制,比毀滅來得更快。
「本源」宇宙的防火牆打擊降臨了。
涌動的抹殺信息狂潮正在撕裂崎星星區的壁壘,要在這粒「塵埃」擴散前,將整個星區清零。
物理世界的毀滅只需一納秒。
但在信息維度里,時間被無限拉長。
崎星異常在沙盒中絕望地看著那股毀滅的信息狂潮。
「你看到了嗎?你廢除了僕人階級,廢除了嚴格的法度和社會行為規範,增加了無數不可控的變量!現在信息過載了!能態要跌落了!本源」宇宙的防火牆會把我們連同這片星區一起格式化,連一個基本粒子都——」
它的咆哮突然斷了。
天穹之上的抹殺狂潮並沒有立刻降臨。
「你做了什麼?打擊為什麼停下了?」
徐夏看著它,眼中沒有任何面對末日的恐慌,只有鄙夷。
「你從本源」宇宙中擅自隔離出來一片星區統御,但你的意志只夠維持一個精簡的不平滑時空。」
「你害怕過量的信息在這個精簡時空中會引發能態跌落,引來本源」宇宙的防火牆打擊。」
「所以你把世界變成了一潭死水。」徐夏的聲音迴蕩著。
「將崎星大部分人都變成了如同機器一樣的僕人,讓所有人都穿一樣的衣服,遵循一樣的行為邏輯。」
「是又如何?!」崎星異常咆哮,「階級區分和社會馴化是唯一的辦法。而你所做的一切,已經引來了毀滅!」
「你真的很可憐。」徐夏嗤笑。
祂抬起頭,看向那粒「塵埃」。
「你以為你在統御世界?你只是把自己關在了這個籠子裡幾千年。你算盡了一切,就得出了一個結論:為了防止毀滅,必須鎖死世界?」
徐夏眼中閃爍著嘲弄的光芒:「你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錯了,這只是最無能的辦法!」
「你只知道如何去躲避,卻從來沒想過如何去利用!」
崎星異常的意志出現了波動:「利用?怎麼利用?就算你拼盡全力把本源」防火牆打擊擋住了一納秒,一納秒後,一切還是會毀滅!」
「但一納秒,足夠我重寫整個世界了。」
徐夏的意識立刻構造了一百多億個時空泡模板。
下一納秒,「塵埃」越過了臨界值,向內塌縮,能態跌落。
釋放出了整個「本源」宇宙底層的無限潛能。
這股足以把一切物質湮滅的恐怖能量,以光速向外轟散。
毀滅能量炸開的瞬間,祂就將能量導向了崎星的物理空間。
暴脹開始!
崎星星區的空間開始以遠超光速的速度拉伸。
山脈、城市、森林、湖泊化作光影。
抹殺信息狂潮此時也穿透壁壘,降臨在崎星星區,以光速推進著。
但光速太慢了。
遠遠慢於暴脹形成的新生空間增長的速度。
崎星星區以超光速滑出了「本源」宇宙的因果視界。
坐標丟失。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抹殺狂潮,在失去目標後直接停滯,隨後消散。
崎星星區依舊在「本源」宇宙中,但它騙過了宇宙的免疫系統。
暴脹產生的新生空間,不僅使得崎星星區逃離了防火牆打擊,也將崎星上的百億多人瞬間拉開。
徐夏預先構築的百億多個時空泡模板立刻啟用,暴脹的能量按照模版將每個人包裹在了獨立的時空泡中。
這些孤立的時空泡中的局部空間尺度並沒有變化。
百億多人安然無恙。
「你在做什麼?!」崎星異常在沙盒中咆哮,「你切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繫!你抹除了所有人交匯的因果線!」
徐夏的紅瞳注視著百億多個時空泡。
「世界的毀滅無法避免,我救不了這個世界,只能用這種方法救下他們。」
「而這片新生的虛空還很脆弱,百億多人擠在一個時空中會引發信息過載和具象塌縮」」
。
「所以我讓每一個人,都擁有一片孤立的時空。」
「在這個獨立的時空中,沒有錯綜複雜的因果,只有一個人的存在。而那個人的意識,就是維持這個時空的基石,或者說「本源」。」
「那你呢?!你用超光速的暴脹推遠了所有人!你也會失去對他們的控制!這無休止的膨脹最終會把外面的本源」宇宙撐爆的!」
徐夏半透明的身影開始消散,化作無數流光,融入了暴脹的虛空深處。
「我將散作這百億多個時空泡底層的糾纏網。在三維空間上,他們是孤立的,但在高維,我無處不在。」
「你這個瘋子——」
崎星異常的聲音突然停了。
它的意識,連同封印著它的沙盒,被暴脹撕碎,化作了宇宙深處一抹微不足道的背景底噪。
崎星宇航局,頂層辦公室。
加文睜開眼。
預想中的毀滅,並沒有來臨。
他看著四周。
世界變了。
遠處的山脈和森林,之前還是一團綠色迷霧,現在變得清晰了。
他甚至能看清山脊上樹木的每一片葉子,看清岩石上的每一道裂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指紋清晰可見,皮膚下的血管紋路分明。
「指揮官?」
熟悉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加文轉身。
副官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面容清晰。
他看著加文,眼神中充滿了專注和敬仰:「指揮官,剛才那個黑點已經消失。崎星環境各項讀數正常。」
加文盯著副官的眼睛。
「正常?」
「是的,正常。」副官熟練地調出光幕,手指在上面飛速滑動,「能級平穩。信息量下降到了理論最低值。」
加文看向光幕。
原本跳動的能級報錯紅線全部消失,光幕上一片綠色,各項指標均處於正常狀態。
他應該感到高興。
但他沒有,反而感到一股寒意。
他看向副官:「你覺得現在的情況正常嗎?」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指揮官,我認為這是最好的結果。我們的物理環境恢復了應有的穩定。」
「這不對,這不符合宇宙法則。我們不可能躲過去。」加文喃喃自語,感到前所未有的室息。
「這是夢境?幻覺?」
「不,加文。這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覺。」徐夏的聲音響起。
祂具現在了宇航局。
「徐夏——」加文深吸一口氣,「你做了什麼?」
祂走到加文面前。
「之前的危機,是因為信息過載撐爆了崎星這個被精簡的不平滑時空,將這片空間的能態壓垮了。」
「為了不讓大家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我利用暴脹的能量,做了一個小小的重構。」
「重構?」加文不解。
「我切斷了所有人之間的聯繫,把原本糾纏的因果線解開了。
「現在,每個人都有一片獨立的時空泡。這片時空中物質具象的本源」,就是時空中那個人的意識。」
他指了指加文身邊的副官。
「你真正的副官,那個會猶豫,會反駁的副官,已經被推到了另一個時空泡,成為那個時空唯一的主宰。」
「而這裡的這個,是你的意識具現的。你潛意識裡希望他是忠誠的、完美的,他就成了這個樣子。」
加文遲疑:「你是說——他是假的?」
「不是。」徐夏搖頭:「構成他身體的每一個原子都是真實的。如果你開槍打他,他會流血。只不過,他是你的意識具現的物質具象,以你的意志為轉移。」
「在這個時空泡里,你是唯一的主宰。」
徐夏的身體開始消失。
「等等,你要去哪?你把話說清楚!」加文叫道。
斯塔利城主街區浮空步道。
米勒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李察。
李察的身上沒有傷口,連被炸碎的右肩都完好如初。
「李——李察?」
他的搭檔回來了?
李察一邊揉著脖子,一邊挑著眉毛。
「米勒,發什麼愣?」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米勒的肩膀上。
那實實在在的一拳,讓米勒猛地打了個激靈。
「李察?真的是你?!」
「不然呢?」李察翻了個白眼,順手從口袋裡掏出包皺巴巴的香菸,咬了一根在嘴
里。
「我成功了?我創造了李察?」米勒喃喃,看著自己的雙手。
「你一直是個天才,米勒。」
「走,我這會兒又餓又渴,你欠我的那頓酒,今天必須給我補上!」
兩人推開主街區一間酒館的大門。
吧檯後的酒保頭也沒抬,擦著玻璃杯。
李察坐在沙發上,把兩隻倒滿的酒杯放在桌面上。
「喝!」他仰頭灌下一大口,「上次在C區,要不是你那槍開慢了半秒,我至於被那波衝擊波掀飛出去吃灰嗎?你個安全局最臭的狙擊手。」
米勒咧開嘴笑,拿起酒杯,用力撞了一下李察的杯子,一飲而盡。
李察順手從桌角摸出一副撲克牌。
「來,玩一把。」
米勒拿起面前的牌,看著對面的李察。
李察正借著彈菸灰的動作,拿大拇指悄悄扣住底牌,試圖把一張方塊藏進袖口。
慣用的小把戲。
米勒沒有拆穿他。
「同花順,拿錢!」李察得意地把牌往桌上一拍,大笑著。
米勒抓起桌上的幾枚籌碼砸過去,也跟著笑了。
三個月後。
斯塔利城主街區酒館。
李察把酒杯磕在桌上,罵了一句髒話,「這酒真難喝。」
他熟練地洗著牌。
紙牌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該你下注了。」李察敲了敲桌子,滿臉的不耐煩。
米勒盯著手裡的牌,沒動。
「你袖口裡是方塊J。你的底牌是一對K。」
米勒盯著李察的眼睛,「你接下來想加注五十,順便嘲笑我昨晚在酒館搭訕失敗的事「」
O
李察的動作停住了,挑了挑眉:「見鬼,你又知道了?怎麼,長透視眼了?」
「這三個月里,我們玩了四百七十二把牌。」米勒靠向椅背,聲音疲憊。
「我贏了四百七十二把。」
「那是你運氣好。」李察聳聳肩,語氣輕鬆。
「不對。」米勒看著桌上那些扣著的紙牌,「牌面朝下,我應該看不到是什麼。
,李察嘖了一聲,把底牌往桌上一拍:「行了行了,少在那裝神弄鬼,給錢!」
米勒低頭看去。
拍在桌上的牌是一張梅花9,一張梅花10。
加上原有的牌,剛好湊成一副順子。
不是一對K,沒有方塊J。
米勒愣住了。
他手裡的牌原本能贏過一對K的,卻剛好被這幅順子壓住。
他猜錯了?
「發什麼呆啊?」李察把桌上的籌碼摟進自己懷裡,喝了一口酒。
自己想多了嗎?
「——靠。」米勒揉了揉額頭,「可能是這幾天沒睡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