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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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曹楊舉薦的人，王好圍導演三顧茅廬的時候非要帶上曹楊，多少有點兒解鈴還須繫鈴人的意思。
曹楊無奈，也只能勉為其難跟著跑一趟了。
儘管他知道龔雪這個人，可並沒有見過，脾氣秉性全不了解，心裡頭很是沒底。
一路忐忑著，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
兩個單位其實離得並不遠。
京影廠在三環中路，而話劇團在西三環北路，同處三環，騎車不到半小時的事兒。
至於為什麼不找輛車？最起碼也能充下門面。
不是王好圍導演不想找，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汪廠長得知他們要去總正話劇團這樣的單位借人，很重視，本來是給他們批了一輛吉普車的。
可是臨出發時，人都坐上去了，四處漏風的吉普車愣是發動不著，趴窩了。
曹楊儘管兩世為人是個掛逼，上輩子開過的車不少，可真要讓他去修那台老爺車，真不靈！
打開引井蓋，曹楊只瞅了幾眼就知難而退了！
給穿越者丟人就丟人吧！
他是真想不明白，其他的穿越者為什麼都那麼牛逼？明明這個時代的車，連零部件都和後世不一樣，拿著後世的那套修車理論和方法，怎麼可能修的好這個時代的車！
老司機鼓搗了半個小時也沒起色，王好圍導演怕耽誤時間，最終也只能大手一揮，騎著自行車就來了。
因為雙方日期都是約定好的，錯過了今天，又得找汪廠長重新溝通，實在是太麻煩了。
至於重新換輛車？
說實在的，這個年代還真沒有那麼多車！
地主家也沒餘糧。
京影廠這種單位，連動不動就趴窩撂挑子的破吉普，都得提前協調。
誰說這個年代沒有狗眼看人低？
這個文工團，在當下這個年代，那可是天子第一號文工團！
門檻之高，可想而知。
門口的崗哨一看，兩人騎著自行車來的，連個破吉普都沒有，自然不可能給他們什麼好臉。
還好他們有工作證，有介紹信。
可即便就是這樣，也得在門口老老實實的等著。
兩人親眼看著崗哨給裡邊打完了電話，還是不能進，說有人出來接，也就只能乖乖站在門口等著了。
可這，一等就是20分鐘。
還好，20多分鐘之後，裡面總算是有人出來了。
來人穿著四個兜的綠軍裝。
很年輕，很精神，很像電影芳華裡面的那些男兵。
近前，敬了一個禮之後，笑容靦腆。
「王道演，曹編劇你們好，我是話劇團的幹事姚萬奇，歡迎歡迎，請跟我來。」
說完之後，轉身，頭前領路。
一領起路來，那可就是真正的領路了，目不斜視，也不再言語，只顧著悶頭走路。
曹楊和王好圍導演，對望一眼，多少有些尷尬。
人家是步行的，他們出於禮貌，也只能推著車子跟在後面。
還好，辦公樓離大門口並不遠。
三人有走了大約有個七八分鐘的樣子，就到了。
車子停好之後，曹楊和王好圍導演尾隨著姚幹事拾級而上。
直到進了辦公樓，都沒有看見有職物更高的人前來禮貌性的迎接。
兩人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已經預感到了，此行可能不太順利。
並不是他們胡思亂想了，實在是，這種情形有些詭異。
汪廠長提前都打過招呼的，也約好了日期的，按照常理來說，至少也應該有個身份對等的人來出面接待一下吧？
畢竟他們此行代表著京影廠，京影廠的級別也是不低的！
這簡直就不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啊！
進了辦公樓之後，姚幹事仍舊一言不發，只負責頭前領路。
直到把曹楊和王好圍導演領進副主任郝成的辦公室，這才禮貌性的點了點頭，然後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副主任郝成，一看就是一位戲精。
三個人都先後進入他辦公室了，他卻還恍若未覺般的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裝模作樣寫寫劃劃。
一個負責對外接待工作的副主任而已，能有這麼忙？
曹楊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人，總喜歡拿根雞毛當令箭。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想起剛才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人，讓他們在大門口等了那麼長時間，曹楊心中頓時就有些不悅了。
不悅歸不悅，兩世為人的曹楊自制力還是很好的。
並沒有喧賓奪主。
此行畢竟是以王好圍導演為主的。
王好圍導演還未發話，他不能越俎代庖。
王好圍導演當然不傻，也早就看出來了，這位郝副主任之所以這樣做，無非就是想給個上馬威，或者讓她知難而退。
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可來都來了，王好圍導演又怎麼可能一句話不說掉頭就走？
但見王好圍導演輕咳一聲，不緊不慢的說道：「郝主任可真忙啊！」
裝模作樣埋頭工作的郝副主任聞言，頓時如夢初醒。
抬頭瞅了一眼之後，虛偽的笑容頓時外溢了出來。
一張肥嘟嘟的白靜胖臉剎那間笑成包子了。
這個陰人、戲精，直到做足了表演才開言：「哎呀呀，你看我，這一工作起來把啥都忘了！偏偏今天手頭上的工作還特別多。
你們好，你們好，你們應該就是京影廠來的同志吧？」
說著，這才抬起尊臀，從辦公桌後面繞了出來，伸著胳膊，走過去，同王好圍導演熱情握手。
一邊握手還一邊埋怨著下屬。
「嘿，這個姚幹事，還真是的，唉，真是個悶葫蘆，貴客接到了，怎麼也不言語一聲就沒人影了呢？」
拙劣的演技，曹楊看的簡直嗤之以鼻。
這能怪姚幹事嗎？若非你事先吩咐，以姚幹事那種憨厚的性子，怎麼敢如此行事？
還他麼貴客？
即便就是普通來客，也不應該是這種待客之道啊！
曹楊正在心中默默吐槽著，卻見這位郝成郝副主任，和王好圍導演握過手之後，又寒暄了兩句，就逕自回自己辦公桌後面座位上去了。
連過來和曹楊握手的意思都沒有。
這完全就是見曹楊年齡小，狗眼看人低了呀！
王好圍導演實在看不過去。
一邊落座，一邊指著曹楊介紹道：「郝副主任，這位和我一起來的小伙子是我們京影廠非常有才華的年輕編劇曹楊。」
郝副主任聽說曹楊是個編劇，並不是他認為的王好圍導演的跟班，本來都已經坐下了，連忙又站起來，笑著伸手要和曹楊握手。
可是這個時候，曹楊都已經自顧自走到王好圍導演身側落座了。
握手的話，還得站起身來，走到郝副主任的辦公桌前面去。
太過於卑躬屈膝了。
這要是換了別人，走兩步就走兩步，給個面子，卑躬屈膝一下就卑躬屈膝一下，也沒啥。
可是和這個郝戲精，他也配？
曹楊懶得再起身了。
屁股上就像長了釘子似的。
坐在那裡根本就沒動，裝作沒看見他一直伸著的手似的，只笑著點了點頭了事兒。
「你能無視我？我當然也能無視你了！況且你明顯已經開始刁難我們了，來而不往非禮也嘛！」
郝副主任尷尬了！
王好圍導演很解氣。
裝作啥也沒看見，直接聊起了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