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投桃報李
兩人的表現很令盧院長滿意。
並沒有才華橫溢者身上特有的那股子恃才傲物和桀驁不馴。
盧院長哈哈一笑，隨口回道：「你們好，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說完之後，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那股銳利且深邃的光芒頓時為之一收。
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安詳而親切，讓人一看就不由得會對他肅然起敬。
既然主人都已經讓座了，曹楊當然不會傻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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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環顧四周，見大大的辦公室里，牆角還擺放著幾把摺疊椅，於是就走過去搬過來，放在離盧院長不遠不近的正對面。
姜小軍如是照做。
等到兩人落座之後，盧院長這才笑著開言。
「吳教授很欣賞你們，把你們的作品拿給我看了，我也覺得你們很有才華，所以就叫你們上來見見。」
曹楊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插話。
眼神仍舊不卑不亢，自然而平和。
見此，盧院長笑得更加的和藹可親了。
應該是對曹楊非常滿意了，於是，他不再看曹楊，把目光徹底移向了姜小軍。
「聽說你複試的時候沒有發揮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姜小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考試之前，曹楊就提醒過我，說電影學院挑人比較注重外形，而中戲挑人則比較注重表演能力。
還說，像我這樣的人報考電影學院的話，不應該報考表演系，應該去報考導演系，攝影系或者戲文系。
我還以為他諷刺我長得醜，於是，我就怒氣沖沖的走了。
等到進了考場之後，果不其然，點評的時候，好幾個老師都直言不諱的說我形體太差。
不忿加上心理壓力驟升，我朗誦的時候就出了失誤，儘管結果還沒有出來，但我已經知道了，我考砸了。」
曹楊真是服了姜小軍這個鐵憨憨了。
好心好意的提醒，他卻放在這樣的一種場合里，直愣愣的就說出來了！
這！
學院出明星，中戲出演員，這是後世幾乎每個人都知道的爛梗了。
可這樣的話，能夠放在人家電影學院院長面前說嗎？
這不是赤果果的「啪啪啪」打人家臉嗎？
果不其然，聞聽此言之後，不但盧院長，連吳教授都把目光看向了曹楊。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問道：「什麼？你說我們電影學院挑人比較注重外形，而中戲挑人則比較注重表演能力？」
「你這小子！你這不是在褒揚中戲，貶低我們電影學院嗎？」
姜小軍這個鐵憨憨，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忐忑之下說漏嘴了。
想要補救，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究竟該怎樣補救。
只能可憐巴巴且很抱歉的望著曹楊。
兩位大佬等著曹楊的解釋呢！
這可真不好圓呀！
無奈之下，曹楊只能故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隨口胡謅。
「其實我那句話裡頭的意思，並沒有褒，或者貶的意思。
我只是非常客觀的闡述了一個事實而已。
我覺得這樣做並沒有錯！
咱們京影學院和中戲同樣都是培養影視表演人才的搖籃。
兩座搖籃同在京都，離得又這麼近，招生的時候當然得各有側重、各有特色了！
必須得有差異化啊。
我以前還真的深思過這個問題呢！
中戲和咱們學院到底該差異化在什麼地方？
就兩個學校以前的畢業生而言，咱們電影學院的畢業生大多活躍在影視圈，而中戲以前的畢業生，則更多的活躍在舞台劇領域。
眾所周知，人藝，國話，這些頂級舞台，都已經徹底淪為他們的表演陣地了嘛。
相較於影視圈，舞台劇表演的時候不能N機，不能重來，是演員和觀眾的直面，自然更加的考驗演員演技。
所以，中戲招生的時候對表演能力要求更嚴格一些，自然順理成章。
而咱們呢？不可否認，在舞台劇領域，咱們是稍弱於中戲的。
既然如此，不如兩家就此涇渭分明算了。
他們霸占他們的舞台劇舞台去，咱們索性不與他們的強項爭鋒了，把主要精力全都投向於影視，著重培養影視人才。
影視演員需要兩者兼顧，既要外形靚麗，而且還需要一定的表演功底。
因此，咱們在招生的時候注重外形，稍微降低了那麼一點點表演能力，沒毛病啊！」
曹楊講完之後，連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
一通歪理邪說，邊說邊想，絮絮叨叨了一通之後自然而然就順下來了。
簡直有如神助。
完美！
牛逼！
忽悠的盧院長猶如撥雲見日。
再仔細一想，別說，面前這個小逼崽子講的還是很有道理的嘛。
盧院長是宣傳戰線上的老人了，前瞻性的眼光，自然還是有的。
以後隨著人民群眾生活水平的逐步提升，電視機的保有量肯定會不斷提高。
電視機多了，電視劇的需求量當然也就多了。
著眼影視，忽略或者逐步放棄舞台劇，這簡直就是田忌賽馬的精髓啊！
知己知彼、因勢利導、棄短揚長、把長處發揮到極致。
妙，妙哉！妙啊！
領蹈果然不愧為領蹈。
曹楊一通為自己辯解的胡謅，竟然也能從中悟道。
果然，高瞻遠矚，果然高屋建瓴。
反觀吳教授，就沒能跟上趟兒。
見盧院長貌似正在深思熟慮，便沒有大聲打擾。
只遠遠用手指隔空點著曹楊，恨鐵不成鋼的小聲提醒道：「你小子啊，以後可千萬別再說這種有損京影學院話了。
從現在起你就給我記住，從今以後，你生是京影學院的人，死是京影學院的鬼！」
曹楊早就不怕吳教授了。
趁機得了便宜還賣乖。
指著自己的鼻子，小聲回道：「我才過了複試，這就算是電影學院的人了嗎？考不中的話，我還想去中戲試試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盧院長聞言，頓時就從深思熟慮中回過了神來。
沒好氣兒的衝著曹楊說道：「哪兒都別想去了！你小子，我內定了！」
言語之中，表面上嗔怪，可實際上，滿是遮掩都遮掩不住的欣賞。
聽得規規矩矩侍立一旁的吳老師艷羨不已。
吳老師哪兒知道，此時此刻因為曹楊的一通胡謅，盧院長心中正驚濤駭浪呢？
「沒想到困擾很久的辦學策略，一個還未入學的毛頭小子替我解決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盧院長頓時心情大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表現出來投桃報李的意思。
但見盧院長大手一揮，就衝著姜小軍問道：「那你現在還願意聽從曹楊的建議，報考我們學院的導演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