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上位者
聽說盧院長召見，曹楊頓時就明白了，今天這事兒大概率辦成了！
別看後世把藝考吹噓得多麼多麼神聖，多麼多麼難，其實啊，這裡頭的可操作空間大的很。
有句話叫做：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會者為什麼不難？有辦法有途徑解決問題唄？
也許還有人會說，這可是70年代末，這個年代多麼多麼純粹！
純粹確實比後世純粹那麼一點兒。
但人治的特色卻遠比後世還要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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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大名鼎鼎的國師老謀子坎坷的求學之旅。
他當初報考電影學院的時候，由於超齡五歲，安西考點藝考時，他連名兒都報不上。
後來不甘心，又輾轉來到了京都電影學院本部，仍舊然並卵。
按照規章制度，超齡就是超齡，作品再牛逼，才華再橫溢，報不上名，就是報不上名。
連參加考試的資格都沒有。
老謀子不甘心，回到安西之後，就找人把自己的優秀作品遞送到了電影學院。
想要憑藉才華，打動愛才惜才的大佬。
可是很遺憾！
他找的人能量不夠。
京都電影學院儘管收到了他的那些優秀作品，可最終還是以正式信函的形式，將「拒絕」的意見明明白白地反饋給了老謀子。
這是有記載的，完全可以查得到，一點兒都沒杜撰。
1978年6月1日京都電影學院給老謀子的回覆信函內容是這樣的：
「一謀同志：你的作品經我們研究，這次報考攝影系年齡控制在25歲以下，不能超過25足歲。這樣你的年齡超過太多，不便報考。現將你的作品退還，請收。」
老謀子都快要鬱悶死了。
好在他畢竟是老謀子，有著一顆堅韌不拔，和許三多一樣不拋棄、不放棄的心。
還是打聽多重渠道，四處托人。
最終找到了一個管用的一個渠道。
家裡的一個親戚找到了交情比較深的老畫家北雪石。
作為著名的畫家，北雪石看了謀子的攝影作品後，認為已經達到一定水平，答應幫忙。
當時的文化bu黃大boss周末經常邀請藝術家到自己家做客，北雪石由於是座上客，與黃大boss還算有幾面之緣。
利用這種關係和便利，北雪石先是將謀子的攝影作品交給了和他關係更為親密的著名漫畫家畫君武。
由畫君武再轉呈給黃大boss。
同時附上了京都電影學院6月1日給謀子的回覆信函。
畫君武和黃大boss的關係很好。
請示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別人轉來國棉八廠織襪車間29歲工人一謀的攝影作品，感到實在好。張報考電影學院，因年齡超過五歲而不能報名，特寫信給你，請你看看他的作品，現送上，請批示。」
黃大BOSS怎麼可能不給自己好友面子？
立即在請示信函上用紅色鉛筆批示：
「君武同志：我看了實在高興，他的作品很有水平，應加緊培養，可以作為特殊問題，叫進修生或其他適當名義，允他入學深造，告電影學院，並立即通知一謀。」
同時，黃大boss在京都電影學院6月1日給謀子的信函上直接用紅色鉛筆批示：
「根據他的優異成績，特殊處理。」
畫君武在收到黃大boss7月20日的2個親筆批示以後，馬上給電影學院發函，轉達黃大boss的批示精神。
「盧孟同志並電影學院考核組：轉去黃大boss對一謀同志入學的批示……
我和張素昧生平，也是別人轉來的，黃大Boss說，張的作品……
請你們閱後，仍退給我，他還要再看。」
電影學院於7月22日接到函件後，馬上貫徹執行。
由此，老謀子才得以進入電影學院學習。
終成一代國師。
這一成功事例，才是曹楊決定幫助姜小軍的主心骨。
現在的曹楊並沒有自不量力，兩世為人的他非常清楚他自己能做什麼？究竟在做什麼？
總之，他並沒有飄。
老謀子的事例，用在姜聞身上，絕對可行。
因為兩個人同樣都屬於那種非常有才華的人。
一個沒有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華。
一個還沒有被別人發現有才華。
都缺唯一一個因素，那就是：辦大事得找到對的人。
老謀子雖然一波三折，但好歹最終還是找到了對的人。
而姜聞，恰恰就只差這一條，所以在原軌跡上，只能第二次再考。
曹楊因為得到了吳教授的關注，所以剛好能夠牽線搭橋，於是他就孤注一擲的想試一下。
這種事情能辦成，當然最好，如果辦不成，那也無所謂嘛！
反正姜聞現在還年輕，比老謀子的機會多了去了，大不了明年再考嘛！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辦成了！
曹楊跟在吳老師身後，一邊上樓，一邊心中就感慨萬千了起來。
正想著，盧院長的辦公室到了。
畢竟40多快50的心理年齡了，因此曹楊見誰都不怯場。
反觀姜小軍，儘管在後世是個大牛，可現在畢竟才17歲，看上去還是很有些誠惶誠恐的。
雖然誠惶誠恐，不過，更多的是興奮和喜悅。
他不傻，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望向曹楊的目光中，不知不覺又多了幾許崇拜。
能不崇拜嗎？一個才只比他大上一兩歲的人，卻比他強上這麼多，連考學這麼大的事兒都能起死回生，擱誰誰能不崇拜？
進了盧院長的辦公室之後，吳老師非常恭敬的和盧院長打了聲招呼，就指著身後兩人介紹了起來。
「院長，這位是曹楊，這是姜小軍……」
介紹完之後，就規規矩矩的退回到了牆邊，也沒敢坐，面帶微笑，雙手交疊著放在小腹處，靜靜站立著。
曹楊尋聲望去，但見盧院長身穿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雖然兩鬢斑白，但自有一股子上位者的氣勢油然而生。
此時此刻，這位上位者正笑眯眯的看過來。
曹楊僅僅只與之對視了一瞬，就感覺到了這笑容里的目光猶如貓頭鷹般銳利。
他是來求人辦事的，並不是來逞強的。
於是趕緊裝裝作無法承受似的，微微低頭。
低頭的同時，不卑不亢的問好。
「院長好！」
姜小軍也恰到好處的隨聲附和。
「院，院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