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三國:摸著司馬家過河> 第一百四十八章 罵

第一百四十八章 罵

  罵

  司馬攸開出的條件,的確令人心動。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但,司馬家的信用早就崩潰了。

  更何況司馬攸現在只是步兵校尉而已,說話根本就不算數。

  鄧忠不會忘記當初伐蜀時,衛瓘、鍾會、胡烈這些人的嘴臉,一心一意的要置自己父子二人於死地。

  「可惜了。」鄧忠長長一嘆。

  司馬攸道:「可惜什麼?」

  「可惜舞陽侯不是晉公。」

  沉默。

  兩人對視,司馬攸目光坦誠,猶如赤子。

  只可惜這樣的人生在亂世,生在了司馬家。

  司馬攸幽幽道:「天下喪亂已久,將士征戰勞苦,中原百姓深受刀兵之害,前將軍何苦要再興刀兵,逆天行事?拿下洛陽又能如何?天下士族絕不會放過你。」

  「這就不勞舞陽侯多慮了,天下不只有士族。」

  鄧忠走到今日,心中其實早就萌生了一些想法,只是不太成熟而已。

  而且士族也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強大。

  幾十年之後的南朝,士族空前強大,連皇帝都可以隨便更換,卻依舊被北面的胡人大軍肆意摩擦。

  鄧忠想起後世的名言,雞蛋從外打破,是食物,從內打破,則是新的生命。

  既然歷史上胡人能從外打破士族的天下,鄧忠為何不能從內衝破士族設下的鐵幕?

  「天下不只有士族?」司馬攸滿臉驚詫的望著鄧忠。

  「士族是人,寒門庶族也是人,屯田客、士家同樣也是人,憑什麼士族凌駕在所有人之上?讓所有人都為奴為婢?」

  鄧忠也不藏著掖著,將心中壓抑已久的想法,一股腦的說出。

  司馬攸目瞪口呆。

  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估計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聽到。

  這時司馬攸旁邊一人站出,鬚髮皆白,頭戴貂蟬冠,道貌岸然的指著鄧忠怒斥道:「大膽,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貴賤自古有別,士庶各安天命,如此方能長治久安,似你父子這般,人人狼子野心,天下何日能安?」

  鄧忠仰天大笑,指著洛水,「敢問足下,當今天子姓司馬還是姓曹?若論狼子野心,天下誰人能與司馬仲達相提並論?足下可曾記得當年的洛水之誓?」

  洛水就是鄧忠最大的依仗,也是歷史的見證。

  那人頓時啞口無言。


  鄧忠看此人的年紀,應該是幾朝老臣,嘴上更不留情面,「足下口口為天下,為黎民,不知當初高貴鄉公持劍登輦,足下可曾這般規勸過晉公?」

  論攻心之術,鄧忠從來就沒怕過任何人。

  「你————」那人指著鄧忠滿臉通紅,「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老而不死是為賊!汝食曹魏之祿,受曹魏之恩,見皇帝慘死街頭而無動於衷,豈非狼心狗肺之徒?今日有何顏面在洛水之前大言天下?蒼髯鼠輩,皓首老賊,還不退下!」

  鄧忠沖身邊的樊應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即會意,領著甲士一起高呼:「蒼髯鼠輩,皓首老賊,還不退下!」

  聲震如雷。

  「你————」那人兩眼一翻,口吐鮮血,竟然直接一頭栽下戰馬。

  「王侍中!」司馬攸一聲驚呼,手忙腳亂的去攙扶。

  鄧忠腦海中快速回憶著,當朝侍中,不正是大名鼎鼎臥冰求鯉的王祥嗎?

  都是老戲骨了。

  以他琅琊王氏的出身,還有個青州刺史的祖父,隨隨便便就能弄來幾千幾萬條魚,用得著臥冰

  求鯉?

  當年曹髦還拜這老東西為三老,悉心求學。

  這廝轉頭就投入司馬昭摩下,甘露之變,曹髦被捅死了,他才後知後覺的跑出來,抱著曹髦的屍體痛哭:老臣無狀。

  哭完鼻涕一抹,遷任司空,加睢陵侯,食邑一千六百戶————

  「王侍中啊,你不能就這麼去了,曹魏的江山還要你來輔佐啊,九泉之下,如何面見曹家的列祖列宗啊!」鄧忠跟著嚎啕大哭起來。

  「噗嗤」一聲,倒下的王祥再噴一口老血,腦袋一歪,沒了動靜。

  「王侍中————」司馬攸還在手忙腳亂的拍打後背胸口。

  但無濟於事。

  半晌之後,才讓身邊之人將王祥抬上馬。

  「前將軍好手段。」司馬攸臉色難看。

  琅琊王氏實力不俗,王基、王琛、王義、王渾、王戎都是出自這個家族。

  歷史上更是大名鼎鼎。

  鄧忠連連拱手,「舞陽侯莫要血口噴人,這麼大的罪過,末將擔待不起。」

  「這天下還有什麼事是你不敢做的嗎?我明白了,鄧太尉一向對我家忠心耿耿,難怪他會反,定是受你蠱惑。」

  司馬攸直接撕破了臉皮。

  鄧忠大聲喊冤,「末將一心一意只為匡扶舞陽侯,未想舞陽侯對末將的誤會如此之深。」

  「不必再狡辯了。」

  「鏘」的一聲,司馬攸拔劍在手。

  鄧忠還以為他要衝過洛橋,來個魚死網破,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欽佩之心。

  司馬乾、司馬倫、司馬望、司馬望若有他這血性,不至於敗的這麼慘這麼快————

  孰料,司馬攸手中長劍一橫,架在自己喉嚨前,大聲道:「今日你若不退兵,我便自刎於此,令天下人知你父子二人狼子野心!」

  鄧忠目瞪口呆,小腦都被干萎縮了,一時沒想明白他的邏輯。

  「我死,汝師出無名矣,軍中將士還有誰願意為你父子賣命!」司馬攸慷慨激昂。

  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氣勢。

  「舞陽侯!」

  旁邊的甲士跪了一地。

  鄧忠這才明白他的邏輯,自己打著輔佐他的名義,如果他死在自己面前,就能濺自己一身血。

  司馬師遺令的名義也就不攻自破了,還能激勵洛陽守軍。

  「哈哈哈哈————」

  鄧忠捂著額頭仰天大笑,笑的前仰後跌,笑的不可一世。

  這一路什麼都想到了,也做好了玩命的打算,卻沒想到司馬懿、司馬師的子孫竟然迂腐到了這種地步。

  當初打出司馬師遺令和輔佐司馬攸的口號,不過是做做樣子,鄧忠自己都不信,沒想到司馬攸卻信了————

  當然,他如果真自刎在此,作用還是有的,洛陽城中必同仇敵愾。

  鄧忠也會背負罵名。

  但也僅限於此而已。

  鄧忠都殺到洛陽城下了,還怕什麼罵名?

  「賊也罷,寇也罷,只要能得償所願,我鄧忠認了!」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