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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敘

  敘

  「稟將軍,宛城大捷,田將軍大破司馬駿、司馬望,陣斬六千,俘虜一萬三千餘眾,今已攻破宛城!」

  才三日,宛城的捷報就傳到鄧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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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章這廝了得!」躺在病榻上的牛催滿臉欽佩。

  「那也是少將軍有識人之明,敢用外人。」東方城拍了一個馬屁。

  曹魏時,兵權雖然大多掌握在諸夏侯曹的手上,但畢竟還有五子良將撐著場面。

  到了司馬昭,長安、太原、鄴城、許昌、信都這重鎮,幾乎全都是司馬家的人坐鎮。

  只有邊境的隴右、壽春、襄陽、薊城,才不得不交給外姓之人。

  鄧忠太熟悉這種守外虛內的布局,正常情況下,洛陽有幾十萬的中軍精銳,倒也不用太擔心內部叛亂。

  但司馬昭為了伐蜀,前後調集了二十萬大軍伐蜀。

  洛陽剛好處於最虛弱的階段。

  當然,如果司馬懿的幾個子孫能有他三分之一的手段和能力,鄧忠的機會也不太大。

  可惜司馬家的人一代不如一代。

  從司馬乾、司馬倫到司馬望、司馬駿,都是平庸之輩,或許在其他方面有所擅長,但在行軍打仗上,跟鄧忠這種從屍山血海裡面爬出來的人,差距太大了。

  田章大敗司馬望和司馬駿,洛陽最後的心理防線也沒有了。

  「抓到司馬望和司馬駿沒有?」

  帳內諸將都歡呼雀躍,只有鄧忠一臉平靜。

  不過若能將司馬望和司馬駿兩人押到洛陽城下,洛陽城便可不攻自破。

  斥候道:「二人一見形勢不妙,早早便率輕騎逃回許昌————

  「罷了,打贏了就好。」鄧忠心中一嘆,司馬家打仗不行,逃命的水準非常高,一見形勢不妙,毫不遲疑的扔下大軍轉身就跑。

  東方辰道:「然則洛陽卻並沒有投降之意。」

  鄧忠走出大帳,眺望洛陽城,城頭已經掛上了「司馬」、「羊」、「荀」、「裴」等等各種旗號。

  城頭上忙忙碌碌,將一箱箱弩箭、滾石、擂木、火油搬上城牆。

  還在城頭架起了大鍋,熬出金汁。

  想輕鬆攻破洛陽已經不可能了,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始終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不可自拔。

  人性皆是如此。

  鄧忠罵了一聲,「不見棺材不掉淚!傳令給田章,立率大軍入洛。」


  東方辰道:「宛城————」

  「宛城交給你。」

  拿下宛城,蜀中糧草軍械便不必千里迢迢的繞行南崤道,可以直接從丹水轉入伊水北上。

  宛城完全可以作為進攻洛陽的大後方。

  南陽盆地土地肥沃,還可作為屯田之地。

  「實在不行————咱就撤回蜀中吧,關起門來當土皇帝也可。」牛催先慫了。

  「費了這麼大的心思,兵臨洛陽城下,就差最後一哆嗦了,豈能無功而返!」鄧忠對當土皇帝沒什麼興趣。

  常言道趁他病要他命。

  這一次若不能攻破洛陽,等司馬家喘過這口氣,就會面臨他無窮無盡的報復和瘋狂反撲。

  以蜀中的情況,根本撐不了幾年。

  也就是說,這場大戰事關鄧忠生死。

  不成功便成仁,區別只是早死晚死幾年而已!

  「這洛陽城硬跟鐵棍一般,嚇不住他們,不好打,文鴦那廝————」牛催在兩個士卒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出來。

  文鴦雖沒能殺他,卻也給他留下了巨大心理陰影。

  「都還沒打,你怎麼就知不好打?再說喪氣話,當心治你惑亂軍心之罪。」

  鄧忠半真半假。

  任何速勝的想法都是錯的,甚至攻破洛陽,也不意味著鄧忠從此高枕無憂。

  這是一場長期而艱巨的對壘。

  對手不止司馬氏一家。

  「我這不是為少將軍著想?」牛催還在嘟囔。

  「你看看營中的將士,誰願意無功而返?」鄧忠指著營中來來往往的士卒。

  擊敗司馬倫和司馬乾後,士卒士氣越發高漲。

  「將軍所言甚是。」牛催不敢多言。

  五日之後,田章領著洛陽中軍攻入洛中。

  在宛城大破司馬望和司馬駿後,北面的關隘望風而遁,田章一路兵不血刃推進到洛陽城下,隨他而來的還有一萬虎步軍,以及三萬俘虜和宛城青壯組成的「徒卒」。

  按魏晉的規矩,這些「徒卒」能在破城時,消耗洛陽城。

  鄧忠手上兵馬瞬間增加到九萬。

  除了這些「徒卒」,田章還在宛城繳獲了三十多萬石糧食,甲冑兩千三百多套,戰馬一千四百匹,牲畜和錢糧不可勝數。

  這些錢糧和援軍的到來,令隴右軍士氣越發暴漲。


  連營十餘里,鼓聲終日不絕。

  「司馬炎既然想打,那就陪他打一場大的!」鄧忠雄心萬丈。

  正準備攻城之時,樊應入帳稟報:「舞陽侯求將軍城下一敘。」

  「司馬攸?」

  不用想就知道司馬炎將司馬攸推出來,安的什麼心思,無非是抹去鄧忠北伐的名義,再順便借刀殺人。

  「見!」

  司馬攸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公子,都敢主動邀約,鄧忠沒道理不敢赴邀。

  當即就點齊親兵。

  「我也去。」牛催一瘸一拐的跟上。

  「你還是在床上躺著吧。」

  洛橋之北,早就立著司馬攸的旗號。

  身邊不到兩百騎,雖然甲冑鮮明,戰馬雄壯,但馬背上的騎兵卻松松垮垮,一看就是沒經過什麼血戰的樣子貨。

  「末將鄧忠,拜見舞陽侯。」鄧忠拱手一禮。

  「前將軍從蜀中一路轉進,辛苦了。」司馬攸溫文爾雅,說話也溫和。

  鄧忠道:「我父子奉故大將軍遺令,輔佐舞陽侯,乃分內之事。」

  司馬攸卻沒彎彎繞繞,「卿父子歷經千難萬苦,攻滅蜀漢,實乃國家功臣,朝廷如此對待卿父子,實有不妥。」

  這話說的非常委婉,只差點名司馬昭了。

  鄧忠心中頓時對面前的貴公子生出幾分好感來。

  司馬家的子嗣也並非一無是處。

  至少,司馬攸的名聲極好,聰明睿智,樂善好施,才能與威望都在司馬炎之上,深受司馬懿器重。

  如果司馬師晚死幾年,估計鄧忠不會跟他兵戎相見。

  「我已上書長安,欲將蜀中封於卿父子,從此世襲罔替,永鎮西南,何如?」

  白日之下,洛水粼粼,映照進司馬攸的眸子裡,也泛出兩道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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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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