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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女

  第120章 女

  成都城南,漢昭烈廟。

  鄧艾的五千隴右精銳就在廟周圍安營紮寨。

  這是鄧艾特意為姜維挑選的戰場。

  而姜維就像嗅到天敵氣息的野獸,一路從巴郡趕來。

  說來也奇怪,沿途城池非但不防守,還主動奉上糧草和軍械。

  姜維的一萬多兵馬,得以兵不血刃的奔向成都。

  一陣陣山風從西面吹來,風聲呼嘯如鬼哭狼嚎,壓過雙方士卒微弱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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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上,劉璿在郤正、張紹、張通、譙周等人陪同下觀戰。

  「這鄧艾也太目中無人了,五千兵馬就敢迎戰大將軍!」張紹離劉璿最近,關係最親,最先出言。

  張通冷笑連連,「我看他分兵是送死!也罷,鄧艾一死,鄧忠便無所依仗,我等再暗中挑唆,十幾萬兵馬定不戰而亂。」

  劉璿斜了他一眼,「十幾萬兵馬大亂,蜀中百姓豈能倖免?我等豈能生還?」

  幾十年來,魏軍什麼德行,路人皆知。

  蜀國滅亡後,宗室得以保存,都城不受侵擾,百姓安居樂業,簡直是幾十年未有之事OD

  張通滿臉猙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劉璿默然不語。

  郤正滿臉憂愁,「鄧艾用兵從無一敗,司馬懿亦欽佩其才幹,督鎮隴右以來,羌氐折服,一萬就敢偷渡陰平,直取成都,此等功績,堪比吳起,如今既敢率五千兵馬前來,定有必勝把握,大將軍不來則罷,來則必敗。」

  鄧艾屯兵於昭烈廟,本身就是對姜維的一種嘲諷。

  這裡面供奉的不只是劉備,還有諸葛武侯。

  姜維不得不來決一死戰。

  「郤公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鄧艾再強,不過五千兵馬,大將軍將近兩萬人!」張通雖是殿中督,地位尊崇,卻並未參與過什麼大戰。

  對行軍打仗知之甚少。

  更不知道姜維到處流竄,麾下的兵馬早就是疲軍,而鄧艾以逸待勞。

  「但願如此。」郤正也不爭辯。

  嗚、嗚、嗚—

  深沉的號角聲從遠方狂野中響起。

  「來了!」

  眾人神色一喜,只見遠方狂野上,一支大軍正緩緩行來,「漢」字大旗迎風招展,雖然殘破了一些,卻更增加了幾分決然之氣。


  「哎————」郤正嘆了一聲,沖劉璿拱手,「臣近日身體不適,見不得戰場廝殺,還望殿下恕罪。」

  劉璿沒有勉強,「郤公定要保重身體,來人,送郤公回府。」

  郤正意味深長道:「殿下多多保重。」

  劉璿被戰場吸引,沒領會郤正言外之意。

  兩軍在平原上擺開,姜維一身明光甲,兜鍪遮不住兩鬢的白髮,身後董厥、張翼諸將同樣老邁。

  鄧艾帶著甲士站在陣前,沒戴頭盔,以劍拄地,束著一頭灰發,身材魁梧健壯,雖然年事已高,卻不見絲毫老邁之氣,反而有種氣吞萬里的霸氣。

  配上身後的「魏」字大旗,讓劉璿君臣感到一股山嶽般的壓力。

  兩邊氣勢高下立判。

  「鄧艾受死!」蜀軍一邊呼喊一邊前進。

  隴右軍擺出一個偃月陣,長矛根根豎起,弓弩已經上弦。

  五千人不動如山,沉默亦如山。

  不過沉默之中,殺氣如火山般累積,即便未經戰陣的劉璿在此刻也覺察到了刻骨的寒意。

  鄧通笑不出來,張紹更是臉皮顫抖。

  隴右軍在鄧忠手中是精銳,在鄧艾手上又換了另一種風格,仿佛這不是五千士卒,而是五千猛獸,人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層決死之氣。

  當年這些隴右軍就是跟著鄧艾橫掃隴右諸羌,在段谷、侯和大破姜維,一路偷渡七百里陰平,置之死地而後生。

  間隔一百餘步,蜀軍逐漸停下腳步,似乎被隴右軍的死氣驚懾。

  一支八百人規模的騎兵一躍而出,從西北角橫掃而下,試圖擾亂隴右軍的陣列。

  明明已經沖入弓弩的射程之內,隴右軍還是巋然不動,仿佛一尊尊石像。

  姜維的八百騎兵尋不到破綻,只能勒轉馬頭,向東南而去。

  「這————隴右軍竟剽悍若斯?」劉璿就算不懂戰陣,也看出哪一方占據優勢。

  「殿下勿急,大將軍必有破敵之策!」張通這時候也只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姜維身上。

  他們在準備了兩千由僮僕、雜役組建起來的「大軍」,還暗中策反了上千虎步軍,就等著鄧艾被姜維拖住時,在城中發作。

  然而眼下鄧艾不動如山,所有人都不敢動了。

  嗚、嗚、嗚—

  蜀軍的號角第二次響起。

  風越來越大了,捲起塵土與草屑。

  對峙了將近一個時辰,姜維大軍始終找不到鄧艾的破綻。


  譙周見勢不妙,拱手道:「殿下恕罪,老夫年事已高,支撐不住。」

  「去吧去吧。」劉璿滿臉煩躁。

  旁邊的張通更沉不住氣,「不等了,我們可以先動手,在城中放火,製造混亂,擾亂鄧艾注意力,奪下城池後,再出城與大將軍夾擊鄧艾!」

  也不管劉璿同不同意,帶著親信轉身就要走。

  卻不料城牆下傳來一聲嬌斥,「你等好大的膽子,竟敢鼓動我父親作亂?這城中若是亂起來,你等便能高枕無憂了嗎?」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劉妙瑜和郤正在一眾隴右甲士的簇擁緩緩走上城牆。

  穿著一身筩袖鎧,手提兩邊寶劍,頗有幾分英姿颯爽之氣。

  劉家的子女,大多習過一兩手顧應劍法。

  「阿壽————你如何來了?」劉璿見到親女兒,反而鬆了一口氣。

  「我夫君手握十數萬兵馬,你等能有幾分勝算?不過是讓這滿城的百姓為你們陪葬。

  「劉妙瑜提劍走到張通面前。

  幾個鄧氏部曲圍了上來。

  「臣————不敢。」張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怨恨的望了一眼郤正。

  郤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將此人押下去,關入獄中,聽候夫君發落。」

  「領命!」甲士一左一右,將張通提了起來。

  張通的幾個隨從卻一動都不敢動。

  「大漢若能匡扶,當初阿翁又何必投降?如今降又復叛,豈不令天下人恥笑我劉家反覆無常?」

  劉備的英雄氣沒落在劉禪和劉璿身上,反而落了幾分在劉妙瑜身上。

  一聲聲斥責,讓劉璿抬不起頭來,「阿父這不是一時糊塗麼?所幸你來的及時。」

  斥責完了劉璿,又轉向張紹,「當初敵軍兵臨城下,不見舅翁為國死戰,如今大漢亡了,舅翁又挑起事端,是想讓張氏斷子絕孫麼?」

  張紹臉色一變,雖想反駁兩句,卻實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得不停的賠罪。

  如今劉妙瑜的身份和地位與往日不同,說出的話雖有些刺耳,他們不得不受著。

  「阿父莫要再與他們胡鬧了,夫君待我家不薄,待蜀中百姓亦不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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