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微表情
清道夫作戰小隊剩下的五名作戰隊員,並沒有一絲撤退的意思。
他們繼續依託匝道兩側的施工圍擋和混凝土墩作為掩體,組織起最後的反擊,試圖強行靠近重型囚車。
可押運車隊的火力網早已織成,後衛輕型裝甲車上的M240車載機槍持續噴吐火舌,核心囚車兩側的射擊孔也不間斷地輸出短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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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隊員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密集的彈雨覆蓋,一人胸口中彈後仰倒下。
另外兩人試圖投擲手雷,手雷還沒出手就被連續點射打斷,在原地爆炸。
「轟!」
清道夫作戰小隊最後兩名隊員試圖從側面迂迴,卻被裝甲車精準的機槍火力封鎖,雙雙倒在血泊中。
戰鬥徹底結束。
而押運車隊沒有在大橋做過多停留,被炸翻的道奇充電器領航車上的倖存人員迅速爬出,轉移到其他車輛。
一輛輕型裝甲車被命令開到最前方,用厚重的車頭抵住翻倒的道奇充電器,將它緩緩推到路邊護欄旁,清理出足夠的通道。
道路一通,押運車隊立刻重新編隊,加速朝著大都會拘留中心方向駛去。
王濤聽見槍聲徹底停止,又感覺到車身重新平穩加速,就知道來救他的人已經死光了。
重型囚車上的武裝守衛極其敬業,全程儘量保持沉默,只通過車內通訊簡短確認狀態,沒有多餘的閒聊。
與此同時,愛德華留在原地的那輛F-450皮卡很快就被周圍商戶注意到,這些商戶將信息轉賣給附近的黑幫成員。
很快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麵包車就有目的地開了過來,停在F-450皮卡車後方,兩名專業的偷車黨下了車。
領頭的人動作熟練,先用細長的金屬工具從車窗縫隙伸進去,精準撥動內部門鎖按鈕,隨後另一人用小型撬棍在門框與車身之間的縫隙用力,發出輕微的金屬變形聲。
不到三十秒,駕駛室車門就被撬開。
領頭的人迫不及待拉開車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他還以為是車上拉著什麼動物屍體,沒太在意,直接坐上駕駛位發動了引擎,跟著同夥迅速離開原地。
可越開他越覺得不對勁。等行駛到紅綠燈停下時,他下意識扭頭往后座看了一眼。
「嘔!」
就這一眼,生理本能瞬間失控,他猛地捂住嘴,幾乎要乾嘔出來,臉色瞬間煞白。
……
另一邊,永恆之火的樞密主教康納在接到清道夫小隊任務失敗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拿起電話,把情況通報給了安東。
安東聽完,語氣真誠地說道:「謝謝。等我們把頭救出來之後,北極星必有所報。」
達到自己目的的康納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明確的承諾道:「嗯,我相信傑瑞肯定能安然無恙。需要我們永恆之火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們一定會盡力而為。」
「好。我這邊還有事,就不跟康納主教多說了。」
「好。」
安東主動掛斷了電話。
安東隨即在北極星無線電頻道里,簡短通報了營救失敗的消息。
車后座上,芬里爾和列昂尼德正攤開紐約地圖。
芬里爾用手指快速測量從當前交火點到大都會拘留中心的距離,結合車隊已知的行駛速度、市區尖峰時段的交通擁堵係數,以及可能的繞行路線,在腦海中快速推演。
芬里爾低聲計算道:「按目前車速,再算上市區交通狀況,車隊最多半個鐘就會到達。我們現在再重新找營救隊伍,最少需要四十分鐘。」
芬里爾抬起頭,得出結論道:「時間來不及了。」
「知道了。」
列昂尼德此時也冷靜了不少。
既然王濤被關進大都會拘留中心的結果已經註定,那麼他們必須先保護好自己。
否則,真就沒有人能再去救王濤了。
列昂尼德在無線電頻道里報出一個地址道:「全員注意,改變路線,皇后區,阿斯托利亞,第31大道,05棟公寓樓。」
「收到。」
列昂尼德又再次命令道:「我們先利用克格勃的渠道暫時落腳,再想營救辦法。」
車隊按照列昂尼德新報出的地址,迅速調整行駛方向。
二十三分鐘後,押運王濤的車隊順利到達大都會拘留中心。
關著王濤的重型囚車,停在專用的接收通道內。
重型囚車厚重的後門被打開,兩名武裝守衛先確認外圍安全,隨後上前解開王濤與座椅連接的部分約束。
武裝守衛沒有完全鬆開王濤手銬和腳鐐,只是用額外的短鏈將他的雙手固定在身前。
再由兩名武裝守衛一左一右架住王濤的手臂,將他半拖半架地從囚車內帶出。
大都會拘留中心的通道燈光刺眼,地面是冰冷的混凝土,王濤被帶到審訊區域。
武裝守衛推開厚重的金屬門後,是一間標準的聯邦審訊室,四面牆壁塗著暗灰色防撞材料,天花板嵌著一圈冷白燈管,房間正中間固定著一張特製的審訊椅。
審訊椅金屬框架厚重,椅背與扶手均設有多個固定點。
守衛將王濤按進椅子後,迅速把手銬重新鎖入扶手兩側的卡槽,腳鐐扣進椅腿底部的預留環,再用寬尼龍帶從胸口和腰部將他固定在椅背上。
確認王濤固定無誤後,武裝守衛沒有任何停留,轉身退出審訊室。
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落鎖聲,審訊室里只剩下王濤一個人。
頭套依舊蒙著王濤的腦袋,令其陷入徹底的黑暗與寂靜。
王濤微微調整呼吸,將自己的心態慢慢沉下去,沉到他小時候在東北老林子裡蹲守獵物的狀態。
獵人進山,經歷最多的就是蹲守。
一趴在雪地里就是好幾個小時起步,風雪打在臉上,身體漸漸失去知覺,卻必須保持清醒,所以王濤早已習慣這種漫長的等待。
在審訊室一面單向鏡之隔的觀察室內,FBI高級審訊專家克雷恩正坐在一排顯示器前,仔細觀察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各項生理指標。
王濤的呼吸頻率、心跳、皮膚電導率以及肌肉微張力,全部被實時傳感器捕捉並顯示在屏幕上。
克雷恩是前美利堅陸軍情報官,在巴比倫積累了豐富的審訊經驗。
09年轉入FBI後,專門負責武裝分子、黑手黨高層、間諜這些高價值目標的審訊,手段老練而耐心。
克雷恩本打算先用最基礎的方式:無聲、無人、無光的環境,把王濤晾上一段時間,藉此擾亂對方的心理防線。
可屏幕上顯示的身體數據始終平穩得近乎異常,王濤呼吸均勻,心跳穩定,沒有出現任何焦慮或緊張的波動。
這套方法完全沒有作用。
克雷恩果斷選擇放棄,他轉頭對副審訊官韋德說道:「去外面弄兩杯加倍濃的咖啡。我們有的熬了。」
韋德應聲離開,克雷恩則站起身,推開觀察室的門,再次走進了審訊室。
克雷恩一直盯著平板電腦上的實時數據,當自己進入房間時,王濤的各項生理指標依然沒有任何波動。
審訊經驗豐富的克雷恩瞬間意識到,這人恐怕經過專業的反審訊訓練,看來又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克雷恩走到房間正中間那張審訊椅前,伸手將王濤頭上的黑色頭套摘了下來,刺眼的冷白燈光瞬間湧入。
克雷恩死死盯住王濤雙眼的位置,試圖在對方睜開眼睛的瞬間捕捉到一絲本能的反應,那才是這次審訊真正的核心。
然而王濤的反應完全出乎克雷恩的預料。
王濤並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睛,他繼續閉著雙眼,神情平靜,仿佛對周圍環境一點都不好奇。
克雷恩的眉頭微微皺起,再次將王濤的危險等級往上調了好幾檔。
這絕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才會有的反應。
而坐在審訊椅上的王濤,實際上並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是清楚知道,在全黑的環境中突然接觸強光會非常難受,所以選擇把眼睛緊緊閉著。
克雷恩並沒有按照審訊的正常流程來。
克雷恩站在審訊椅前,姿態隨意,語氣也好似閒聊道:「要不要喝口水?」
王濤沒有回答,他緩慢地睜開雙眼,先是眯了一下,適應了頭頂那圈冷白的燈光,隨即開始打量眼前這個審訊官。
克雷恩身高大約一百八十三厘米,體型偏瘦卻結實,灰白色短髮修剪得乾淨利落,顴骨較高,下巴線條分明。
克雷恩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的扣子繫到了領口,左手腕上戴著一塊明顯有些舊的卡西歐手錶,錶盤和錶帶都有明顯使用痕跡。
按照正常被審訊的特工邏輯,第一時間會分析審訊官的年齡、穿著、姿態。
從而判斷對方的經驗、層級,以及可能採用的審訊風格,好在心中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可王濤哪裡懂這些,他一年前還完全是個普通人,到現在也沒學會怎麼真正隱藏自己的表情。
王濤的目光在克雷恩身上掃了一圈後,很自然地停在了那塊舊卡西歐上。
然後王濤的思緒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飄遠:自己在非洲三蘭港港口買的那塊F-91W卡西歐手錶去哪兒了?
是被安東給偷走了,還是落到了艾克手裡?
又或者已經被拆開,做成了某枚C4的簡易定時器?
王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嘴角甚至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又無奈的畫面。
緊接著王濤的眼神又閃過一絲茫然,似乎在努力回憶那塊手錶最後出現的場景,這些細微的表情變化來得又快又密。
克雷恩作為FBI高級審訊專家,接受過嚴格的微表情識別訓練。
他下意識地把王濤臉上的每一點細微變化都當成重要信號,試圖全部記下,再迅速分析出這些表情背後可能代表的情緒或回憶,作為自己接下來提問的依據。
可王濤的微表情實在太多了,前後變化差距也實在太快。
克雷恩的大腦像被同時塞進了十幾條不同的線索,每一條都看似重要,卻又彼此毫無邏輯關聯。
克雷恩的大腦在短短几秒內直接過載,徹底卡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