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蒼天繞過誰
王濤解決了後面這個實習學生之後,就和保羅迅速朝著貨車前部摸過去。
這輛運屍貨車的設計者顯然從沒想過屍體還能活過來,前部和後部之間完全沒有隔斷。
王濤朝保羅打了個手勢,保羅點頭。
王濤從後方直接勒住駕駛員的脖子,駕駛員本能地掙扎,雙手離開方向盤,身體猛地向前一挺。
保羅幾乎同時從扶手箱上方跨進副駕駛位置,雙手穩住失控的方向盤,避免車輛衝出車道。
駕駛員很快被王濤勒至昏迷,腳上的油門逐漸鬆開。貨車的車速迅速下降。
當速度降到大約三十公里每小時的時候,保羅拉起手剎,貨車在路邊緩慢穩穩停住。
四周是典型的美利堅城郊公路景象,兩側是低矮的灌木和已經發黃的草地,遠處能看見幾排稀疏的電線桿,天空灰濛濛的,沒有一絲風。
除了他們這一輛車,視野里再沒有其他移動的物體。
王濤對保羅低聲吩咐道:「換衣服。然後把這兩個人綁好,扔回貨廂。我們去跟布蘭登匯合。」
布蘭登?控制中心副主管! 保羅終於知道昨天晚上的神秘人是誰了。
說完,王濤拿起兩名實習生的手機,分別試了試解鎖,不過兩部手機都是面部識別,他沒有菲爾那套技術,只能直接關機,塞進自己的口袋。
用雁過拔毛來形容王濤,一點都不為過。
兩人迅速換上實習生的白大褂,保羅在王濤的安排之下坐在了駕駛座上,發動車輛,按照昨晚約定的方向駛去。
王濤坐在副駕駛,目光不斷掃過後視鏡和兩側的空曠原野。
王濤迫切想和北極星建立聯繫,可美利堅的地廣人稀直接讓他開始懷疑人生。
開了整整五分鐘,別說行人,就連一輛對向來車都沒有,公路筆直地延伸向遠方,兩側的景色幾乎沒有變化。
王濤只能先把亂七八糟的心思收起來。
又開了大約五分鐘,他讓保羅在路邊停下來,等待布蘭登。
王濤擰開車上的一瓶礦泉水,剛準備喝時動作卻僵住了。
從路易斯堡監獄裡出來的整個過程,似乎有點太過順利了吧?
就在這時,後視鏡里出現了一輛深色的F-450皮卡。
皮卡從後方接近,減速,最後穩穩停在他們貨車的正後方大約十米處。
駕駛員戴著墨鏡,帽檐壓得很低,面部輪廓在後視鏡裡面看不真切。
保羅握著方向盤,偏頭問坐在副駕駛的王濤道:「要下車嗎?」
王濤盯著後視鏡,聲音平靜地回答道:「按三下喇叭。」
保羅依言連按了三下喇叭。
「滴!」×3
後方的F-450皮卡車的駕駛員,馬上回應了一聲短促的喇叭。
「滴!」
暗號正確。
感覺不對勁的王濤拉開車門下車時候,就對保羅吩咐道:「你先別下車。如果情況不對勁,直接開車跑。千萬別迴路易斯堡,第一時間找最近的警察局自首。」
王濤沒有給保羅說話的機會,他關上車門,邁步朝著F-450皮卡車走去。
王濤剛走出大約五米,目光落在駕駛座上那人的側臉上。
這駕駛員怎麼這麼眼熟呢?王濤的腳步下意識頓了一下。
駕駛座上的「熟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一停,微微嘆了口氣,聲音透過半降的車窗傳出來,帶著一絲無奈的感慨道:「簡直太敏銳了。有這天賦不干情報工作,幹什麼僱傭兵呢。」
話音未落,愛德華已經按下車窗按鈕,車窗完全降到底。
愛德華右手從方向盤下方抽出一把格洛克17手槍,槍口穩穩地從窗框探出,對準王濤的大腿方向。
「傑瑞,我確實不敢整死你。」愛德華十分平靜地說:「但我可以打斷你雙腿。你最好別起什麼歪心思。」
這一聲「傑瑞」,讓王濤瞬間把所有線索串了起來。
綁架自己的人,原來是他——開膛手,愛德華!
「我投降。」王濤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舉起雙手,投降的動作相當標準。
後視鏡里一直盯著這邊的保羅看見這一幕,瞳孔驟縮,他毫不猶豫地一腳把油門踩死。
貨車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車身猛地向前竄出,揚起一大片灰塵,轉眼就消失在公路盡頭。
愛德華看著那輛遠去的貨車,又嘆了口氣道:「果然不該小看你啊。」
王濤原本還存著不少小心思,鐵絲、手機,可當他看清愛德華的臉,那些念頭瞬間被掐滅得乾乾淨淨。
開膛手愛德華,可不是路易斯堡監獄裡那些垃圾。
王濤很清楚愛德華的戰績,他在倫敦的時候,在被綁住手腳的情況之下,徒手解決掉整整一個機組的作戰隊員。
就這麼說吧,王濤跟愛德華的差距,大概是三七開。
嗯,沒錯,愛德華三分鐘能打死王濤七次。
愛德華推開車門,慢條斯理地走下來,一手握著槍,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鋼製扎帶,腳步不急不緩地朝王濤走來。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天天拿鋼製扎帶綁人的王濤,今天也淪落到被鋼製扎帶綁的地步。
王濤很配合地把雙手放到背後,甚至還主動併攏了手腕。
愛德華看見王濤這副識時務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用可惜的語氣說道:「傑瑞,你真是一點苦都不想吃啊。」
王濤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道:「我又不傻。我多氣人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你肯定想找茬揍我一頓,我才不給你這個機會呢。」
愛德華:「……」
愛德華之前還天真以為,王濤不知道自己有多氣人呢,沒想到王濤這麼有自知之明。
愛德華一邊用扎帶把王濤的手腕勒緊,一邊忍不住問道:「你就不怕我為了出氣,真揍你一頓?」
王濤理直氣壯地回答道:「你是個標準的英格蘭紳士。我對付紳士最有一套了。」
愛德華聽完,忽然對芬里爾那個軍情六處的前輩生出了一絲同情。
能長期跟這種人待在同一個隊伍里,芬里爾的心態得有多好啊。
芬里爾:全靠渡鴉之眼的襯托。
正如王濤預料的那樣,愛德華並沒有對他下黑手。
愛德華只是仔細搜了一遍身,把那根細鐵絲和兩部已經關機的手機從他身上摸出來,隨手扔到了路邊的草叢裡。
隨後愛德華就押著王濤朝著F-450皮卡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到達皮卡車的旁邊之後,王濤立刻皺著眉頭說道:「亂扔垃圾一點都不文明。」
愛德華腳步一頓,表情徹底僵住,他活了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這麼噁心人的傢伙。
愛德華站在原地糾結了半天,最後發現還是過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於是他又默默地轉身,走回剛才扔東西的位置,把鐵絲和手機一一點起來,塞進自己的口袋。
整個過程中,王濤就站在皮卡旁邊,安安靜靜,連站姿都沒怎麼變,完全不給愛德華找茬揍自己一頓的藉口。
愛德華走回來,看著王濤那副無恥卻又格外老實的嘴臉,最終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想要動手的衝動。
王濤主動問道:「我坐副駕駛?」
愛德華點了點頭:「可以。」
王濤側身坐進副駕駛,車門關上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從后座區域涌了過來,那味道新鮮而沉重,明顯不是陳舊的血污。
愛德華坐回駕駛座,踩下油門,皮卡緩緩啟動,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王濤一眼,語氣閒聊似的:「你不好奇後面是什麼嗎?」
王濤靠在座椅上,眼睛都沒往後方瞟一下,乾脆地搖頭:「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什麼。我早上就吃了口餅乾,可不想吐出來。」
愛德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再多言,自己作品不需要王濤這種不懂藝術的傢伙欣賞!
F-450皮卡車沿著公路飛速行駛,車窗外的景色快速後退,朝著紐約的方向駛去。
王濤絲毫沒有把自己當成犯人,他靠在副駕駛座上,手腕被鋼製扎帶勒得有些發紅,卻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樣,開口問道:「愛德華,鐵砧的女兒被綁架,跟你有關吧?」
愛德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卻沒有否認,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回答道:「嗯,我派人綁的。」
王濤側過頭,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伊娃和鐵砧關係的?」
愛德華為了讓王濤老實一點,選擇了誠實回答。
愛德華換了個握方向盤的姿勢,聲音不緊不慢說道:「我們在哥倫比雅那次合作,我認出鐵砧的戰術動作是出自海軍陸戰隊。根據年齡、口音,還有膚色,很容易查出他的真實身份。他欠銀行那一百八十萬美刀的貸款,還是我還的呢。」
愛德華一想到自己替傑森還錢的那一幕,就再次破防了,沒好氣地說道:「傑瑞,你能幹點人事不?」
王濤一聽愛德華居然把傑森欠的貸款給還了,整個人瞬間僵住。
下一秒,王濤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爆發出來,身體猛地前傾,大聲吼道:「愛德華!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憑本事借的錢,為什麼要還?!我費勁巴拉花了二十萬美刀給鐵砧辦個新身份,就是為了不還錢!」
王濤那副憤怒到變形的表情,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那一百八十萬美刀是從他口袋裡掏出去的。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愛德華見王濤這麼生氣,心中那叫一個爽,隨意地調低了一點空調風速,聳了聳肩膀道:「不還錢,銀行怎麼給我提供他女兒的信息。」
王濤被愛德華這句話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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