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重賞之下

  那些基層士兵此刻正在用各種方式互相試探，他們不知道誰已經收到了消息，也不知道誰會先下手。

  更害怕萬一自己找到飛行員，上級會不會搶走賞金，或者戰友會不會暗中舉報自己。

  而那些中層軍官更陷入了一種煎熬之中，上報不知道該怎麼確保自己手下不動歪心思，不上報又怕上級懷疑自己動了歪心思。

  搜捕聯軍的指揮鏈條，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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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再敢輕易開口。

  沒有人再敢輕易相信別人。

  此時阿塔雷布地下指揮中心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耶爾馬茲這個總指揮官靠在椅背上，臉色疲憊而陰沉，此時的他已經被這支該死的空降裝甲車隊刺激得有些麻木了。

  聽到這條突然出現的廣播後，耶爾馬茲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暴怒，而是只是輕輕揉了揉太陽穴，聲音低沉問道：「消息來源確認了嗎？」

  參謀也陷入了恐慌的情緒之中，聲音顫抖地回答道：「目前還無法完全確認，但通過綜合分析來看，極有可能來自那支空降裝甲車隊。」

  耶爾馬茲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耶爾馬茲就沒見過這麼能搞事的部隊，從空降之後才過去四個多小時，就搞出了多少件事情。

  然而一旁的保守派代表穆斯，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穆斯猛地一拍戰術桌，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道：「這群混蛋居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支付手段還是哈瓦拉網絡，就連信任的問題都解決了！」

  臉色鐵青的穆斯胸口劇烈起伏，他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一旦懷疑的種子被種下，就再也拔不出來了。

  那些基層士兵現在大概已經開始私下裡商量，如果找到飛行員該怎麼藏起來，或者賞金該怎麼分了。

  穆斯咬牙道：「現在就算我們把這批搜索部隊全部更換，也會有鋌而走險的士兵不歸隊！他們會選擇留在這片區域，繼續尋找俄軍飛行員！因為五十萬美刀，對他們來說真的太多了！」

  身為激進派的耶爾馬茲反過來勸道：「穆斯，你冷靜一點。」

  穆斯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心情平復下來。

  耶爾馬茲繼續說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基層士兵覬覦賞金的問題，而是中層軍官的信任問題。」

  聽完耶爾馬茲的話，穆斯頓時呼吸一滯，心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耶爾馬茲沉重說道：「如果我們表現出任何的猜疑，即便是那些原本沒有覬覦賞金心思的中層軍官，也會因為覺得自己被冤枉，索性直接加入活捉俄軍飛行員的隊伍之中。」

  穆斯臉色難看的說道：「這種身份的轉變，反而會讓他們變得更加瘋狂，因為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他們會比那些原本就想貪錢的士兵，更拼命、更隱蔽、也更難對付！」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做，耶爾馬茲和穆斯這兩個聰明人迅速達成了一致。

  馬茲和穆斯決定不讓手下的參謀對這條突然出現的廣播進行任何動作。

  不追查來源、不封鎖消息、不公開否認、也不私下調查。

  繼續按照原定計劃布置搜索俄軍飛行員的任務，就好像剛才無線電里那條爆炸性的廣播從未出現過一樣。

  馬茲和穆斯希望用這種視而不見的方式，讓那些基層和中層士兵自己去猜忌這條消息的真實性。

  從而讓他們更加堅定地執行上級命令，而不是去覬覦那筆不確定、有可能根本拿不到的賞金。

  可惜的是耶爾馬茲和穆斯雖然聰明，但北極星傭兵團可不會閒著。

  大概過了五分鐘。

  安東的聲音突然通過蘇里斯頓國民軍搜捕聯軍的無線電指揮網絡，挨個單獨點名質問道：「沙暴突擊隊第三營的營長，你為什麼沒有把賞金的事情上報？是不是對那五十萬美刀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第五連連長，你剛才為什麼故意把搜索區域往偏遠方向帶？是不是已經私下聯繫了什麼人？」

  「第十二營的副營長，你手下的士兵為什麼開始故意拖延匯報位置？是不是已經商量好怎麼分錢了？」

  安東每一次點名，都精準地挑中那些中層軍官最敏感的神經。

  安東的聲音就好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們最脆弱的信任鏈條上。

  而這一切都被指揮中心給監聽到了，耶爾馬茲和穆斯原本還想保持指揮官該有的定力，但安東這做法實在是太損了。

  耶爾馬茲和穆斯瞬間就坐不住了，徹底顧不上什麼體面和冷靜，直接在無線電里破口大罵起來。

  耶爾馬茲大聲吼道：「混蛋！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自亂陣腳嗎？！」

  穆斯直接威脅安東道：「你們這群混帳東西！再敢玩這種把戲，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穆斯的威脅對安東來說不痛不癢，要是真敢對他們下死手，在他們端掉指揮部的時候就已經出手了。

  安東懶洋洋的回應道：「我們只是關心一下中層軍官的心理健康罷了，兩位指揮官這麼激動幹什麼？」

  無能狂怒的穆斯在無線電里吼道：「你個無恥的傢伙！」

  「一般一般，我還有事要忙呢，回見。」安東說完就咳嗽了一下，示意馬里奧抓緊時間調頻。

  幾乎在同一秒，北極星的無線電信號就從土雞和蘇里斯頓國民軍的指揮網絡里消失了。

  安東切換頻道之後，穆斯和耶爾馬茲也不演戲了，兩人幾乎是同時轉頭，目光死死盯著負責通訊的參謀和幾名專業技術人員。

  耶爾馬茲聲音急促地問道：「能不能把那支空降裝甲車隊從我們的無線電里踢出去？！」

  通訊參謀和工作人員齊齊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明顯的無奈與苦澀。

  其中一名頭髮花白的技術人員推了推眼鏡，用無奈的聲音回答道：「指揮官，如果不是對方處在移動狀態，電量供應不足的話，我們早就應該被他們踢出去了。現在我們只能被動防守，儘量不讓對方繼續干預我們的無線電指揮。」

  耶爾馬茲和穆斯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想要徹底把這支『攪屎棍車隊』踢出指揮網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耶爾馬茲迅速轉變了心態，開始下達命令道：「讓指揮中心的參謀仔細注意各個部隊的情況，爭取先敵一步！獲取到俄軍飛行員的信息，不要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

  穆斯也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道：「現在我們只能靠機動速度快這一個優勢了。」

  ……

  而遠處的蘇里斯頓國民軍和親土武裝團伙，聽完那條無線電廣播之後，就徹底進入了瘋狂之中。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五十萬美刀的巨大誘惑擺在那裡，原本還算有組織的搜索行動，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不確定性。

  被點燃熱情的士兵們不再消極怠工了，而是開始三五成群，甚至單獨行動，朝著那些地形複雜且容易藏人的地方鑽。

  很快，那名腿部受傷的俄軍飛行員留下的痕跡，就被人給發現了。

  沙暴突擊隊的一個班，在一片亂石坡附近發現了模糊的血跡和拖拽痕跡。

  帶隊的班長亞西爾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本地民兵，他盯著地上的痕跡，喉結滾動了兩下，然後做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反應。

  亞西爾沒有上報，反而悄悄用電台，聯繫上了北極星傭兵團。

  亞西爾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發現了一些痕跡，看起來是飛行員留下的，你們真的會給錢嗎？」

  安東迅速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會。五十萬美刀，一分不少！只要求一件事，飛行員必須活著交到我們手上。」

  班長亞西爾沉默了幾秒，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與貪婪說道：「那我們現在就沿著痕跡追。你們最好別耍花樣！」

  安東選擇性忽略了亞西爾的威脅，誠懇的用阿拉伯語說道：「放心，哈瓦拉網絡為我們進行擔保，你可以用衛星電話確認一下。」

  「好，我會再聯繫你們的。」結束通訊後，班長亞西爾轉頭看向自己手下的十幾個士兵。

  亞西爾眼神閃爍著光芒，壓低聲音說道：「兄弟們，這次我們不給上面幹了，這錢我們自己賺！」

  士兵們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閃著同樣的光，紛紛點頭答應。

  亞西爾帶著手下迅速沿著血跡和拖拽痕跡向前追去，動作比之前執行任何上級命令時都要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