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崩塌的信任

  白鴉那嫌棄眼神對於王濤反而是一種肯定，能讓白鴉噁心的事情，肯定也能讓土雞的指揮人員噁心。

  就在這時，芬里爾的聲音突然從無線電里傳來，帶著一絲陰冷道：「不用這麼麻煩。」

  北極星無線電頻道里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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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里爾繼續說道：「給蘇里斯頓國民軍下達具體任務，反而容易被耶爾馬茲發現我們的破綻，我們完全可以換個簡單一點的辦法，把活的俄軍飛行員的價值告訴他們。」

  芬里爾這簡單的辦法可一點都不簡單，列昂尼德立刻反應過來，馬上讚嘆道：「傻狗，你這辦法不錯。」

  安東微微眯起眼睛，瞬間就猜到了芬里爾這個計劃的毒辣之處。

  安東沉聲問道：「魔獸，具體怎麼操作？」

  芬里爾笑著回答道：「很簡單，我們通過無線電頻道向蘇里斯頓國民軍所有搜索部隊發一條內部通告，告訴他們兩名俄軍飛行員擁有極高的價值，如果能活捉，一名飛行員的賞金至少是五十萬美刀，甚至更高。」

  湯姆聽完眼睛就亮了，馬上就開始順著芬里爾思路分析道：「蘇里斯頓國民軍大部分都是民兵出身，一個月工資才幾百美刀，現在突然告訴他們，抓住一個飛行員就能賺五十萬美刀甚至更多，他們絕對捨不得把飛行員殺死。」

  安東接話道：「窮得尿血的蘇里斯頓國民軍士兵絕對會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藏起來，然後私下裡瘋狂搜索，甚至故意繞開上級指定的區域，單獨行動去抓人。」

  湯姆冷笑道：「在五十萬美刀的誘惑面前，別說上級命令，就是親爹來了都沒用。」

  芬里爾補充道：「這條消息一旦傳開，整個搜索體系就會徹底崩盤。士兵們不再是統一行動，而是互相提防、各自為戰、甚至互相搶人。」

  王濤也補充道：「到時候我們再扮演一下土雞高級指揮層，用無線電封鎖這個消息。」

  王濤這句話更是絕殺，指揮層越是封鎖，負責搜索的士兵就越會藏著掖著，生怕這錢被上級給搶走了。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一點，蘇里斯頓國民軍基層的士兵，大多數都親戚套親戚，班組士兵相互之間的信任度極高。

  安東一邊看著戰術平板，一邊在無線電里說道：「這樣一來，我們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找飛行員，那些蘇里斯頓國民軍的士兵，就會替我們把人找出來，然後想辦法聯繫我們交易。」

  眾人正說得興起，多吉卻突然潑了一盆冷水道：「等等，這個計劃有個很大的缺陷。」

  頻道里瞬間安靜下來，安東疑惑地問道：「海龜，有什麼缺陷？」

  多吉回答道：「蘇里斯頓國民軍未必信任我們。這些基層士兵發現了俄軍飛行員，也未必會選擇和我們交易。」

  多吉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是致命的缺陷。

  芬里爾馬上就肯定道：「海龜說的沒錯，這樣反倒是容易讓土雞方面有機可乘，紅色貝雷帽作為快速反應部隊，可是有直升飛機作為載具，機動能力比我們快多了。」

  安東也跟著吐槽道：「我們代表的俄軍可不是什麼大方的勢力，信譽在蘇里斯頓國民軍那也算不上什麼良好。」

  王濤立刻提議道：「那我們用美軍的身份呢？說我們是美軍特種部隊，賞金直接用美刀現金支付，應該更有說服力吧？」

  還沒等別人說話呢，CIA出身的湯姆毫不猶豫地否定道：「不行，CIA這幾年在中東的名聲已經臭了，前幾年還行，但最近兩年，尤其今年美軍在中東大幅撤軍之後，當地人對美利堅的信任度直線下降。」

  湯姆說完之後，又補充道：「他們更怕我們拿到人之後直接翻臉不認人，或者把人帶走後把他們賣了。」

  芬里爾也點頭道：「鷹眼說得對。現在用美軍身份，反而容易引起對方警惕。」

  王濤吐槽道：「美俄這倆大國就不能講點信譽嗎！」

  湯姆提醒道：「頭，有弗雷那樣的存在，你覺得可能有信譽嗎？」

  王濤瞬間就陷入了沉默。

  弗雷簡直就是CIA道德的窪地，可以說CIA在蘇里斯頓名聲這麼臭，跟這傢伙絕對有很大的關係。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一直沒有說話的白鴉，此刻卻突然開口道：「不用這麼麻煩。」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白鴉身上。

  白鴉淡淡說道：「黎凡特和解委員會的職業調停人貝伊，在蘇里斯頓的信譽可是相當良好。」

  頻道里安靜了兩秒，隨即響起幾道吸氣聲。

  安東眼睛一亮，立刻反應過來道：「對啊，貝伊在蘇里斯頓的信譽可好啊。」

  芬里爾點頭道：「沒錯，讓他出面做中間人，蘇里斯頓國民軍的士兵會更願意相信，也更敢把飛行員交給我們。」

  「小白，還是你腦袋好使！」王濤馬上拿出衛星電話，聯繫起了貝伊這個職業調停人。

  電話接通得極快，由於之前在泰勒里法特發生的事情，知道巴德爾秘密的貝伊在王濤面前，完全沒有了之前那個職業調停人該有的沉穩與威嚴。

  貝伊的聲音幾乎是帶著諂媚道：「傑瑞先生！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貝伊一定鞍前馬後為您效勞！」

  王濤也沒跟貝伊怎麼客氣，直接把需求簡潔地說了一遍。

  王濤直接開口道：「我需要一個可靠的中間人，在蘇里斯頓國民軍基層士兵那裡為我們建立信任通道，把活捉俄軍飛行員的交易談成。」

  貝伊聽完，幾乎沒停頓，立刻給出了方案道：「用哈瓦拉網絡！傑瑞先生可以直接使用哈瓦拉網絡進行交易，而我負責為您做擔保。蘇里斯頓國民軍基層那些士兵，絕對會相信這個系統。」

  王濤知道哈瓦拉地下交易網絡，但那不是大額交易才會使用的嗎？

  王濤有些疑惑地問道：「就連基層士兵都知道這個哈瓦拉？」

  在電話那頭的貝伊馬上回答道：「當然知道！信任就是從小做起的。您可能不知道，蘇里斯頓大部分地區根本沒有銀行。那些基層士兵每個月領到幾百美刀的軍餉後，想給家裡寄錢、給老婆孩子寄生活費，基本全靠哈瓦拉網絡這種非正式的匯款系統。」

  王濤想起了歷史上的錢莊，那時候出去打仗也都是這樣給家裡打錢的。

  怕王濤不相信，貝伊又說道：「他們從小就看著父輩和叔叔用這個東西把錢安全送到千里之外的親人手裡，信任早就刻在骨子裡了。您只要走這個渠道，再加上我貝伊的個人擔保，他們絕對敢把飛行員先交出來。」

  王濤聽完貝伊的解釋，對這個哈瓦拉浮現出了一絲好感。

  王濤沒想到，這個服務於普通老百姓的古老非正式匯款系統，居然在蘇里斯頓基層有如此深厚的信任基礎。

  那些窮得叮噹響的民兵士兵，竟然把哈瓦拉看得比銀行還可靠。

  王濤點頭道：「行！那就這麼辦。貝伊，你把擔保做到位，北極星絕不會虧待你。」

  「明白，明白！」貝伊要的就是王濤這句話，他幾乎是拍著胸口保證道：「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讓那些士兵覺得這筆交易十分可靠！」

  掛斷電話後，王濤把衛星電話收好，馬上就在無線電里通報導：「搞定！貝伊雖然有點滑頭，但在這件事上確實能幫上大忙。有了他的個人擔保，再加上哈瓦拉網絡的背書，那些蘇里斯頓國民軍士兵優先選擇跟我們交易。」

  北極星眾人耐心地等待著貝伊的消息，很快，貝伊就給王濤回信了：一切安排妥當。

  哈瓦拉網絡的擔保鏈已經啟動，消息會在蘇里斯頓國民軍基層進行傳播。

  現在只需要把認證告訴那些士兵就行了，於是北極星傭兵團立刻開始了行動。

  安娜坐在王濤那輛防彈悍馬的後艙里，戴著戰術耳機，面前擺著從哈坎指揮車裡繳獲的可攜式移動一體化加密電台和指揮官密鑰管理系統。

  安娜手指飛快地在設備上操作，然後在無線電里通報導：「我已經開始入侵土雞和蘇里斯頓國民軍搜捕聯軍的無線電指揮網絡了，他們的加密等級，比我想像中還要低一些。」

  馬里奧的聲音也從無線電里響起道：「數據鏈已建立，MQ-9死神無人機正在預定空域盤旋，我會為廣播提供穩定的無線電信號支持。信號覆蓋範圍已經擴大到整個搜捕區域。」

  芬里爾說道：「大笨熊，你來廣播吧。」

  「好。」安東深吸一口氣，拿起車內的麥克風，開始用英語和阿拉伯語說道：

  「所有搜索部隊注意，這是一條來自哈瓦拉網絡認證的內部消息！兩名俄軍飛行員目前仍活著，他們身上攜帶著極高價值的情報與設備。」

  「若能活捉並通過哈瓦拉網絡完成交易，每名飛行員的賞金不低於五十萬美刀，甚至可能更高。此消息已經過擔保，交易安全可靠。請各單位自行通過自己渠道判斷，切勿上報，以免賞金被上級截取。」

  等安東說完兩遍之後，列昂尼德在無線電頻道里又用流利的土雞語完整重複了一遍，聲音特別的清晰，生怕有任何土雞部隊聽不懂。

  廣播結束的瞬間，整個搜捕聯軍的指揮網絡仿佛被無形的墨汁潑灑了一樣，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原本還在不斷往來的零星通訊、位置報告、搜索指令，全都像被掐斷了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集體性的沉默。

  北極星這次廣播讓搜捕聯軍的所有人，在同一時間進入了「他人即地獄」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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