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番外·自己的老婆自己養（四）

  蔣屹在向謝不塵請教格鬥技巧。

  他就是之前那個高高壯壯的高年級學生，「你一會兒沒什麼事吧？帶你去鎮上喝糖水啊。」

  鎮上的糖水是一家新開的時髦小店，至少在這群半大不大的學生眼裡看來，非常時髦，甚至還能成為學生之間的談資。

  不過從鄉下去鎮上有些距離，加上糖水不便宜，謝不塵也只從同班同學的嘴裡聽說過。

  「走走走，」蔣屹的書包掛在一邊肩上，頗為瀟灑，「我請客，我老媽才給我發了這周的零花錢。」

  謝不塵這兩年也沒少坑蔣屹的錢，當然，有時候他不想要了，蔣屹都要硬塞給他。

  總之謝不塵自然而然地就要答應——

  「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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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顧既清的聲音。

  顧既清站到了謝不塵的旁邊。

  謝不塵說：「蔣屹要請我去鎮上喝糖水，顧既清你要不要一起去？」

  還沒等顧既清回答，蔣屹就特別大方地搶著說話：「去啊，我有錢，正好讓你哥也一塊兒嘗嘗。」

  「蔣哥，你人真好。」謝不塵彎著眼睛笑了一下，他本來就長得好看，這一笑讓蔣屹突然有點臉紅了。

  「......對，對嘛。」蔣屹卡了一下殼，「反正離天黑還久著。」

  顧既清抬眼看了下天，平常地開口：「不早了。謝不塵今晚還要寫英語作業，下次吧。」

  蔣屹納悶：「啊？這藍天白雲的，哪裡就不早了？」

  頭頂上還頂著燦爛的大太陽，他看著天空百思不得其解，結果一回頭，院子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蔣屹：「......」

  他懷疑顧既清就是不想讓謝不塵和他玩。

  話又說回來，蔣屹陷入思考，明明是一家人，為什麼這兩人的姓氏不一樣？

  「我英語作業已經寫完了啊。」謝不塵覺得奇怪。

  顧既清攤開謝不塵的練習冊，「全部選c不能算寫完。」

  謝不塵：「......」

  全部選c都是有科學依據的！

  因為三長一短和三短一長的選項全都是c！！

  儘管這樣，他還是老老實實坐在了顧既清的旁邊，一道一道把題目糾正了過來。

  等顧既清把作業檢查無誤後，已經臨近晚上睡覺的時間。

  他們現在還是住在一間房，兩個半大不大的小孩住起來勉強算剛剛好，只不過再長大些，這張床大概是睡不下兩個人了。

  顧既清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計劃要把這張床換成上下床，等以後他賺到足夠的錢了，謝不塵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房間。

  他把小桌子上的作業本練習冊收拾進謝不塵的書包里，轉頭一看，謝不塵已經趴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趴著睡容易喘不過來氣，顧既清靠近，正伸手要把人輕輕翻個面，就聽見謝不塵含糊地說：「我想喝糖水。」

  顧既清抿了下唇，給他掖好被子，翻出印著月餅的鐵盒子。

  裡面零零散散的攢了不少錢，有顧既清放進去的，也有謝不塵放進去的。

  事實上他每次都會拒絕把謝不塵的錢放進去，他想讓謝不塵留著自己用，但謝不塵會趁他不在的時候又把錢放進去。

  顧既清從裡面挑出一張還算整齊的十塊錢，他不知道鎮上的糖水一碗會賣多少錢，但再貴也不能比十塊錢還要貴了吧？

  想了想，他又從裡面拿出一張二十塊。

  可以讓謝不塵選喜歡的。

  去鎮上的話，可以給謝不塵買點別的，比如那個磕得坑坑窪窪的水杯該換了，還要給奶奶換一對好點的手套。

  這麼想著，顧既清把錢添到了五十塊。

  「顧小雞，你在做什麼？」謝不塵半掀開眼皮，迷迷糊糊就看見一個人影坐在床邊。

  顧既清若無其事地說：「算帳。明天周六，你沒有別的事吧。」

  謝不塵仔細回憶了一下：「蔣屹說要來找我。」

  以前蔣屹總來問他那些其實他根本就沒有的格鬥技巧，還急頭白臉的交了學費。

  後來蔣屹不怎麼請教技巧了，反而總來找他玩。

  總歸蔣屹人傻錢多，謝不塵喊一聲蔣哥，蔣屹就歡天喜地的又給謝不塵買了兩顆糖。

  有一顆被謝不塵分給了顧既清。

  「他沒有別的朋友了嗎？」顧既清其實不太喜歡蔣屹，聽到謝不塵喊蔣哥更是不太高興。

  謝不塵都沒有喊過他哥。

  對此謝不塵的解釋是，他和顧既清同歲。

  「不知道呀。」謝不塵從床上坐起來，靠近顧既清，頭抵在顧既清的肩膀往下看，就見顧既清手裡捏著幾張錢。

  他倒是沒問顧既清數錢做什麼，只說：「你不想我跟蔣屹做朋友嗎？」

  顧既清說：「沒有，你想跟誰交朋友都可以。」

  顧既清自認為是一個心胸寬廣的哥哥，他只是擔心蔣屹會不會把謝不塵給帶壞而已。

  「哦。」謝不塵在他肩膀上點頭，不解地問：「那你為什麼不高興，下午還不讓我和蔣屹去喝糖水。」

  「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看起來不高興，而且你的英語作業確實沒有做完。」顧既清解釋。

  謝不塵歪了下腦袋，去看顧既清的面部表情，確實淡淡的，可能顧既清就是長了一張看起來不高興的臉吧。

  「好吧。」他接受了顧既清的解釋，「那明天蔣屹來了，我就讓他回去。」

  「......為什麼？」

  「因為我明天要和你玩。」

  顧既清的嘴角翹了一下，要不是他們之間沒有可以用來通訊的工具，他真的很想現在就叫蔣屹明天不要來了。

  「你現在看起來很高興。」謝不塵冷不丁地說。

  顧既清：「我只是看起來就高興。」

  第二天，顧既清和奶奶打過招呼後，就帶著謝不塵去出門了，正好鄰居張大叔也要去鎮上，還順帶捎了他倆一路。

  張大叔看兩人牽著手，笑呵呵說：「你們兄弟倆關係真好啊，哎，兄弟倆學習也都那麼優秀，要是我兒子能有你們一半就好了！」

  顧既清禮貌應了幾句。

  兩人坐在三輪車的後面，風呼呼地吹，把他們頭髮吹得凌亂。

  他們只有逢年過節會去鎮上，至於城裡，兩人也就去過一兩次。

  今天也沒什麼節日，謝不塵雖然不知道顧既清怎麼突然要去鎮上，但還是很配合地跟著顧既清走。

  那家時髦的糖水店在小食街最顯眼的地方，門外還布置了小聖誕樹和彩帶。

  謝不塵在英語課本上讀到過聖誕節是在十二月，但現在很顯然距離寒冷的十二月還相當遙遠。

  他不太明白這種時髦。

  時髦的糖水店裡也坐滿了時髦的大人小孩，顧既清牽著謝不塵的手，堅定地從這些大人小孩身邊穿過去。

  謝不塵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排了得有半個小時的隊，才終於輪到他們。

  顧既清把菜單遞給謝不塵看，「選你喜歡的。」

  謝不塵掃了一眼，上面最便宜的什麼抹茶冰也要三十八塊了，但他記得顧既清昨晚只數了五十塊錢出來。

  「都不喜歡。」謝不塵說。

  收銀台的老闆臉上有點掛不住，「小朋友，你再看看有沒有別的喜歡呢？像芒果，西瓜，都是你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愛吃的。」

  顧既清這會兒也看到菜單上的價格了，抿了抿唇，三十八塊錢可以給謝不塵換一個新水杯，還能給奶奶換一對新手套了。

  「前面兩個還點不點單啊？」

  在後面排隊的客人不耐煩地催促，見這兩個小孩衣服都洗得發白了，又嗤了一聲：「買不起就退到一邊兒去，別耽誤事行不？」

  謝不塵回頭，不冷不淡地回答：「哦。」

  客人：「……」

  給他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顧既清拉住謝不塵的手，三十八塊錢還可以再攢，再幫人做幾次作業就好了——升學之後他還沒有被抓到這項黑惡活動。

  但是他已經把謝不塵帶到糖水店裡來了，不能讓謝不塵失望地回去——

  「買！」

  蔣屹正好從店外面走進來，把兩張百元大鈔拍在收銀台上，豪氣沖天：「來三份最貴的！」

  顧既清已經數出來了皺巴巴的三十八塊，看著收銀台上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他手指頓了一下，默默將錢收起了。

  老闆找了五十塊給蔣屹，蔣屹隨手就把這張五十塞進謝不塵的手裡，「我不是說今天要來找你玩嗎？結果你奶奶說你不在，我就和別的朋友出來玩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看見你！」

  他興師問罪：「你為什麼不和我一起來鎮上玩！」

  謝不塵把五十塊錢塞回蔣屹手裡，「我要和顧既清一起啊。」

  「行吧行吧，又不是不能帶顧既清一起，怎麼的你倆還非得兩個人才能一起玩？多一個人都不行？」

  蔣屹實在納悶，對著顧既清又問：「三個人就不能一起玩嗎？」

  但這註定是個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顧既清只能回答：「謝謝。」

  綿綿冰甜絲絲的，謝不塵很喜歡，但一整份的份量其實不小，吃了一半他就已經吃不下了。

  顧既清低著頭，沒怎麼說話，機械地把綿綿冰一口接著一口送進嘴裡。

  直到眼前忽然推過來一個碗，裡面還有大半份沒吃完。

  他抬頭看了一眼謝不塵，就聽見謝不塵說：「其實也不是很好吃啊，一般般吧。」

  旁邊的蔣屹：「……？」

  他明明看謝不塵吃得挺高興啊。

  蔣屹：「你不喜歡嗎？那你喜歡什麼別的口味，我再去買一份。」

  謝不塵看起來非常抱歉：「對不起蔣哥，我都不喜歡。」

  蔣屹的朋友已經進來找人了，蔣屹爭分奪秒把剩下的綿綿冰吃完，剛才那五十塊錢還不忘拍到桌上，「那你一會兒買別的吃啊，我和朋友要去網吧，下次咱們再一塊兒出來玩啊！」

  緊接著人就一溜煙兒地跑沒影了。

  「……你不喜歡嗎？」顧既清悶聲問。

  謝不塵點頭，把五十塊遞給顧既清，「你看，我們今天出來不僅一分錢沒花，還賺了兩碗綿綿冰和五十塊錢。」

  顧既清笑不出來，他的五十塊要精打細算地用，但蔣屹隨手就能甩出來兩百塊。

  他的五十塊並不能把謝不塵養得很好。

  「顧小雞，」謝不塵湊過來，牽住顧既清的手，「我們去買東西吧，給你買輔導書，再給奶奶買一對新手套。」

  「我不用輔導書。」顧既清說，「但是你的水杯該換了。」

  於是兩個小孩牽著手往外走，離時髦的糖水店越來越遠。

  顧既清忽然又說：「我以後也會賺很多錢的，給你和奶奶買房子，給你和奶奶買商場裡的衣服和鞋子。」

  以後這兩個字太遙遠了，對於謝不塵來說還是一個有點抽象的概念。

  但是顧既清一直很厲害，謝不塵說：「那你還要給我買螃蟹龍蝦吃。」

  他想吃波士頓大龍蝦！

  這是他聽蔣屹說的，但其實他只吃過最普通的小蝦米，還是上一年春節那會兒吃的。

  這個時候的海鮮還很貴，鄉下沒幾個人吃得起。

  回去的路上是張大叔忙完正好又把兩人捎回去的。

  謝不塵靠在顧既清的肩膀上打著呵欠，「以後是多久啊？」

  顧既清給他扶好腦袋，讓人能倚靠得更舒服一點兒，「很快了，再過幾個春節就到了。」

  謝不塵皺了下臉，掰著顧既清的手指開始數，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而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

  顧既清手心還有幹活留下來的繭子，手指拿筆的那一塊兒也長了繭子。

  謝不塵指尖按在顧既清掌心裡，認真地說：「其實我會算命，我剛剛算到你以後會賺到買十套大別墅的錢。」

  顧既清忍不住笑出了聲，「那我就分給你和奶奶各五套。」

  「那你住哪裡？」謝不塵問。

  「讓謝不塵分給我一張床就好了，」顧既清掌心包住謝不塵的指尖，晃了晃，很可憐地問：「好不好，謝不塵？」

  張大叔在前面騎著三輪車也忍不住笑了，顧既清這話說得和他平時哄老婆的話簡直一模一樣。

  他樂呵呵說：「你們兩個小屁孩想的還挺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