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番外·自己的老婆自己養（三）

  不過好在沒幾天，顧奶奶就帶回來一個好消息，謝不塵可以先去村里上學，手續的事情這個月慢慢補好就行。

  但鑑於謝不塵實在過於稀爛的英語成績，哪怕顧既清拼盡全力總結出答題技巧讓謝不塵背下來，謝不塵依舊在學校的評估下只能去讀三年級。

  這意味著顧既清不能和謝不塵在同一個班級，他們之間將會一直相差一個年級！

  顧既清短暫地懷疑了自己的能力，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裡出了差錯，不過顧奶奶安慰他沒關係，晚一年也好，這樣顧既清以後還能輔導謝不塵。

  顧既清轉念一想也是，他做不成謝不塵的爸爸，但是還可以做謝不塵的哥哥。

  「今天中午放學了，等我去教室里找你，然後我們再一起回家。」顧既清牽著謝不塵的手，把人送進三年級的教室里。

  據大人說，村裡的學校一直有外面城市的大老闆在資助，因此學校的環境還算中規中矩。

  教室里的風扇嘎吱嘎吱轉著，謝不塵就這麼開始了自己的小學生生活。

  顧既清把人送過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上課的時候，老師只是在班裡簡單介紹了一下謝不塵。

  

  班上的同學還算友好，見來了新同學，幾乎每個課間都有不同的同學湊過來看，一直到放學了還有不急著走的同學過來看他。

  謝不塵這幾天吃飽飯了，臉上終於長出點肉來，他自己沒什麼感覺，倒是顧既清和顧奶奶很欣慰地捏了捏他的臉。

  而現在他的臉又被一個女同學捏了捏。

  「你長得真可愛！」女同學「哇」了一聲，「為什麼我以前沒有見過你？」

  謝不塵說：「因為我以前不在這裡。」

  女同學又「哦」了一聲，手還沒鬆開，正想接著說點什麼呢，外面突然傳來了聲音，喊的還是謝不塵的名字。

  兩個三年級的小朋友齊刷刷把頭扭過去，站在外面的是四年級的小朋友——顧既清。

  「你們在做什麼？」顧既清問。

  女同學說：「我們在交朋友。」

  謝不塵眨了眨眼。

  顧既清板著一張小臉走進來了，對女同學的行為進行了制止，「不可以捏他的臉。」

  「為什麼不可以？」女同學問，「好朋友都是這樣的！」

  「是這樣嗎？」顧既清問謝不塵。

  謝不塵沒有交過好朋友，他當然不知道這樣究竟是哪樣，看著女同學的表情，他後知後覺地點了下頭，應該是吧？

  放學回家的路上，顧既清牽著謝不塵的手，「要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和我說，知道嗎？」

  謝不塵咬著顧既清給他買的糖，「沒有人欺負我。」

  糖是阿爾卑斯棒棒糖，小賣鋪里賣兩毛錢一根，再添三毛錢都可以買包子了。

  但是顧既清執意要買，義正言辭地說別的小朋友有的，謝不塵也要有。

  但顧既清也是小朋友。

  謝不塵覺得顧既清好笨，每天都買棒棒糖給他的話，顧既清每天晚上做完手工之後都要幫別人做作業了。

  因為不是所有科目的老師都會在上午布置作業。

  只不過顧既清的這個工作很快就要被掃黑除惡了。

  這天下午放學，謝不塵在教室里一直沒有等到顧既清。

  眼看太陽已經快跑到山下，天都要黑了，顧既清還沒有來，名字叫小慧的女同學也很著急，「你哥哥怎麼還沒來接你呀？」

  自從那天捏謝不塵的臉被制止後，小慧覺得自己受到了打擊，自告奮勇地要陪謝不塵一起等顧既清，她想要以此證明自己和謝不塵就是好朋友！

  但是顧既清今天居然沒有按時來！

  「他不是一個好哥哥。」小慧義憤填膺地對謝不塵說。

  「顧既清不是我的哥哥，」謝不塵說，「他只是比我高一個頭，我們同歲。」

  「啊？」小慧說，「可他還比我們高一個年級！」

  謝不塵堅定地回答：「高一百個年級也不是我的哥哥，再見小慧，我要去接顧既清回家了。」

  說完，他就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往教室外面走，「天要黑了小慧，你也要早點回家。」

  小慧還在想為什麼顧既清不是謝不塵的哥哥，懵懵地應了一聲：「哦！」

  這座小學一共有兩棟教學樓，一至三年級的在一棟樓，而四至六年級的則在另一棟樓。

  學校並不大，謝不塵走了幾分鐘就到了另一棟教學樓，他們的一年級在低年級教學樓的一樓，不過這邊的四年級反倒在三樓。

  謝不塵捏著書包帶子一層階梯一層階梯地往上走，走到要上三樓的時候，隱約傳來了爭執聲。

  「老師！這不關我事！」

  「怎麼就不關你事了？難怪你這段時間的作業正確率這麼高，居然是找了人代做！」

  謝不塵站在樓梯拐角，探出一點點身體去看，三樓教室外面的走廊，站著兩個學生兩個老師。

  另一個學生高高壯壯的，看著像六年級的學生，顧既清站在旁邊被襯托得十分弱小可憐——至少在謝不塵的眼裡是這樣的。

  老師呵斥了幾句，見高壯學生完全沒有認錯的態度，接著說：「明天讓你的家長來見我！」

  「算了吧張老師，」王老師打圓場，她是知道顧既清家裡情況的，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我看你這個學生認錯態度還是蠻好的嘛，再說既清也知道錯了，下次不許再犯了，聽到沒有你們兩個？」

  顧既清低著頭說聽到了。

  高壯的六年級學生緊跟著含糊點頭。

  好在老師沒有再追究，算是把這件事情輕輕揭了過去，耳提面命一番後終於把兩個小學生放走了。

  顧既清抿著唇往樓下走，走到一樓了，才發現謝不塵站在樹底下等他。

  「對不起，」顧既清低著頭說，「今天沒有按時去教室接你放學。」

  「沒關係。」謝不塵湊近，低頭彎腰去看顧既清臉上表情。

  顧既清愣了一下，把頭別開，突然聽見謝不塵又說：「我牙痛，肯定是因為你。」

  顧既清立刻把頭扭回來，湊過去就捧著謝不塵的腦袋，試圖看看這人的牙怎麼了，「哪裡痛？」

  「糖吃多了痛。」謝不塵說。

  他把嘴巴張大，裝模作樣地指了一個位置，「這裡痛。」

  還沒等顧既清看到究竟是哪裡蛀牙了，背後「咚」的一下傳來痛感。

  有塊石頭砸在了他的背上。

  是那個六年級的高壯學生。

  「顧既清，你收了錢怎麼辦事的？一點兒小事都辦不好！你等著吧，要是讓我發現你敢接著替別人寫作業，我立馬跟老師舉報你！」

  顧既清抿了下唇，他這段時間接的作業太多了，雖然都會根據前面的答題正確率來做，但熬夜做的難免會有疏漏。

  「對不起，」顧既清說，他從書包里翻出幾塊錢，「我把這幾次的錢退給你。」

  「哼！」高壯學生嚷嚷，「道歉有個鬼用啊！要不是因為你，老師至於盯上我嗎！我以後都只能自己做作業了！」

  他把錢從顧既清手裡搶過來，又狠狠推了一把顧既清，把人推到了粗糙的泥沙地上，罵道：「難怪大家罵你掃把星，活該你爸爸媽媽都不要你！」

  「閉嘴！」謝不塵說。

  高壯學生愣了一下，也伸手要去推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矮個子，「你算什麼哪根蔥，也敢讓我閉嘴？！」

  結果謝不塵沒被推動，反倒一個巧勁把這個學生給倒推出去，撲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謝不塵很不高興，他把顧既清扶了起來，發現顧既清的胳膊摔破了，他現在更不高興了！

  「你有病是不是！」高壯學生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來，以前哪裡有別的同學敢這樣對他！

  他從地上爬起來，揚起拳頭就要砸在謝不塵的身上。

  顧既清睜大眼，連忙往前一步要把謝不塵護在身後，結果發現自己居然拽不動謝不塵。

  緊接著，他眼睜睜看著這個比自己還矮了一個頭的謝不塵一拳把高高壯壯的六年級學生翻倒在地上！

  顧既清懵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六年級學生氣得發抖，身上又痛又麻的，「你等著吧！等著我回去告家長！你們兩個死窮鬼等著賠錢吧！」

  聽到錢這個字的時候，謝不塵豎起了耳朵，顧既清為了養他已經沒有多少錢了，要是賠錢豈不是更沒有錢了？

  謝不塵當即攔住了學生的去路，仰著臉說：「顧既清已經把錢退給你了，是你自己先動手打人的，你應該給顧既清賠錢！」

  「滾開！」學生錯開他要接著往外邊走，結果胳膊一下就被謝不塵給扣住了，「你！」

  謝不塵：「如果你不賠錢還敢告狀，我就把你打死！」

  顧既清：「……」

  六年級學生：「你！你！你！」

  「你什麼你？」謝不塵惡狠狠說，「我一拳就能把你翻到地上，兩拳就能把你頭打下來！」

  六年級學生還真的被他給嚇住了，加上扣著他的手非常用力，他怎麼也掙脫不開，被謝不塵這個氣勢一唬反而有點害怕謝不塵真的把自己打死。

  他的另一隻手把顧既清剛剛給他的錢翻了出來，塞進謝不塵手裡，「我不告狀了！嗚嗚嗚嗚你不要打死我！」

  顧既清：「……」

  尚且才四年級的顧既清確切認識到了欺軟怕硬這個成語是怎麼淋漓盡致地體現在一個人身上。

  等把那個六年級學生嚇跑，謝不塵得意地笑了一下。

  顧既清捉著他的胳膊上看看下看看，好在沒有受傷，又記起剛剛謝不塵說牙痛，連忙要謝不塵再把牙齒給他看看。

  「受傷的人是你。」謝不塵提醒說。

  「我不痛，擦破皮而已，回家塗一點藥就好了。」顧既清說。

  他重新牽住謝不塵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兩條小小的影子在背後被太陽拉得長長的。

  經此一遭，顧既清的代寫大業遭到重創，不過謝不塵莫名其妙的崇拜者出現了。

  那個六年級學生最近正在向謝不塵學習格鬥技巧，他家裡有錢，蓋了兩棟漂亮的大房子。

  謝不塵毫不氣弱地收取了學費，儘管他的格鬥技巧完全是因為他的力氣太大，而普通人一般沒有這個力氣。

  「你以後晚上不用熬夜幫別人寫作業了。」謝不塵舒舒服服地躺在涼蓆上。

  夏天天氣熱，他們沒有空調，風扇破破爛爛的風也很小。

  顧既清坐在床邊給他搖扇子，涼絲絲的風打在謝不塵臉上，他舒服地眯起眼。

  「聽到了嗎？」謝不塵說，「以後我可以養你了！」

  顧既清說：「你的錢自己攢起來用，我不用你養。」

  「啊？」謝不塵問，「為什麼呀？」

  他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湊近去看顧既清的臉，「顧既清！」

  六年級學生交的保護費被他藏在枕頭底下，他把錢從裡面翻出來，特別大氣地塞進顧既清手裡：「這是你給我搖扇子的辛苦費！」

  顧既清抿了下唇，「……你的牙根本不痛。」

  他的錢還是太少了，讓謝不塵連糖都不敢吃。

  現在代寫作業也不能再接著做了，他必須要想點別的辦法，不過比起這個——

  「謝不塵，你的英語是不是又考了倒數？」

  謝不塵默默躺回涼蓆上了，兩隻眼睛一閉，「我睡著了哦。」

  英語這門科目不是謝不塵能學的，太高深了，他學不明白。

  他學不明白！！

  一直到顧既清升初中了，謝不塵開始讀六年級了都學不明白。

  顧奶奶聯繫過顧強和趙芳，商量要把顧既清送去城裡上初中的事情，再怎麼說教育資源都會比鄉下好，只是吵了幾次架都不了了之。

  顧既清安慰說：「我查過了，有家私立高中中考排名前三能免學費，還有獎學金。奶奶，我們用不上顧強和趙芳的錢。」

  他想好了，在鄉下接著讀初中，開銷低，高中他就填報那所私立。

  顧既清現在還有點慶幸謝不塵比自己低一個年級，每一年都能拿到獎學金的話，謝不塵在城裡讀高中的學費再攢一攢就有了。

  這麼想著，他回頭望了一眼站在門口不知道和誰聊天的謝不塵，看著笑得特別高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