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謝不塵的本命劍

  畢竟師姐睡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才醒來,仔細算算,現在的師姐年紀應該還比謝不塵小,結果師姐居然還像以前一樣把他當作小孩。

  這門年久失修,稍微拉一下都會發出巨大動靜,謝不塵往旁邊走了兩步,正好對上窗台的縫隙。

  外面的陽光透進來,謝不塵眯了下眼看出去,那幾人站在菩提樹下說話。

  還沒等謝不塵聽出點什麼,就見顧既清忽然微微側臉看了過來,他臉上還對著師姐露出笑意,前面大概是在向師姐介紹自己的身份,這會兒應該是說到了尾聲。

  謝不塵清晰讀出了顧既清最後一句話的口型——

  我是謝不塵的本命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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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不塵莫名覺得耳朵有點熱。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他默默退開了窗戶,坐了回去,打開手機,正好彈出來了蕭溫言的信息。

  -蕭溫言:我還是覺得奇怪,你這幾天有沒有空,我們去城南約個飯唄?

  謝不塵慢吞吞地回復了個哦字。

  再過了沒多久,宋黛回來把門打開了,「小師弟,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明日師姐再去找你。」

  這一面實在見得風平浪靜,就好像很久很久的從前那樣某一日的午後。

  謝不塵抿著唇想說什麼,手卻被另一隻手牽住了,顧既清牽著他同師姐道別,說改日再登門拜訪。

  他們好像突然之間有了很多個改日。

  宋黛溫聲說好,她站在李玄和祝衍的之間,祝衍看著還要說什麼,不過宋黛先錯身一步把祝衍給擋住了。

  祝衍:「......」

  看著人走遠了,宋黛才回頭,溫聲說:「師父,師兄,我們也聊聊吧。」

  祝衍:「......」

  那邊的謝不塵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見師姐已經背過身去了,忽然說:「那是活生生的師姐。」

  顧既清說對,語氣稀鬆平常:「師姐回來了,她願意做我們的證婚人。」

  謝不塵垂眸看著自己被牽住的人,兩人慢悠悠地往外面走去,要上車了才停住腳,「我還沒有和師姐說對不起。」

  謝不塵靠在了顧既清的一邊肩膀上,脫力似地將全身重量壓在顧既清身上,像是失語了般再也沒有開口。

  「我們還有很多機會。」顧既清說,「會有明天,明明天,明明明天。」

  謝不塵沒有說話。


  顧既清微微偏頭去看他,發現他已經合上了眼,安靜不已,要不是還能感知到呼吸起伏,簡直像失去了所有生機。

  顧既清輕輕將掌心貼在謝不塵的臉上,「累了就好好休息,沒有人能干擾你的選擇。」

  但事實上,發生的所有一切都在無形中干擾著謝不塵。

  如果說人生有許多的分岔路,而這些路口又分出了無數細枝末節的小道,那麼謝不塵正站在這些路口上,他發現前方的霧茫茫被驅散了些許。

  接下來呢,接下來他該怎麼選擇。

  選擇死亡,還是選擇多活一點,活到自己能和師姐說對不起的那一天。

  謝不塵不知道宋黛究竟有多少記憶,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宋黛一直將原本該凝重的話題拐到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上。

  「我不知道。」謝不塵睜開了眼睛,「顧既清,你不是不喜歡做小青嗎,為什麼要和師姐說你就是小青。」

  顧既清已經解鎖了車子,開了副駕駛的門讓謝不塵先上去,他才折返回駕駛座上。

  「師姐更能夠接受我。」顧既清說,他啟動了車子,方向是市中心的那兩套平層。

  謝不塵「哦」了一聲,笑起來:「師姐本來就能接受你啊。她和我問了很多,問你叫什麼名字,問你是從哪裡來的......師姐還說,像我這樣人中龍鳳的,喜歡的人也定是人中龍鳳。」

  顧既清壓住嘴角,問:「真的?」

  「是啊。」謝不塵彎著眼,「我早就和你說過啊,因為我喜歡你,所以師姐也會喜歡你。」

  「你的師父師兄不喜歡我,所以我不能確認。」顧既清看起來很苦惱,「師姐問我的時候,我真的很緊張,手心裡都是汗。」

  謝不塵:O.o

  顧既清側了下臉看他,忍不住笑了一聲,但很快又垂著眼尾,非常可憐地接著說:

  「我只是個無名無分的普通人,一天沒有和你去領證,我就一天擔心受怕,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就算是在你為了我搭建的龍窩裡,我的眼睛也始終合不上,一直睜眼到天明。」

  謝不塵:O.o

  真的假的。

  明明他搭龍窩的時候顧既清連眼睛都沒睜開過。

  難道顧既清那時候在裝睡?

  俗話說得好,裝睡的人是永遠叫不醒的。

  謝不塵非常沉痛地說:「既然你在龍窩裡也睡不著,那我今晚回去就把窩給拆了。」

  顧既清:「......」


  當然,回到平層後,謝不塵也沒能真把那座龍窩拆了,反而還被顧既清軟磨硬泡地要求在對面那套平層也搭一座龍窩。

  謝不塵覺得這很奇怪,要那麼多窩做什麼。

  但顧既清又搬來那套理論,指他總是會感到緊張不安輾轉反側並且難以入眠。

  謝不塵:「......」

  這是一項大工程。

  這個顧小雞居然敢要求他在短時間內再搭建一座龍窩,真的很不客氣!

  好在顧既清並沒有讓謝不塵獨自進行這樣的工作,他把謝不塵安置在小沙發上,只讓謝不塵指點了兩句,而後自己一磚一瓦把龍窩搭建好了。

  但說實話,由於地方有限,躺進去之後兩人只能進行簡單的翻身動作,別的什麼也做不了。

  於是兩人就這麼並肩躺在龍窩裡,互相依偎著,世界好像在霎那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聲響,只剩下謝不塵和顧既清在這世界的盡頭。

  直到忽然傳來極其突兀的電話鈴聲——

  「叮鈴鈴!」

  謝不塵摸起手機一看,來電人是蕭溫言。

  「......」

  他頂著顧既清哀怨的眼神默默按下了接聽鍵。

  「餵?喂喂喂,我是蕭溫言,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擇日不如撞日,你現在有空不?現在咱們約個宵夜,我請客,你想吃燒烤還是火鍋?」

  蕭溫言在電話那邊長吁短嘆,「真是愁死我了,我問他什麼事,他就說有事要和我聊聊。」

  「你說,我和他老死不相往來的,突然要聊什麼,總不能是突然偷偷暗戀上我了吧?要知道哥的魅力確實很大,但我實在是見到他就忍不住想抽他啊!」

  謝不塵:「......」

  「寶寶,」顧既清在旁邊忽然出聲,「是誰的電話?」

  電話那邊的蕭溫言:「......」

  蕭溫言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眼時間,正是夜黑風高的時間,他頓了一下,毅然決然地說:「我請你們吃麥當勞!」

  顧既清淡淡開口:「你的眼力見呢。」

  「暫時不需要那種東西,嘻嘻。」蕭溫言說。

  謝不塵拍了拍顧既清,自己先抽身從龍窩裡出來。

  顧既清語氣戚戚:「沒關係,蕭溫言沒有的眼力見,我有。」

  謝不塵:。

  謝不塵早在剛才就換上了睡衣,現在要出門得重新換一身衣服,手機里的電話還沒掛,蕭溫言在絮絮叨叨地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頓了頓,他索性把手機遞給了顧既清,示意顧既清跟蕭溫言聊兩句。

  但顧既清其實更想把電話給掛了,他忍住了,聲音冰冷地對著電話那邊的蕭溫言說:「定位發過來。」

  蕭溫言噎了一下,正移開手機要把附近麥當勞的定位發過去,就聽見那邊的人忽然不經意地問:「什麼,你問謝不塵給我搭的龍窩?」

  蕭溫言:?

  他問了嗎?

  龍窩又是什麼東西,字面意義上的龍窩嗎?

  蕭溫言:「我沒——」

  「我確實很喜歡謝不塵給我搭的龍窩,如果有機會一定會邀請你來看看,不過不巧,最近應該是沒什麼機會的。你可以在我的個人帳號上找到照片,我不介意你把照片存起來反覆欣賞的。」

  蕭溫言:???

  誰問了?

  究竟誰問了??

  他還想說什麼,那邊已經「啪」的一聲把電話掛掉了。

  出於某種非常莫名其妙的心態,蕭溫言還真打開了顧既清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條就是什麼龍窩。

  蕭溫言:「......」

  這個跟春遊露營時候搭的帳篷有什麼區別嗎?

  裡面是鑲了黃金還是寶石讓顧既清這麼炫耀??

  可惡的小情侶啊!!!

  蕭溫言非常憤怒地把酒店旁邊麥當勞的定位發了過去,附帶一個藍色大鳥展翅的表情包。

  「怎麼突然要和蕭溫言見面?」顧既清問。

  謝不塵已經換好了衣服,不過看著薄薄的,顧既清又拿了一件外衣給謝不塵披上,「外面天冷。」

  謝不塵沒什麼所謂地又添了一件衣服,邊往外走邊說:「謝阮星騷擾他。」

  顧既清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謝不塵接聽電話的時候是外放的,音量不小,他當然能聽到那邊的蕭溫言說了什麼。

  如果謝阮星這個牛皮膏藥能換一個人糾纏。

  「......也好。」顧既清忽然說。

  謝不塵:?

  好什麼?

  他不明白顧既清的腦迴路。

  但依照蕭溫言的想法,應該是非常想把謝阮星撕成一片一片然後拌進番茄牛腩里吃的。

  兩人到的時候,蕭溫言已經在卡座里坐著了,桌上的托盤裡鋪滿了金燦燦的薯條。

  結果等兩人坐下了,蕭溫言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話,跟剛剛電話里的那個蕭溫言判若兩人。


  謝不塵偏頭看了一眼顧既清,那人才起身說:「我去點餐。」

  點餐當然是在小程序上點更方便,蕭溫言心知肚明這是給他和謝不塵單獨談話的空間。

  蕭溫言非常討好地對著謝不塵笑了一下,「剛剛的電話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但我是真的睡不著啊,還好這家麥當勞24小時營業,不然我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謝不塵低眉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黃金炸薯條,還沒說話,又聽見蕭溫言說:「我真的想了很久,謝阮星什麼也沒說,其實也很有可能是他要找我約架,畢竟我那天還讓他給我盛飯,真的,說不定就是我自亂陣腳了。」

  「再說了,這種神神鬼鬼的事要是真給他知道了,謝家人不得立刻把我們倆拉去解剖,再請兩大神來跳跳!」

  蕭溫言說著,狠狠撕咬了一把黃金炸薯條,大概是把自己安慰好了,又突然拐了一下話題:「剛剛不是給顧既清接電話了嗎?他居然還給我炫耀什麼你搭的龍窩,笑話,誰問他了啊!」

  「你看起來很不安。」謝不塵說。

  蕭溫言終於沉默了下來。

  謝不塵捏了一根薯條,說話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寬慰蕭溫言:「沒關係,實在不行,我可以幫你把謝阮星解決掉。」

  蕭溫言:「……這聽起來很像黑社會,不要說這麼恐怖的話好嗎?」

  「哦,好吧。」謝不塵咬了一口黃金炸薯條,脆脆的,「我只是不想看你為難。」

  蕭溫言愣了一下,忽然抓了張紙巾把臉捂住,聲音發悶:「幹嘛突然說這種話,等會兒被顧既清聽到了要把我打死的。」

  謝不塵奇怪地問:「我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嗎?」

  蕭溫言噎住,「行吧。」

  他把捂在臉上的紙巾拿下來,看著謝不塵的眼睛,莫名其妙地說:「我也有點喜歡你了怎麼辦。」

  謝不塵矜持地回答:「可以,我會賦予你喜歡我的權利,但是你對我的喜歡不能越過顧既清。」

  蕭溫言:「……」

  總覺得後背涼涼的,他回頭一看,就對上了顧既清的虛假笑容。

  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的,真的。

  「……我還是想去見一面。」蕭溫言低聲說,他垂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摳了摳指甲,「其實灌輸給你的那些劇情半真半假,李玄當時找上我,我就把之前偶然刷到的小說拿出來給他做參考了。」

  謝不塵歪了下頭。

  蕭溫言想起來什麼:「哦對,我說實話吧,在你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發生的都是真的,但是在你來到這個世界開始,灌輸給你的記憶都是揉雜了那本小說的。」

  「我也不知道李玄究竟想做什麼,但那些穿越文重生文不都是這樣嗎,我就把小說扔給他了。」

  謝不塵:「……彈幕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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