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個人做什麼?
很快,謝不塵的手裡被塞進了一個便利店袋子,他不明所以地把東西拿出來看,就見盒子上寫著什麼超薄。
超薄,那是有多薄?
「我也不知道你們咋了啊,」蕭溫言說,「反正你們有話好好說吧,我前面路口就到了,司機你停往那裡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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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很快停在路口,蕭溫言打開車門往下邊瀟灑一跳,要離開的時候,又探進來擁抱了一下謝不塵,「改天有時間城南約飯啊!」
謝不塵彎了一下唇,拍拍他肩膀,「葛一洲過兩天會再回趟國,如果你想去見一面的話。」
*
謝不塵提著兩盒咖喱炒蟹肉和兩盒寫著超薄的東西到了17樓。
對面那套房的門鎖有錄他的指紋,他輕易就進了顧既清的房子。
裡面沒開燈,一片漆黑,顯而易見人也還沒回來。
謝不塵把手裡的東西往餐桌上放,看了眼時間,先進去洗了個澡,他身上那件衣服還留有蕭溫言的眼淚。
在這以前,謝不塵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會有第二個人把眼淚擦在他身上。
好在這邊的房子也有存放他的睡衣,等他帶著一身水霧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顧既清還沒有回來。
時間已經很晚了,將近零點,時鐘掛在牆上滴答滴答地轉著。
謝不塵打開了手機,點進和顧既清的聊天界面,才看到最新發過來的一條信息。
-顧小雞:還沒處理完工作,早點休息。
-顧小雞:不用等我。
謝不塵坐在餐桌邊,沒有回覆信息,把手機扣上了,伸手去摸兩盒咖喱炒蟹肉,還有些溫熱。
其實今晚在謝宅沒吃幾口,是想今晚回來和顧既清吃飯的。
沒想到顧既清並不打算回來。
謝不塵感到了困惑,他再遲鈍也知道顧既清在躲他,至於為什麼要躲他,謝不塵不明白。
但是他可以先吃掉一盒咖喱炒蟹肉。
另一邊的顧既清卻沒把手機扣上。
他低眉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還停留在和謝不塵的聊天界面。
沒有派人跟著謝不塵,房子裡雖然有安裝基礎的防盜攝像頭,顧既清也並沒有打開,因此他絲毫不知道謝不塵的狀態。
只能從文字信息里的隻言片語去判斷。
但謝不塵沒有回覆信息。
謝不塵是自由的,顧既清想。
辦公室的落地窗外燈華璀璨,自上往下看,幾乎將城市夜景一覽無餘。
顧既清站得很高,放眼望去,似乎還能從中找到他們如今居住的那棟建築。
確實可以找到,只是找不到具體的那一層。
顧既清低眉,又打開了手機,看著和謝不塵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好半晌,回到了主屏幕,指尖落在監控軟體上,始終沒按下去。
凌晨兩點了。
顧既清還沒回來。
謝不塵睏倦地打了個呵欠,他向來不會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為難自己,已經自然而然地進了主臥,趴在床上看龍王歸來。
他發現了,歸來系列看來看去還是祝昀演的龍王最有味道,值得一刷再刷!
但是祝昀之前說的三百字觀後感他是不會寫的。說到觀後感,謝不塵忽然想起了以前顧既清要他寫的小日記。
等回來了,他要問顧小雞看看。
就是顧小雞還沒回來。
謝不塵支在枕頭上的胳膊有點酸了,他揉了揉眼眶,轉而趴了下來,手機還架在前面,就是祝昀念台詞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主臥里只在床頭開了一盞暖黃的小夜燈,映在謝不塵側臉上,絨絨的,他閉著眼,難得的恬靜。
「咔噠」一聲。
玄關的門被推開,顧既清進門就看到了餐廳的燈開著,桌上還放著兩盒咖喱炒蟹肉。
走近了才發現有一盒已經空了。
他嘴角提了一下,走近餐桌,剩下的那盒放進微波爐里加熱,又把空的盒子收拾掉,這才要進主臥。
開門的聲音很輕,幾近於無。
床頭的小夜燈還亮著,能清晰看到床上拱起的被子。
謝不塵覺淺,顧既清不想驚醒他,輕手輕腳走近了,要把床頭燈關掉,卻發現柜子上面還放了兩盒寫著超薄的用品。
顧既清抿了下唇,把東西收好。
枕頭後面還架了台手機,播放到最後一集了,停在選集的頁面上亮著屏幕。
他把那手機和支架收了起來,半跪在床邊,就這麼看著謝不塵的側臉,抬起手了想要去觸碰,又懸在半空中沒有再動。
謝不塵是趴著睡的,埋在枕頭上只露出了小半邊側臉。
謝不塵的睫毛很長,顧既清一根一根數著,然後他發現謝不塵的上眼瞼有一百五十六根睫毛。
他又看向了謝不塵眼尾的那顆血痣。
謝不塵說那是用刀子劃的,是用什麼刀子劃的,是用小青劃的嗎?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往下移,虛虛地點在那顆血痣上。
小夜燈還沒關掉,暖黃的光映在謝不塵的側臉上,有細細的絨毛。
顧既清深深地看著謝不塵,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的臉龐,甚至是虔誠地注視著謝不塵。
手還懸在半空中,直到主臥外傳來微波爐「叮」的一聲,顧既清才乍然回神,把手縮了回來。
只是才有動作,手就被捉住了。
「回來了?」
謝不塵的聲音有些悶,他還埋在枕頭上,睜著一隻眼睛去看顧既清,聲音里有些抱怨:「等你很久了。」
顧既清怔了一下,抿了抿唇:「......不是讓你不要等我嗎?」
「你不是就喜歡說說而已嗎?」謝不塵皺了下臉,「你很奇怪。」
「……哪裡奇怪?」
「哪裡都很奇怪啊。」謝不塵捉著顧既清的手腕,在床上翻了個身,直接將人帶了下來,「你偷偷看了我很久,我知道哦。」
顧既清一隻手臂支在床上,注視著謝不塵的眉眼,不再說話了。
「你不喜歡我了嗎?」謝不塵奇怪地問,他直勾勾地盯著顧既清的眼睛看,從裡面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他忽然又有些高興了,舔了舔下唇,「我們來做吧。蕭溫言送了我兩盒套,說我們應該要用那個,用了會有什麼變化嗎?」
顧既清說:「或許會有,但是你現在該睡覺了,已經凌晨兩點了,再不休息明天會很困。」
謝不塵:?
謝不塵不高興了。
他攥著顧既清的手腕,起身要去床頭拿那東西,結果發現東西不見了!
謝不塵現在很不高興。
他別回頭,看著顧既清,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台詞:「好啊,我明白了,人果然是這樣的,得到了就不會珍惜!我明白了!」
「你太惡毒了!欺騙了我的感情,玩弄了我的感情,現在卻翻臉不認人了!」
最後,謝不塵萬分沉痛地說:「離婚吧,男人!」
顧既清:「……」
顧既清無奈俯下身,在謝不塵嘴角吻了一下,把人塞回被子裡,「我們還沒有結婚。」
「哦。」謝不塵冷酷地說,「原來沒有結婚就可以這樣玩弄一個人的感情。」
顧既清終於失笑出聲,伸手給他捋了一下額發,「今晚在謝宅吃了什麼?」
「別轉移話題,」謝不塵說,「你不高興嗎?不高興為什麼不和我說?」
他覺得人真的很奇怪,這個顧小雞呢尤其奇怪,雖然是他的本命劍小青,但是真的很不一樣。
顧小雞的心事很難猜!
謝不塵接著說:「連你以前最喜歡的事情都不做了。」
「……我不是禽獸。」顧既清說。
謝不塵奇道:「那你是禽人?」
顧既清:。
沉默了片刻,才聽顧既清說:「我想把你留下,但那時的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哦,所以你變成了禽人。」謝不塵說。
他彎著眼睛笑了一下,「顧小雞,你怎麼笨笨的啊。」
顧既清學著他彎起眼,靠近輕輕貼他的臉頰,無聲地嘆息:「是啊,是我太笨了,我什麼都不懂,不懂的事情太多了,我該怎麼辦才好?謝不塵。」
「我也不知道。」謝不塵說,「你不可以問我太多問題,但是你可以去吃咖喱炒蟹肉,然後回來陪我一起睡覺。」
顧既清說好,卻沒離開,環抱住謝不塵,低聲問:「我是小青,還是小雞。」
「你都是啊。」謝不塵說。
說完頓了頓,他忽然有些恍然大悟了,把顧既清拉開,仔仔細細地看著顧既清雙眼,「難道你不想做我的本命劍了嗎?」
謝不塵有些沉痛,有些憂鬱,他的本命劍原來不想做他的本命劍。
那這個顧小雞要做什麼?
謝不塵沉痛地下定論:「你生是我的劍,死是我的劍鬼,我不會放過你的!」
顧既清笑出了聲,重新埋在謝不塵的頸窩上,笑得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只能是你的劍嗎?」
「老婆劍。」謝不塵頓了一下,「但你現在變成了老公劍。」
顧既清悶聲說:「變成了什麼?」
「老公劍。」謝不塵回答。
「沒聽清劍前面的兩個字,寶寶,能不能再說一遍。」
「老公啊。」
「還是沒聽清。」
「……老公。」
謝不塵覺得這個人在誆騙他,抬手去抓他頭髮,嚴肅強調:「事不過三。」
顧既清又笑出了聲,謝不塵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香氣,是柚子香型的,一股淺淺的清香將顧既清包圍住,他吸了一口。
壓住了嘴角,他才說:「我不想只是做你的劍。」
顧既清不想只是小青。
那是不一樣的,顧既清的清是帶著三點水的清,和小青是不一樣的,他只是顧既清,是現在的凡人顧既清。
他想要謝不塵對他的愛只是因為顧既清,而不是因為小青。
他想要謝不塵純粹的愛,想要謝不塵對他獨一無二的愛。
顧既清知道自己貪心,但他做不到慷慨大方,愛就是會讓一個人變得自私、變得膽小,變得怯懦。
「那你可以做我的人。」謝不塵說。
他拍了拍顧既清的肩膀,非常有龍的威嚴,「你還可以做顧既清、小清、小青、小雞、顧白花、顧艾麗,顧如煙。」
顧既清一時半會兒沒有接話,大概是在思考為什麼他的身份有這麼多。
「你不要妄自菲薄,顧既清。」謝不塵說,想了想,他又補充:「陪伴我的是你。」
顧既清緩緩抿緊了唇。
謝不塵還在說:「我分得清,我不是像你一樣的笨蛋。」
話落,肩膀上傳來了細微的顫抖。
還有濕潤的觸感。
謝不塵順了順顧既清的頭髮,「你現在高興了嗎?」
謝不塵覺得顧既清應該是高興了。
這個人居然為了這點明明可以直接來問他的事選擇了冷暴力他!
謝不塵有點生氣了,兀自氣了一會兒,又舔了舔下唇:「那我們來試試的蕭溫言送的套吧,要是有咖喱炒蟹肉的味道就好了。」
「……不會有這種奇怪的味道。現在時間很晚了,你該休息了。」顧既清抽身,認真給謝不塵蓋好被子,一板一眼說:「你先睡,我出去洗漱,你給我留的飯還沒吃。」
謝不塵:「……?」
他被塞進被子裡包得嚴嚴實實,抬眼去看,發現顧既清神色不似作假。
謝不塵:???
說實話,謝不塵是一隻龍性本淫的赤龍,以前沒接觸過這類事的時候倒無所謂,現如今有人能幫他做這種事了,他何必委屈自己?!
現在這跟咖喱炒蟹肉放在眼前卻不能吃有什麼區別?!
龍真的憤怒了!!
他在顧既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隨即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裡,只剩一點紅色的髮絲露在外面。
顧既清覺得好笑,給他那點髮絲也塞進被子裡,「做了你又要哭,還要罵我禽獸不如,寶寶,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那是你做得太過了!」謝不塵冷笑,「你走吧,一個人把咖喱炒蟹肉吃乾淨,一個人去隔壁臥室睡,一個人去上班賺錢,一個人堅強地生活,然後一個人——」
蒙著頭的被子被突然掀開了,一股涼意鑽了進來。
謝不塵掀開眼皮,就見顧既清臉色有些陰沉地看著自己。
謝不塵:?
顧小雞又變異了。
「然後呢,」顧既清聲音平靜地問,「一個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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