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還記得以前的謝不塵是什麼模樣嗎?
「哥,這種話怎麼可以亂說啊?」謝阮星在旁邊有點急了,「快呸呸呸,一點都不吉利!」
「我和你哥聊聊。」謝筠儀眼神掃向謝阮星和顧既清,示意這兩人離開。
謝阮星有點遲疑,糾結了下:「媽,那你和哥好好聊。」
顧既清卻像門神一樣坐著沒動,偏過頭去用眼神詢問謝不塵,見謝不塵點了頭才起身離開。
小廳的門沒被徹底合上,留了條不大不小的縫,隱約還能看到門外有片顧既清的衣角。
謝筠儀皺了皺眉,到底是沒說什麼,看向謝不塵時臉上神色又斂起,甚至還露出個算得上溫和的笑。
「不塵,一直也沒有機會能和你好好聊聊。我知道過去這麼多年,媽媽和爸爸,包括你的哥哥弟弟,都因為一些無傷大雅的原因忽略過你的感受,這是我們的不對。」
她把協議往謝不塵的面前又推了推。
「但家裡人始終都很在意你,哪怕因為王岳和王家老人拎不清把你抱回鄉下,媽媽也一直想著把你接回謝家,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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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塵垂眸看著面前那份條件豐厚的協議,輕輕笑出了聲,「關我什麼事呢?你和我說這些沒有用,我不是你想要挽留的那個謝不塵。」
「不塵,你只是生病了。」謝筠儀記得日記上的那些字句,甚至有時夜裡做夢都會被驚醒,夢裡的謝不塵說著再見,隨即就從樓頂一躍而下。
每當被驚醒,她久久不能回過神來,為什麼一家人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頓了頓,謝筠儀又說:「你只是生病了,媽媽會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顧既清的養父母不是什麼好人,這些年既清在顧家過得很差你不是不知道,難道你還想著找他們嗎?」
「不塵,謝家才會是你真正的家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謝筠儀就像一個真正溫和慈愛的母親,對不小心走上岔路的孩子循循善誘。
謝不塵只是靜靜看著對面的女人。
直到忽地有陣風從沒關好的落地窗颳了進來,輕飄飄地就將那份協議吹到了地上,吹到了謝不塵的腳邊。
謝不塵沒有分出一個眼神給腳邊的協議。
「我沒有生病。」他說。
謝不塵往後仰,靠在椅背上,聲音溫和而平靜:「謝不塵確實死了,你們親手殺死的。」
謝筠儀張口要打斷,謝不塵先一步出聲。
「你沒有發現我的眼尾多了一顆血痣嗎?」
謝不塵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左眼眼尾,接著又問:「你們沒有發現以前的謝不塵其實不愛吃海鮮嗎?」
謝筠儀愣了一下。
謝不塵輕輕搖頭:「沒有。你們沒有一個人發現。」
謝不塵接著說:「你還記得以前的謝不塵是什麼模樣嗎?你記得他是什麼時候開始追逐裴燃的腳步嗎,是什麼時候把黑髮染成了紅髮嗎,又是什麼時候開始沒有再叫過你一聲媽媽呢?」
他又搖了下頭,聲音仍然平靜,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他也確確實實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不過你應該記得,謝不塵沒有長成你最開始希望的模樣。你們忽略他,輕視他,不願意看到他。可為什麼在他死了之後,卻又能自作主張的不計前嫌要挽留他?」
「不塵……」謝筠儀想要辯駁幾句,卻在對上謝不塵的眼神時住了嘴。
她看著坐在對面的謝不塵,一個晃神之間,隱隱意識到什麼。
謝不塵,好像跟以前真的不太一樣。
謝不塵彎唇,笑意不達眼底:「因為你們高高在上,你們有錢有權,輕易掌握了別人所不能及的財富和地位。你們覺得謝不塵可憐,覺得他一無所有,所以你們覺得你們只要給出一丁點兒的好,謝不塵就會如得至寶,就會乖乖的回到你們身邊。」
「可是謝不塵已經死了。」他輕聲說。
地板上的協議被風吹得嘩啦啦作響。
謝筠儀一個人坐在小廳里,謝不塵已經離開了,她親眼看著門外的顧既清和謝不塵並肩離開了這裡。
沉默許久,她終於起身,繞到謝不塵原先的位置邊,彎腰撿起了掉在地板上的協議。
「叮咚」一聲,消息提示音響起。
-王岳:這麼多年你真以為我沒有一點你的把柄?你奪權時做的事不少吧。
-王岳:筠儀,我只希望我們好好聊一聊,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真的就一點也沒有了嗎?
*
「終於從謝家祖宅回來了?」祝衍衝著顧既清露出一個微笑。
今晚這頓飯就三人,在祝衍自己的房子吃火鍋,這會兒祝衍就坐在餐桌邊,正把小白菜往鍋里倒。
只是配合臉上的微笑,祝衍給人一種往鍋里倒的不是小白菜而是某朵小白花的感覺。
「師兄久等了。」顧既清也微笑。
祝衍微笑不改:「哦?我記得京大的時候我們也不是一個教授帶的吧,叫我師兄實在是讓我惶恐啊。」
謝不塵沒明白這兩人又怎麼了,最近一對上就好像要拔劍出來大戰三百個回合。
一股硝煙味。
他沒說話,往餐桌邊走,就被顧既清牽住。
顧既清音量不低:「寶寶,要先洗手才能吃飯。」
謝不塵:?
還沒等他糾正顧既清的措詞,就見這人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往自己身上的紅寶石胸針掃。
今天進祖宅之前,顧既清確實說過用鴿血紅鑽戒換一句亂七八糟的稱呼,那時候顧既清沒有用掉這個珍貴的機會。
「......哦。」謝不塵沉痛地沒有作出反駁,跟著顧既清去把手洗了。
餐桌邊上的祝衍臉更黑了。
這個顧既清不就是專門喊給他聽的嗎?!還寶寶,好像就只有顧既清一個人能喊似的!
等到謝不塵洗完手回來坐好,祝衍保持微笑,夾了幾隻剝好的蝦放進謝不塵碗裡,輕聲細語:「寶寶,慢慢吃。」
謝不塵:?
謝不塵:???
他狐疑地低眉去看碗裡的蝦,又抬頭去看祝衍臉上的微笑,有點惡寒地問:「其實你今天辦的是鴻門宴,準備用這幾隻蝦把我毒死是嗎?」
祝衍:「......」
師弟惡語傷人心。
顧既清壓住唇角,戴上手套,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拆蟹。
祝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