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我只看結果

  坐在林猛旁邊的林鐵和林大,聽到林猛這話,眼眶也不由得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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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走來到底有多不容易,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從最開始一路的生死逃亡,到如今居然能穿上一身官袍、成為朝廷冊封的將軍,當真是讓人恍若隔世。

  林淵看著他們幾個這副模樣,心裡頭也有些感慨,笑著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大喜的日子,一個個這是幹啥?以後咱們建功立業的日子還長著呢。來,今天別的不管,先吃好喝好!」

  一眾人等紛紛點頭,仰起脖子把碗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這頓公宴一直吃到未時初刻才算散場。等到外院的鄉紳富戶和底下的佐官小吏各自散去,林淵和趙洪澤卻沒有回後院歇息,而是把趙文成、盧承祖等一眾核心文官全部叫進了後堂。

  這場關起門來的討論持續了很久,外頭沒人知道裡頭到底商議了些什麼。

  只是等那幫文官抱著厚厚的帳冊離開之後,林淵立刻讓人去把林猛、白慶山、曹萬里、鄧紹武、馬世昌五名統兵將領全部叫到了議事堂。

  幾人剛一進屋站定,坐在主位上的林淵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今天叫你們過來,是宣布各營擴編的事情。從今日起,咱們本部所有營制,全部擴充成為兩千人的大營,必須滿額滿編!同時,把之前繳獲過來的戰馬全部重新登記核查,從軍中挑選懂馬術的將領和老卒出來,全力備戰,專門訓練騎兵!」

  話音落下,堂下幾個人面面相覷,尤其是後頭加入的曹萬里和馬世昌,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五個人裡頭,鄧紹武原本就是義寧府本地軍伍出身,性子又直,如今林淵拿到了朝廷正三品平北將軍的正式編制,鄧紹武待在林淵手底下,與其說是歸降,倒不如說是順理成章地在自家上官手底下當差辦事,心理上並沒有多少隔閡。

  但曹萬里和馬世昌就不一樣了。他們倆一個是河陽過來的敗將,一個是半路收編的外人,是實打實的降將。

  饒是如此,林淵這一開口,依舊一碗水端平,直接給了他們每人兩千人的足額編制!

  在場都是領兵帶將的人,誰心裡不明白軍伍之中最講究嫡系和親疏遠近之別?就拿平日裡的稱呼來說,曹萬里、馬世昌包括白慶山和鄧紹武,見到林淵的時候,嘴上只敢規規矩矩地喊一聲「林大人」、「林指揮使」或是如今的「林將軍」;唯獨林猛、林大和林鐵那幫最早跟著起家的老兄弟,私底下張口閉口喊的都是「小哥」。

  這就是里外親疏的區別。可現在,林淵居然敢把兩千人的實權大營直接交到他們手裡,這份信任不可謂不重。


  曹萬里和馬世昌心頭滾燙,當即激動地往前一步,抱拳行禮道:

  「末將謝將軍信重!」

  林淵擺了擺手說道:

  「先別著急謝我。編制我是給你們放開了,但有些醜話我得提前跟你們說清楚。咱們現在手底下滿打滿算並沒有這麼多人,編制給你們了,差額的兵員得你們自己去招,戶曹那邊的糧草也只管你們半年。」

  說到這裡,林淵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堂下五人說道:

  「還有,要是讓我發現你們裡頭有誰敢搞中飽私囊那一套,尤其是跟以前舊軍伍里一樣,搞什麼三個月不發餉、發下餉銀來你們當將領的先剋扣一半,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咱們清風軍的軍規是什麼樣,我就不多說了。你們如果帶不好兵、管不好下面的人,那就說明你們自己不適合當這個將軍。我這兒不管什麼親疏遠近,也不存在什麼裙帶關係,有能力的就上,沒能力的就給我乖乖滾下來,聽明白沒有?」

  聽到這話,底下五個人神色齊齊一正,所有人立刻躬身拱手,沉聲應道:

  「末將不敢!若有剋扣兵餉、馭下不嚴之事,甘憑軍法處置,絕無二話!」

  林淵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緩和了語氣說道:

  「行,既然話說明白了,那你們幾個再一塊兒商量一下,這次咱們擴軍,這兵到底應該怎麼選、怎麼練。」

  說著,林淵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曹萬里,開口道:

  「曹將軍,你以前在河陽統領過五營正規軍。關起門來說句自家人的話,在座的咱們這夥人當中,以前就數你的軍職最高,這整軍選兵方面的經驗,你肯定比我們都要足。不如你先來跟大伙兒說說?」

  曹萬里萬萬沒想到林淵會在這種定規矩的大事上如此抬舉自己,頓時精神一振,忙抱拳道:

  「稟將軍,那客套話末將就不多說了。昔日朝廷大軍之中選拔百戰銳士,最重體魄、氣力與耐力,規矩極為嚴格。如今咱們既然要借著擴軍重新打磨各營,依末將愚見,不如便按軍中舊制,將所有士卒的考核分為甲、乙、丙三等。」

  「咱們清風軍的士卒末將這段時間也仔細看過,體魄確實遠超常人,敢打敢拼的戰鬥意志也相當堅定。但眼下咱們一下要擴充到上萬人,招進來的人良莠不齊,不可能每一個人都是這般精銳,所以必須得有一套硬性的篩選章法。」

  曹萬里這一開口,旁邊的林猛、白慶山、鄧紹武等人紛紛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曹萬里,在心裡頭默默記著、學著。

  說到底,林猛和白慶山他們平時打仗再悍不畏死、腦子再活泛,以前接觸到的圈子終究有限,沒坐到過曹萬里那個統管五營正規軍的位置上。


  這跟一個人聰不聰明、智商高不高沒有任何關係,說白了,就是純純的眼界不夠。

  林淵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也很清楚這個道理。

  當初漢高祖劉邦在沛縣起家的時候,手底下那幫人不也就是縣衙里的小吏、殺豬的樊噲和吹喪的周勃嗎?包括後世那個叫馬傑克的人搞創業也是一樣。

  一縣之地,亦可治天下。事實早就證明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絕大多數時候根本不在智商上,而是在於你站在什麼樣的平台上。

  只要平台夠高,再把懂行的人放進這個盤子裡帶一帶,底下人的能力自然就會跟著往上長。

  不僅林猛他們在聽,林淵自己也在認真聽著。

  曹萬里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往下說道:

  「按軍中舊例,這第一等為甲等銳士。凡入選者,需能挽開一石半以上的硬弓,身披三十斤鐵甲,手持長戈戰刀,腰挎箭壺,再背負三日乾糧飲水,全身上下負重不下六十斤。就這麼披掛整齊了,從天亮走到天黑,一日之內能急行軍百里而不掉隊,到了地方還能立刻列陣殺敵者,方為甲等!」

  「這第二等為乙等正卒。需能開八斗至一石弓,穿皮甲或半身甲,攜兵刃乾糧,一日急行軍六七十里而隊列不亂者,可為各營主力正兵。」

  「至於這第三等,便是氣力不足、跑不到里程,或是在日常操練考核中跟不上的丙等兵。這些人便不能留在主力戰營里消耗精糧,當全部剔出來編入輜重營、匠作營,或是派去城外軍屯種地,以此確保主力各營人人皆是能戰之兵!」

  曹萬里一口氣把這三等選兵的門道說完,議事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幾個人里,像鄧紹武、馬世昌這樣行伍出身的人聽得直點頭,而林猛、白慶山則是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畢竟這裡頭牽扯到日常怎麼配重、怎麼卡里程、怎麼分隊列考核,中間的門道和細節多得很,絕不是嘴上講幾句話那麼簡單的。

  林淵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曹將軍這個標準拿得很準。既然有了這三等士兵的規矩,那不光是新招進來的兵要按這個篩,咱們自己隊伍裡頭現有的這些老兵老卒,回去之後也全部要按這個標準重新考核一遍!絕對不能因為他們是跟著咱們起家的老資格,就在訓練上有所懈怠,千萬不可讓這些人穿上了新軍服,就忘掉了自己的來時路!」

  說到這裡,林淵豎起四根手指,目光掃過堂下五人:

  「剛才戶曹那邊已經跟我算過帳了,按甲等銳士那種雙倍高餉、五日一頓肉的待遇,咱們府庫眼下總共只供得起四千個名額!這四千個甲等名額,我不按你們五個營平均分,全看你們各營自己的本事!你們五個統領,誰去招的人、帶的人、練出來的兵,最後能夠達到曹將軍剛才說的這個甲等水準,我的糧草、重甲和餉銀就緊著撥給誰!」


  林淵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案上:

  「從今天開始,我給你們五個月的時間招兵整訓。五個月之後,我在城外校場親自搞全軍大比!正好你們現在五個人領兵,我也信得過你們,每營兩千人,加起來就是整整一萬人的主力軍制。」

  「這五個月里,你們底下怎麼弄是你們自己的事情,用什麼辦法練也是你們自己的本事,過程我一概不管,五個月後我只看結果!軍人就得有軍人的樣子,平日裡咱們喝起酒來都是兄弟,這沒話說;但是到了辦正事的時候,在我這兒沒什麼情面可講!」

  此話一出,堂下五個人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都是上過戰場的人。私下裡再怎麼和,但是認真起來那股軍人鐵血還是存在的。

  五人齊刷刷後退半步,抱拳領命:

  「謹遵將軍之令!」

  ……

  而就在林淵在義寧府衙裡頭關起門來商討擴軍整訓的時候,千里之外的神都洛陽,氣氛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巍峨森嚴的寧王府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

  身穿一襲玄色常服的寧王坐在書案之後,手裡拿著一封剛剛從塞北草原輾轉送抵洛陽的羊皮密信,目光幽深地看著跪在堂下地磚上的一名胡服密使,緩緩開口問道:

  「這右谷蠡王,當真要來投我?」

  【今天第一更。昨天賴了 8,000 字,我給你們擦皮鞋還不行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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