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高興的成平帝

  第二天一早,金陵皇城,奉天殿。

  早朝的鐘鼓聲敲響,文武百官依次排序入殿。

  雖然已是寒冬臘月,但南方終究沒有北地那麼冷,大殿內的炭火又供得很足,站在殿裡倒也不覺得寒意逼人。

  只是自從柏谷原兵敗、成平帝倉促南遷以來,這金陵朝堂上的面孔,早就換了一大半。

  當初在神都洛陽的時候,朝中大權幾乎全被中原的世家大族壟斷。江南本土的讀書人和士族向來被視作「南人」,多少年都被死死壓著一頭,基本上難以進入中樞核心。

  原因自然無他,權力這東西從來只會近親繁殖;再加上中原地區產糧極高,南方雖然作為商業中心富庶繁華,但一南一北隔著千里,來回運輸錢糧消耗頗大,久而久之,便造成了北重南輕的格局。

  可如今成平帝丟了北方,帶著殘部退守江南,真正死心塌地跟著南下的北方舊臣,連一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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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穩住江南的局勢,成平帝到了金陵之後便大肆封官,把空出來的六部和各司衙門職位大把地分給了江南本土士族,以此來穩固眼下的權力結構,畢竟到了這步田地,也只有把官帽子分出去,這些江南大族才會繼續認他這個皇帝。

  只是這半年以來,朝局雖然暫時穩住了,但如今站在殿上的這幫江南士族老臣,心裡頭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算的也是另外一本帳。

  在他們看來,這天下說到底還是世家大族與皇室共治的天下,誰坐在皇帝那個位置上根本不重要。

  更何況當今天子與洛陽那位逆王本就是同宗血脈,如今南北對峙,說白了不過是皇家自己屋裡頭鬧內亂、爭家產罷了。

  你看看洛陽那邊,逆王進了神都之後,何曾大肆屠殺過半個世家?他敢嗎?

  他根本不敢動!非但沒殺,反而還得把琅琊王氏、清河張氏這些士族高高供起來,甚至更加需要拉攏那些還沒有明確支持他的世家,整日裡跟他們眉來眼去。

  而南邊的成平帝到了金陵,也一樣得仰仗他們江南士族籌錢籌糧。

  說到底,皇帝就只是一個人,一個人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自古以來便是士大夫與皇族共治天下,所謂「皇權不下縣」,根子就在於朝廷必須要倚仗地方上的這些地主、豪強和士族,幫著官府去管理底下的千萬農夫。

  對於這些傳承百年的世家豪族而言,自己家裡頭本身就是做大生意的,田連阡陌,商船遍布。

  將來不管是金陵這位坐穩了江山,還是洛陽那位打過了長江,最後得天下的那個人,還是一樣得用他們的人當官收稅。


  眼下的亂局,無非就是各家各自下注。押贏了那就是從龍之功,就算押輸了,或許會被清算掉一點利益,但最多也就是在朝堂上的地位稍微差上一點。

  為了安撫地方世家,只要不是結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誰上位也不敢無緣無故大肆屠殺士族。

  既然誰贏了最後結果都一樣,這幫南邊的老臣家裡頭本來就是做生意的,一個個精得跟猴一樣,自然是一萬個不想打仗。

  要知道,前線只要一開戰,朝廷伸手要的每一分軍餉、每一石軍糧,可都得從他們江南士族的口袋裡往外掏。

  要不是成平帝手裡還占著個正統大義的名分,他們怕是連一分錢都不會給。

  正是這種微妙的平衡,造就了眼下南北對峙的僵局。

  所以這幾個月下來,奉天殿上的文武百官雖然逐漸增多,但底下的人全都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每天早朝報上來的奏摺,從來都沒有什麼大規模北伐、要去殺誰打誰的章程,全都是哪裡防線吃緊、哪裡庫房又見底了的爛帳。

  唯獨今天,百官剛一站定,就發現龍椅上的成平帝臉色與往日那種病殃殃的樣子大不相同,連說話的底氣都比平時足了不少。

  不等禮部官員唱禮奏事,成平帝便主動拿起案上的那封密奏,朗聲笑道:

  「諸位愛卿,今日早朝有件大喜事啊!朕昨日剛剛收到北地送來的密奏,沒想到在叛藩盤踞的大後方,一個小小的義寧府里,竟然有趙洪澤、林淵這等忠臣!此乃天佑我大雍,可喜可賀啊!」

  話音剛落,成平帝便示意身旁的太監將密奏的大致內容當殿宣讀了一遍。

  當聽到義寧府通判趙洪澤、指揮使林淵不僅拒不從賊,反而聚兵將逆王麾下最精銳的靖安營正面擊潰的時候,安靜的大殿裡瞬間響起了一陣陣低聲議論。

  站在前排的幾名官員反應最快,當即邁步出列,躬身賀道:

  「陛下洪福齊天!此乃天命所歸,足以證明北方淪陷之地,依舊有大批的忠臣良將心向朝廷,不願苟同洛陽那反賊!」

  「正是!如今逆賊後院起火,等到來年開春南北合兵,何愁逆賊不除、舊地不復?臣等恭賀陛下!」

  場面上的吉利話不要錢,誰都會順嘴說上兩句。

  可在一片道賀聲中,武將班列裡頭,一名老將卻皺著眉頭走了出來,抱拳問道:

  「陛下,臣尚有一事不明。敢問陛下,這義寧府如今到底有多少軍士?有多少兵馬?再者,僅憑一個小小的義寧府,真能擊潰逆王的靖安營嗎?這樁事情,確定為真嗎?」

  【這張補昨天的,今天早早起來開始趕工。昨天差 3000,前天差 3000,就是還是 16000 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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