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忠臣

  「阿嚏！」

  義寧府衙的議事堂內，林淵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誰在背後罵我？」

  此時，府衙正堂裡頭炭火燒得正旺。趙洪澤、趙文成叔侄，連同林猛、鄧少武、曹萬里、馬世昌等一干軍中將領，全都齊聚在堂內議事。

  主位上的趙洪澤合上手裡的帳冊：

  

  「林指揮使，這一趟咱們義寧府可謂是收穫頗豐。如今糧倉滿了，生鐵和官鹽也全進了庫。等熬過這個冬天，到了來年開春，我會安排人在義寧七縣境內放開手腳招兵買馬。到時候軍政練兵這一塊，你可得抓緊啊。」

  聽到這話，林淵立刻收斂了玩笑之色，起身拱手道：

  「趙大人放心，我手底下這些弟兄的差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清風軍內部的軍功晉升機制眼下也在陸續完善。只要開春後錢糧器械跟得上，我有信心在明年秋天之前，一定能將清風軍擴至萬人之上！」

  趙洪澤滿意地點了點頭，捋著鬍鬚沉吟道：

  「萬人之上好啊，手裡有了這筆本錢，咱們在這北地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現在嘛，就要看洛陽那位寧王殿下接下來到底如何動作了。另外，半個月前我已經挑了幾個機靈的信使，帶著我的密奏快馬加鞭去往金陵了。」

  「只不過眼下南北交兵，這一路上關隘盤查極嚴，時日耽擱較長，政令也未必通順，就是不知道陛下那邊能不能夠收到我那封密信了。」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隨後又就冬防的細節商議了半個時辰，這場議事才算散去。

  走出府衙大門，迎面便是一股刺骨的寒風。

  林猛落後半步跟在林淵身旁，左右看了看無人靠近，壓低聲音說道：

  「小哥，扣下來的那幫靖安營軍官，這兩天底下人挨個審了一遍，裡頭還是有一小部分死忠分子，不願歸附。」

  林淵腳步未停，神色平靜地說道：

  「意料之中。寧王花了大力氣養出來的王牌，總有幾個死心塌地的。冥頑不靈者，不必留著浪費糧食，直接殺了就是。至於那些點頭歸附的，你也別全信，回頭全部把他們打散，安排到馬世昌和曹萬里那邊的隊伍里去，千萬不要讓他們混到咱們自己的核心隊伍里來。讓弟兄們平時多去學學他們的戰法隊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林猛聽完之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我今晚回營就去辦。」

  說話間，兩人哈出的白氣在冷風裡瞬間凝成了白霜。

  緊挨著北地邊塞的義寧府，一進冬月，氣溫就已經降得厲害，尤其是在夜裡面，早就已經跌破了零度，外頭的水缸一宿過去就能凍出一層厚冰。

  每一年的冬天，對於這個時代的底層老百姓來說，那都是一場實打實的渡劫。

  這對於穿越過來已經整整三年的林淵來說，早就有了極為深刻的認知。在後世的現代社會當中，一到冬天，北方地區家家戶戶都要搞集體供暖，出門還得裹著工業化生產出來的厚羽絨服。

  可饒是那樣，哪怕是在富庶溫暖的江南之地，真要趕上零下十來度的寒潮，把一個大活人扔在露天外頭待上一夜，那也是絕對受不了、真能把人活活凍死的。

  更何況是在眼下這個缺衣少食的古代？這年頭連棉花都還沒普及，尋常老百姓家裡誰要是有件塞滿了蘆花和舊麻絮的厚麻布棉衣，那在十里八鄉都算是有錢人了。

  往年一到寒冬臘月，北地各州府凍死、餓死的窮苦百姓，拉出城外能填滿好幾道山溝。

  好在今年義寧府手裡頭有糧，也有錢。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塞北寒風呼嘯，天地間萬物凋敝，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光禿禿的黃土山樑和枯草，連只飛鳥都少見。

  趁著天寒地凍、外頭各路兵馬都動彈不得的工夫，整個義寧府徹底閉門蟄伏了起來。

  到了除夕過年那幾天，林淵也沒小氣，特意從府庫和系統里弄出不少好肉好菜，在府衙和軍營裡頭連擺了好幾場熱熱鬧鬧的年宴。

  他每日陪著趙洪澤、趙文成叔侄，以及曹萬里、馬世昌等一眾大小將校推杯換盞、大塊吃肉，把義寧府文武上下的心攏得緊緊的。

  而趙洪澤這位老知府也沒閒著。借著整個冬天休養生息的空檔，他拿出了幾十年宦海沉浮的老辣手段，一面派人下鄉清查田畝戶籍，一面借著調配過冬糧草的名義，把義寧府底下另外五個縣的縣令和地方豪強徹底梳理了一遍。聽話的給口湯喝，陽奉陰違的直接讓林淵派兵過去抄家拿人。

  短短一個冬天過去，趙洪澤便將整個義寧七縣的官場和錢糧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城裡城外，無論是日夜在校場上頂著寒風操練的新老兵卒，還是守著一窖窖土豆熬過寒冬的百姓，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積攢著精氣神，等著來年開春的那場春耕。

  ……

  而就在北方萬物蕭索、義寧府上下蟄伏過冬的時候，千里之外的江南金陵，皇城御書房內卻是一片炭火融融。

  成平帝坐在御案之後，看著案頭上堆成小山一樣的各地告急文書，眉頭緊鎖，自從來了這陪都之後，他的身體情況一日不如一日。

  自從柏谷原一戰失利、寧王占據神都洛陽以來，黃河以北連同關東、河洛大片州府盡數落入寧王掌控，朝廷在北方的聲勢一落千丈，朝中甚至有不少大臣已經開始暗中動搖。

  就在這時，一名當值太監快步走進殿內，雙手捧著一封滿是火漆印信、邊角已經磨破了的密奏呈了上來：

  「陛下，剛剛通政司送來的急件！是有信使扮作行商，繞道淮南，拼死從北邊義寧府送過來的密奏！」

  「義寧府？」

  成平帝愣了一下，伸手接過密奏，拆開火漆迅速掃視了起來。

  看著看著，成平帝原本疲憊的眼神猛地亮了起來，拿著奏摺的手都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發抖。

  待將趙洪澤這封洋洋灑灑的請安表文和黑水驛大捷的戰報從頭到尾看完，成平帝整個人精神一振，猛地一拍龍案站起身來，在御書房內仰頭大笑道：

  「好啊！好啊！朕原以為北地三州皆已淪入逆王之手，不想在賊軍大後方，居然還有趙洪澤、林淵此等忠臣！僅憑一府之地，居然能正面擊潰逆王麾下的王牌靖安營，並且上表願意聽從朕的調令！天佑大雍！」

  【這是第幾更來著？反正應該還沒到一萬吧，還差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