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粗鐵毒鹽

  聽到這話，後面的林猛和鄧少武等人紛紛抱拳領命，轉身就要去點兵。

  而站在一旁的林湛以及張克儉，面色則瞬間難看起來。原本城門口還算和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客套。

  就在林猛等人帶人去後面撬箱劃袋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沒動的曹萬里往前湊了兩步，把林淵叫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

  「林指揮使，看來這寧王是不打算跟我們好好商量了。有些話之前我一直想說，只是怕誤了指揮使的大事，但到了這會兒，我可不能不說了。」

  林淵轉頭看了他一眼：「哦？曹將軍有何高見？」

  「高見哪敢當。」

  曹萬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克儉，低聲說道：「是這樣的，按咱們邊軍的規矩，正常抓到賊人或是這種精銳俘虜，要是逼不得已得放回去，事先一般都會砍去他們右手的大拇指，以防他們回去之後再上陣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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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大拇指，連刀柄都握不緊，拉弓更使不上勁，人基本也就廢了。我覺得林指揮使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前兩天咱們帶張克儉去大營外頭看過幾個靖安營的軍士，我在旁邊瞧得清楚，這張克儉當時可是仔仔細細查驗過那些人的身體和手腳的。如今既然他們寧王府先不仁，那咱們也可以不義呀！」

  聽到這話，林淵直接愣住了。

  說實話，他骨子裡是個現代人，還真不懂古代兵家這種陰損狠辣的規矩。

  不過曹萬里剛一說完，林淵立刻就反應了過來。確實，人要是沒了大拇指，再想握緊戰刀跟人劈砍，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只不過他受現代思維影響，抓了俘虜想的無非是關著幹活或者換錢糧，還真沒想過先把人大拇指剁了再放回去這一茬。

  畢竟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頭，光這剁指頭的傷口感染破傷風，不知道就得死掉多少人。

  估計曹萬里從一開始也是怕自己嫌手段太毒、壞了跟洛陽談判的好事，所以一直憋著沒提。

  可眼下寧王府都拿發霉的爛穀子糊弄到臉上了，要是自己還全須全尾地把靖安營放回去，那顯得他林淵實在是過於好說話了。

  想到這裡，林淵抬起頭，再次看向了不遠處的張克儉。

  這小逼崽子，別人不知道他的底細，林淵心裡可太清楚了。

  想當初剛穿越過來那會兒，林淵為了活命想盡辦法混進了青州城，對於這個城市，林淵還是有一些別樣的情感，畢竟是頭一回嘛。

  之前抓到的那個張家死士親口交代過，當年正是張家帶人暗中投敵，半夜打開了城門引胡人進關，青州城這才破的。

  對這麼一個連祖宗基業和滿城百姓都能賣的主兒，這兩天林淵本來也沒想過要相信張克儉嘴裡說的半句鬼話，只不過他確實沒想到，對方辦事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當著他的面還敢耍鬼。

  林淵眼神微微一眯，邁步走到張克儉面前，停下腳步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張將軍，你們這麼辦差，恐怕不太合適吧？我義寧府以誠待君，望君亦以誠待我，可眼下這一車車的霉谷沙土，實非君子所為啊。你看我前兩日讓張將軍見到的那些靖安營兄弟，一個個可都是全須全尾、能跑能跳的。」

  「如果你們非要按照這麼個章程來交割，那我林淵也只能換一種方法把靖安營的兄弟交還給張將軍了，比如，把他們的大拇指全砍了再送回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就是不知道變成了那樣，寧王殿下還願不願意再拿這些陳谷來資助一下我們義寧府啊？」

  聽到「把大拇指全砍了」這話，張克儉眼神猛地一凝。

  他死死盯著林淵，強忍著心頭翻湧的躁動和殺意，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

  「嘿，林指揮使說的這是哪裡話？這其中……想必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說完，張克儉猛地轉過身，衝著車隊後頭厲聲喝道：

  「本次押車的驗糧官何在？！」

  車隊旁，剛才塞銀子的那名河陽驗糧官聽到點名，面色煞白，只能硬著頭皮一路小跑上前。

  那驗糧官剛跑到張克儉馬前兩步遠的地方，彎下腰雙手剛一拱起，還沒來得及張嘴求饒，張克儉卻是二話不說，直接探手抽出了旁邊一名押糧士兵腰間的佩刀，順勢往前一揮，寒光閃過，一刀就直接砍在了這名驗糧官的脖子上！

  噗嗤一聲悶響，大股鮮血噴涌而出。

  那顆人頭飛出去在青石板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甚至這人臨死之前嘴巴還下意識地張了張，隨後無頭的身子才晃了晃，重重地向後栽倒在塵土裡。

  變起倉促，看到這一幕，站在林淵身邊的幾十名清風軍青壯反應極快，嘩啦一聲瞬間全部抽刀出鞘，把林淵和趙洪澤護在身後，刀尖直指張克儉！

  張克儉卻恍若未覺，隨手把那把帶血的腰刀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轉過身衝著趙洪澤和林淵拱了拱手，笑著說道：

  「定是這奸人從中中飽私囊！混帳東西！王爺在洛陽千叮萬囑，要撥上好的軍糧送來義寧安撫將士，這幫後方該死的倉官蠹蟲，竟敢陽奉陰違、以次充好，在半道上把好糧給換了！此等國賊，死不足惜！」

  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又看了看面不改色談笑自若的張克儉，饒是林淵覺得自己也算是身經百戰、見過不少死人了，心裡也不由得暗嘆這張克儉下手果然夠狠、夠果斷，說殺人就殺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只不過林淵並不知道，張克儉是什麼人？是連他親哥哥都敢砍的狠角色，就更別說宰一個用來頂缸的六七品驗糧官了。

  不等林淵和趙洪澤開口，張克儉已經主動走上前一步，滿臉誠懇地嘆氣道：

  「哎，趙哥、林兄弟，真是家門不幸，讓二位看笑話了！如今前方戰事緊急，王爺和朝中諸公精力都在南邊，後方官倉里那幫管事的小吏無人約束，一個個膽大包天。二位放心，這件事情純屬誤會，這批摻了假的糧草本將絕不賴帳，回頭定讓人把好糧給你們補齊！」

  張克儉這話音才剛落下，車隊後頭忽然又有一名負責查驗的清風軍軍士快步跑了過來，單膝跪在林淵面前，大聲稟報導：

  「啟稟大人！後面的箱子全撬開了，這次送來的根本不是官鹽和好鐵，全都是沒篩過的毒鹽礦和粗鐵！這根本就用不了啊！軍器坊的匠人剛看過了，說那些鐵全是粗鐵坨子，裡頭礦質駁雜，咱們連提煉都提煉不出來！」

  【寫完這章還差多少？反正今天 16000 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