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互相幫扶（補昨天）
聽到「修書一封送往太原老家」這話，王崇簡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他直接搖了搖頭，說道：
「要錢要糧都好說，但是要我往族中寫信索要東西，絕無可能。我若是頂著敗軍被俘的名頭往太原寫信，不消半日，我在族中的前程絕對會被家中族老親手斷送。你這比要了我的命還嚴重，你覺得我會答應你？」
趙洪澤笑了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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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王大人想要怎樣？」
王崇簡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抬眼看著趙洪澤說道：
「我知道你們缺錢缺糧，無非就是想在我手裡多要些東西。你們若覺得我這些年在益州攢下的家底不夠，我自己這一脈在太原那一房的私產，也可以勻一些出來補給你們，但數量絕對不可能是多的。」
說到這裡，王崇簡語氣緩和了幾分，繼續說道：
「不過趙大人，我說句實話，咱們不妨把眼光放長遠一點。與其你在我身上要點那種死錢，不如我再換一個說法，給你多一個選擇。」
趙洪澤來了興致，笑著問道：「那是什麼樣的選擇？」
「如果你們只是想要錢糧的話，不妨和我太原王氏通商如何？」
王崇簡坐直了身子，看著幾人說道：「我太原王氏在并州、河東一帶經營數百年，族中商隊遍布北方，就連草原上的胡人和關中豪強，也得敬我們王家三分。」
「你們如今起了兵，缺什麼？無非是鐵、鹽、布匹、甲冑，這些東西我們王家都有。你這義寧府是個什麼樣子，我王某人清楚得很，什麼都缺。若是有了我王家的支持，這種長久買賣，總比你在我身上狠敲一筆來得划算吧？」
趙洪澤聽得眼神微動，開口道：
「你剛才不是還說怕驚動你們族中族老嗎？難道你直接回去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他們王家的商隊就能乖乖供你調遣？」
「非也，這不是一回事情。」
王崇簡搖了搖頭，坦言道：「我提這個要求，當然也有我自己的考量。」
說罷，王崇簡轉頭看了看旁邊的林淵，說道：
「林指揮使手底下的人戰力非凡，這幾天我也看在眼裡，假以時日，林指揮使必成大器。你們看，在益州府內，我王崇簡掌管軍政，名義上你們義寧府也是在我益州的治下。如今林指揮使手裡有了兵、有了人，那是不是就等於我王崇簡手裡有了兵、有了人？」
他指了指趙洪澤和林淵，把話攤開了講：
「當然，這支兵馬實際上依舊歸你趙大人和林指揮使節制，我呢，只是在外頭掛個名頭。我就用這個名頭去跟我太原王家說，整個益州並北境都在我的治理之下，我王崇簡能搞得定，這邊的商路可通，買賣可做。如果我這樣去寫信，族中族老不但不會覺得我兵敗有問題，反而會因此高看我一眼。我說的可是這個理？」
聽到這話，屋裡的趙洪澤、趙文成和林淵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心裡都不由得高看了這王崇簡一眼。
這一手，確實漂亮。
這亂世裡頭，世家大族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不就是更多的地盤、更多的錢糧、更多的良民嗎？可有了這些東西，拿什麼去護住？還不就是靠手裡的兵權嗎？
當初他王崇簡之所以想往寧王跟前靠，看中的不就是寧王手裡的兵權嗎？如今連寧王手底下的王牌靖安營都在義寧被打趴下了，他自己又正好名義上節制益州諸府。
這麼一轉手，原本兵敗被俘的醜事，到了太原族老眼裡，反倒成了他王崇簡在北地收攏強兵、開拓商路的大功一件！
王崇簡見三人神色明顯有些意動，便趁熱打鐵地繼續說道：
「只要諸位能夠答應我這一條，說實話，這義寧府裡頭還不是你們自己做主？我王某人無非是在外頭掛個虛名罷了。當然，以後咱們相處得愉快了，我王某人在益州要是遇到什麼困難，林指揮使完全可以替我王某人處理點這種不愉快的事情嘛，你們說是不是？」
趙洪澤轉頭跟林淵對視了一眼，林淵輕輕點了點頭。
趙洪澤這才回過頭，看著王崇簡說道：
「嗯，這個法子確實不錯。但是王大人，咱們一碼歸一碼，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未來的東西。眼下這關，還是要勞煩你把在益州這幾年攢下的家底留給我們，畢竟養這麼多兵，實在是不容易。」
「當然，你剛剛說的那話我們也認，往後你在益州若是遇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我讓林指揮使絕對幫你把這個不愉快處理乾淨。就比如之前扶陽縣鬧出來的那批潰兵，以後也不是不可能再有，你說是吧？」
聽到這話，王崇簡聽懂了趙洪澤話里的敲打與承諾，當即笑了笑，大方地說道：
「錢財乃身外之物。我在益州上任這幾年，城外有兩處私莊。眼下我能直接調動的東西，具體數目我沒細算過，但是現糧一兩萬石、白銀三四萬兩，還有一些麻布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可以給你們。」
不等趙洪澤開口，王崇簡緊接著又說道：
「不過我有一句話得說在前頭。這批東西從益州城外調撥過來，大約五到十日就可以全部運進義寧城。東西一到，你們必須要立刻放我回益州主政。至於太原王家商隊過來互市的事情，眼下馬上就要入冬，等我回到益州坐穩之後，我會立刻修書處理這事。你們看可好？」
趙洪澤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他說道：
「王大人，這不是我們信不過你。只是萬一你前腳剛回益州，後腳不但不把這個互市放在心上，甚至還在益州重新聚集鄉勇，或者乾脆請寧王派大軍過來攻打我們義寧府，那到時候我們找誰說理去啊？」
王崇簡聽到這話，頓時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聲喝道：
「趙大人此言差矣！我太原王氏立足天下數百年，向來說一不二！何況只要我們兩家以後能夠互相幫扶，我何必跟你們翻臉？我們王家跟誰做生意都是做，并州又緊挨著益州，做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只有壞處！」
他盯著面前的三人，胸口微微起伏，語氣變得格外強硬：
「這一次我承認是我一時大意，我也認了，該掏的錢糧我也全掏了！但是你們休要一再辱我！我好歹是朝廷正經的三品益州知府，也是堂堂太原王氏的子弟！如果你們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非要把我當成路邊上的阿貓阿狗一樣盤問提防，那這益州知府我不做也罷！我寧願今天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也要保全我自己家族的姓氏和體面！」
一番話說完，屋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林淵、趙洪澤和趙文成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都看得出來，這王崇簡還真不像是在純粹作假。這年頭從頂級世家大族裡出來的人，平時確實惜命貪財，但骨子裡把門第臉面看得極重。
你要是一再羞辱他，覺得他的臉面和家族信用一文不值，真把人逼急了眼，他還真能幹出當場自盡的事來。
畢竟這可不是現代社會，發個誓、賭個咒跟鬧著玩一樣。
想到這裡，林淵率先站起身，衝著王崇簡拱了拱手：
「王大人言重了，太原王氏的信譽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那就按王大人說的辦。」
年近四旬的趙洪澤也跟著站起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順勢打著圓場道：
「是啊，王大人莫要往心裡去。就如王大人所說，等益州的東西一到，王大人即刻便可動身回益州府。從此往後，你我兩家便在北地互相幫扶！」
【這張是補昨天的，不就是睡著了嗎？這可以理解的，對吧？我番茄王從不請假，從來沒有什麼頭疼尾巴疼的，對不對？這還不到位嗎？各位小黑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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