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我能和你說實話嗎？
散了堂，趙洪澤與趙文成叔侄倆起身往後衙走去，林淵也拍了拍衣擺，邁步出了正堂。
剛下台階走到院子裡，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大人，留步。」
林淵停下腳，回頭見是曹萬里快步追了上來，不由奇道：
「咦？曹將軍，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曹萬里看了一眼院子裡來往的衙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
「曹某有樁要事相商，不知林大人眼下可有空閒，能否移步到我住處聊一聊？」
林淵見他神色鄭重，想起剛才在堂上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點了點頭：
「可以啊，走吧。」
曹萬里如今住在府衙西側的一處跨院裡。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曹萬里親自把房門掩上，又往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人靠近，這才轉身請林淵坐下，親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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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之後，曹萬里搓了搓手，看著林淵開口問道：
「林大人，曹某來義寧也有段日子了，不知這段時間，你我相處得可還愉快？」
林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點頭道：
「當然愉快。這幾次仗打下來，若沒有曹將軍盡心盡力地幫襯，我也絕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把靖安營給擊敗。陸承岳手底下那伙人的戰力，著實有些誇張。」
這也是林淵的實話。
曹萬里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緊接著便站起身來，對著林淵拱手道：
「那林大人，衝著曹某這段時日立下的這些功勞，大人可否救我一次？」
林淵見狀，把茶碗往桌上一放，神色一正，伸手虛扶道：
「曹將軍，你這是說的哪裡話？你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咱們之間不存在什麼救不救的，只要我林淵能幫得上忙，一定幫。」
曹萬里這才重新坐下，重重嘆了口氣，把心裡的苦水倒了出來：
「行，大人既是痛快人，那我就直說了。今日在堂上，那個林湛說的話大人也聽見了，說什麼王爺誇我解了扶陽之圍，那全是場面上的鬼話！眼下陸承岳和王崇簡還在咱們手裡扣著，洛陽和河陽那邊還不知道黑水驛的實情。可一旦這回跟林湛談攏了，把陸承岳他們放回去，我在北河渡投降、又幫著咱們圍困靖安營的事，肯定瞞不住。」
說到這裡，曹萬里聲音有些發苦：
「說實話，事已至此，我再回到寧王帳下，肯定不會有好結果，死路一條。我心裡早就想好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帶著手底下這幫弟兄徹底投靠林大人！可難就難在，我手底下這些兄弟，連同我自己在內，家裡的妻兒老小全部都在河陽境內。」
他看著林淵，眼神里滿是懇求：
「萬一我這頭剛歸附大人，那頭消息傳回河陽，連累了家眷，以寧王殿下的脾氣，他們一個都活不了！所以曹某斗膽求大人一件事，如今咱們手上還捏著靖安營這張牌，大人能否去跟趙大人美言幾句？」
「趁著林湛還在義寧，在談判的條件里加上一條，幫曹某把弟兄們的那些妻兒老小全部從河陽接過來！他們世代在河陽種地當差，都是正經的良民，戶籍都在州府擺著。如若此次能談成這個條件，把家眷平安接來義寧，從今往後，曹某並麾下將士願徹底歸附林大人麾下，任憑大人差遣，絕無二心！」
林淵聽完，心裡頓時全明白了。
今天在大堂上，林湛和趙洪澤都在聊放人的條件，卻沒人提他曹萬里這一茬，難怪他坐在底下急得坐不住。
而且換個角度想，只要把曹萬里這幫人的家眷全接來義寧，曹萬里手底下那幾百號老兵就徹底斷了後路，真正成了自己碗裡的肉。
想到這裡，林淵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一口應下：
「曹將軍言重了。這事情合情合理，不存在有什麼為難之處。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跟趙大人講，一定把這一條加進去，務必免了曹將軍和諸位弟兄的後顧之憂。」
見林淵答應得這麼幹脆，曹萬里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眼眶都有些發熱，當即起身後退一步，撩起衣擺就要往下拜：
「林指揮使大恩，請受曹某一拜！」
林淵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將人架了起來，笑著埋怨道：
「哎，你這樣子搞的話，可就真是過了啊！咱倆誰跟誰？你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哪有不管的道理。」
曹萬里順勢站起身，心裡一陣熱乎，哈哈一笑道：
「好！若林大人真能辦成此事，曹某替手底下那幫兄弟，感激不盡！」
「這都是小事，先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兩人又坐下聊了幾句軍營防務的細節，見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林淵便起身告辭，回了自己的院子。
……
吃過晚飯，林淵坐在屋裡剛看了一會兒北境的地圖，不出所料，院門外便傳來了親兵通報的聲音，說是王府來的林湛林參軍在門外求見。
林淵對此毫不在意，放下手裡的圖紙笑道：
「快把人請進來吧。」
片刻之後，換了一身常服的林湛帶著一名貼身書童走進了屋子。
一進門，林湛臉上便堆滿了熱絡的笑意，老遠就衝著林淵拱手道：
「林淵兄弟，咱們可真是緣分啊！」
林淵站起身，笑著迎了兩步，拱手還禮：
「客氣客氣，林兄快請坐。不知林兄這麼晚過來，所為何事啊？」
林湛在桌旁坐下，揮手讓身後的書童退到門外守著，這才轉過頭看向林淵，嘆了口氣道：
「還能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王爺交代的差事。這屋裡沒外人，我也就跟兄弟說實話了。不過在說之前，當哥哥的還是想先問問你，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講這個實話？」
林淵端起茶壺給他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笑吟吟地看著他：
「族兄這話就見外了。白日裡在大堂上你就說了，咱們祖上是一家人，既是自家兄弟關起門來聊天，還有什麼實話是不能講的？」
林湛盯著林淵的眼睛看了兩息，見他神色坦然，便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試探道：
「好，那哥哥就直問了。白日裡在大堂之上，我看說話做主的都是那位趙大人，連談錢糧條件也是他一口應下。哥哥就是想跟兄弟透個底，這義寧府里的事，當真全是他趙洪澤一個人說了算？兄弟你手裡握著這麼大一支兵馬，在他手底下當差，難道心裡就真的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
【今天第 3 章了是吧？怎麼寫那麼快啊？我要偷懶了，我要睡覺了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