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我們是一家人。

  趙洪澤聽完，呵呵一笑，點了點頭道：

  「確有此事。前些日子底下人不懂事，鬧了些矛盾，陸將軍眼下確實正在城裡做客。不過他這幾日偶感風寒，身體抱恙，大夫交代需得靜養，恐怕林參軍今日是暫時見不到了。」

  此話一出，林湛臉上笑容不減，連連擺手道：

  「無妨，無妨，陸將軍的身體要緊。既然大家說開了是一場誤會，那不知趙大人覺得，咱們怎麼才能把這個誤會解開呢？」

  趙洪澤聞言，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正色道：

  「林參軍這是說的哪裡話？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哪裡存在什麼解開不解開一說？寧王殿下但凡有何吩咐，我趙某人自然是全力督辦！只是……」

  說到這兒，他話頭一頓，嘆了口氣，沒再往下說。

  林湛多機靈的人，立馬順著話頭問道：「趙大人可是有什麼難處？但說無妨。」

  「唉，其實也算不上什麼難處。」

  趙洪澤皺著眉頭，一臉苦色地說道：「林參軍有所不知，咱們這義寧府緊挨著北地，山裡的胡人到了秋冬季節便屢次犯邊。義寧苦寒，光靠咱們一府之力實在是獨木難支。下官前些日子便幾次想要上表請奏殿下，希望能多撥些錢糧過來，好讓咱們在本地多招募一些鄉勇。這樣既能護衛一方，也是幫殿下解了這北地之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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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落地，林湛哪裡還聽不明白？什麼招募鄉勇防備胡人，繞了這麼大一圈，說白了就是伸手談條件來了。

  來之前寧王雖給了他便宜行事之權，卻不代表他可以在這兒閉著眼睛隨便許諾。林湛腦子裡轉了一圈，面上立刻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一拍大腿道：

  「趙大人考慮得極是！北邊這幫胡人著實令人不忿！一群不遵王化、不服教化之人，竟敢屢次犯邊，依下官看，他們真是嫌命長了！」

  罵完了胡人，林湛整了整神色，對著趙洪澤拱手道：

  「趙大人放心，我這就啟稟寧王殿下，請殿下撥付錢糧過來！只是這錢糧的具體數目，還希望趙大人能給下官一個章程。」

  趙洪澤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一點好說，好說。」

  見把正事接上了茬，林湛當即順勢送上了一通吹捧：

  「今日得見趙大人，下官才知何為真正的國之柱石！趙大人當真是通情達理，身處邊地，心裡想的卻全是替殿下分憂、為百姓謀福。這等高風亮節、公忠體國之姿，實在叫下官佩服！」

  這一通馬屁拍過來，饒是趙洪澤臉皮厚，也被他誇得有些招架不住，乾咳了兩聲，擺手笑道：

  「林參軍言重了，倒也沒有，都是分內應該做的。」

  寒暄完畢，林湛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

  「對了，下官來之前聽說，貴府有一位統兵的指揮使，與下官一樣也姓林，好像叫作林淵，不知可有此事？」

  趙洪澤抬手往右手邊一指：「這位就是。」

  林淵坐在椅子上，見林湛看過來，沖他笑了笑，隨口打了個招呼：

  「嗨，你好啊林參軍，我是林淵。」

  林湛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眼，眼神微亮，拱手笑道：

  「原來這位便是林指揮使！不知林指揮使出自哪裡的林氏？說起來，咱們河陽林家雖然算不上什麼頂尖的大家族，但祖上傳下來的族譜依舊在。敢問指揮使，可是出自北地？」

  林淵點了點頭：「是的。」

  林湛一拍手，臉上的笑意頓時熱切了三分：

  「那真是巧了！不知當初你家大人給你取名之時，是否是按照咱們族譜的規矩，取『三點水』的水字旁？我叫林湛，你叫林淵，按族譜排下來，你我乃是實打實的同族同輩啊！」

  林淵一聽這話，當場就有些懵了。

  他在腦子裡把原主的記憶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也沒想到還有這回事。

  他家裡往上數幾代不都是在地里刨食的農民嗎？哪來的什麼文化人照著世家族譜給他起名字，還能精準撞上什麼三點水？

  不過看林湛那一臉認真的模樣，林淵也沒去拆穿，只是順著話頭含糊地應道：

  「呃……好像是吧。」

  「那就好，那就好！」

  林湛滿面紅光，連聲讚嘆道：「看來真的是同族！下官實在沒想到，我林氏一脈，如今也能出林指揮使這樣文武雙全的人才！」

  林淵也跟著笑了笑，客套道：「林參軍過獎了，我這也是初次聽聞自己的身世，沒想到咱們祖上還是一家人。」

  兩人坐在堂上，你一言我一語地相互吹捧起來。

  坐在左手邊的趙文成端著茶碗，臉色古怪地看了林淵好幾遍，尤其是林湛說林淵是文武雙全。他差點沒把茶噴出來。

  這個土匪連字都認不全，這能叫文武雙全？

  又寒暄了幾句，林湛見好就收，點了點頭道：

  「咱們同宗相逢，改天定要好好敘舊。不過今日在堂上，還是要先聊正事。不知趙大人何時能夠計算好這批錢糧的事宜？下官拿了數目，也好向王爺直接稟報。」

  趙洪澤看了看外頭的天色，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錢糧數目繁雜，核算起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眼下天色漸晚，不如咱們明日再議吧，林參軍先去驛館歇息如何？」

  林湛站起身，痛快地拱手道：「好，全憑趙大人安排。」

  兩邊又客氣了幾句，趙洪澤便派人送林湛出了府衙。

  等林湛的腳步聲走遠，堂上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林淵靠在椅背上，搖頭笑道：

  「這個林湛，還挺懂事啊。」

  在林湛進城之前，他們幾個設想過無數個劍拔弩張的場景，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寧王派來的使臣居然這麼好講話，不但把這件事情定性成為誤會，更是表示大家都是一家人。

  趙洪澤卻收起笑容，沖林淵擺了擺手，提醒道：

  「表面和諧罷了。此人心計頗深，今日在堂上特意提了跟你同姓同輩之事，依我看，他多半是想從你這兒找突破口，估計今天晚上就得私底下去找你。」

  說到這兒，趙洪澤看著林淵，半開玩笑地說道：「林指揮使啊，你到時候可不要犯糊塗啊。」

  林淵笑了笑，一本正經地拱手道：

  「放心，有趙大人在，全聽趙大人的。」

  趙洪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在下首的偏座上，曹萬里看著堂上談笑風生的幾人，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今天第二更，不要著急啊。我先把今天的 1 萬寫完，昨天是欠 3000，一共 13000，我記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