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改造廢窯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徹底擦黑,除草、砍樹的人才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舊窯。
破窯洞裡生起了一堆暗火。九個半大孩子瑟縮在火堆旁烤火。
這群被當做家族火種帶出來的孩童,無一例外,全是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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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亂世,這是一種看起來近乎冷血,但是又沒有辦法的悲哀。
史書上寥寥幾筆的「歲大荒,人相食」,背後是殘酷的生存法則。
在那些易子而食的絕境裡,最先被當成籌碼換掉、甚至被犧牲掉的,幾乎全都是女孩。
有些極端的底層人家,如果生下女嬰發現根本養不活,甚至會直接將其掐死。
這種殘酷現象的底層邏輯,歸根結底在於古代農耕社會的生存結構。
在那個時代,一個人、一個家庭甚至一個宗族的生存,完全依賴於兩點:下地的勞動力,以及護食的戰鬥力。
在封閉的宗族村落中,男丁的數量直接決定了一個家族的話語權。
男人是純粹的生產力,也是最直接的暴力威懾。
家裡成年男人多,下地幹活能出糧食,遇到爭水搶地、村落械鬥時,拳頭就硬。
誰家男丁興旺,誰家在村里走路就能硬氣,甚至能當上村霸。
相比之下,受限於先天的體能差異,女性在重體力農活上的產出天然弱於男性,因此在資源匱乏的年代,最先被視為累贅。
不僅如此,為了徹底將女性固化在從屬地位,古代還衍生出了纏足這種摧殘身體的習俗。
在底層社會,纏足的真正作用往往不是為了迎合什麼病態的審美,而是出於一種原始的控制手段。
古代底層百姓娶妻困難,很多窮人的媳婦是花錢買來或者用糧食換來的。
他們最怕的就是人跑了,落得個人財兩空。
把女人的腳裹成殘廢,最直接的好處就是讓她走不快、跑不遠、逃不掉。
雙腳殘疾,意味著女性徹底喪失了遠行和下地勞作的可能,只能被拴在屋檐下。
富貴人家粉飾太平,將其稱之為「相夫教子」,而對於連飯都吃不飽的底層窮人來說,這就是「男耕女織」的殘酷真相。
女人下不了地,幹不了粗活,就只能日復一日地坐在織機前紡布,以此作為自己在這個家裡殘存的勞動價值。
久而久之,這種基於生存、控制和勞動力剝削的現實需求,最終演變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畸形文化。
時至今日,裹小腳的舊俗雖然已經成了歷史。
但在如今的社會中,依然不乏有人在「裹小腦」——肉體上的枷鎖解除了,思想上的禁錮與倒退卻依然存在,並且這種人還不在少數。
天色漸晚,一眾人等紛紛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回到了廢窯。
忙碌了一天。大家體力消耗都不小。
此時火堆上架著一口破鐵鍋,裡面正熬煮著從地窖里翻出來的吃食。
沒什麼講究,就是將發黑的陳年粟米混著乾癟的麥麩,倒進泥水裡一通亂煮,最後砸進半塊發苦的粗鹽巴。
沒有一丁點油星。
林淵和陳二郎幹了一天的重體力活,如果不吃東西肯定會惹人懷疑,兩人只能硬著頭皮捧起陶碗。
這東西入口的瞬間,林淵差點吐出來。
陳米帶著一股霉味,麥麩粗糙得下不了口,順著食管咽下去時,剌得嗓子生疼。
哪怕是現代社會那些為了減脂而水煮的乾柴雞胸肉,跟這碗糊糊比起來都算是絕世美味。
勉強對付了半碗,林淵實在咽不下去了,隨便找了個「幹活累過頭沒胃口」的藉口,帶著陳二郎放下了碗,快步退回了外坡的草棚。
第二天一早,山坳里剛亮起一點微光,幾個男人便習慣性地聚在了一起,猶如每天早上的例行晨會。
經過昨天那一番調派,眾人的目光已經下意識地集中在了林淵身上。
林正儒和趙廷敬這兩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主事老爺,昨天強撐著幹了半天粗活,今天已經腰酸背痛得連站都站不直了。
林猛雖然懂點軍陣操練,但對於野外生存和營地建設也是一知半解。
林淵看了一眼地窖里翻出來的糧種,搖了搖頭:「眼下已經是深秋,地氣轉涼,再過些日子就要上凍了。這些豆子和粟米現在種下去,只能爛在土裡,來不及收成的。」
他從小在農村長大,後來雖然搬去了京南市郊,但原生家庭的窮苦經歷,加上這具原身刻在骨子裡的農戶記憶,反而現在有了用處。
林淵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畫昨天的周邊地形。
他在中專學過一點基礎建築,雖然造不出什麼大工程,但排水、承重、視野這些基礎概念還是懂的。
再加上以前作為學渣,沒少窩在宿舍里玩《騎馬與砍殺》這類沙盤冷兵器遊戲,最基本的安營紮寨邏輯也懂一點。
「我昨天仔細丈量過這片地方,這裡絕對不能當成長久的寨子。」林淵用樹枝點著地上的草圖,直言不諱,「太破了,四面漏風。而且距離官道也就幾十里,一旦有大股軍隊拉網式搜山,根本無險可守。旁邊那條小溪,最多只能遲滯一下戰馬,步卒蹚著水就能殺過來。」
眾人的臉色微變。
「不過,作為臨時的落腳點,休整一段時日足夠了。」林淵扔掉樹枝,站起身布置今天的任務,「今天的首要任務,是清視野。廢窯外圍那些半人高的雜草,必須全部割乾淨!」
他指著坡下的荒草叢:「草太深,擋視線。若是有人半夜摸上來,走到十步之內我們都發現不了。今天把窯洞周圍五十步以內的雜草全部放倒。」
林猛順著林淵的目光看去,作為老兵,他立刻明白了這樣做的戰術意義,當即點頭贊同:「小哥說得對。視線一開,誰也別想偷襲。等草割完了,我帶兄弟們在五十步外的草叢邊緣,拉幾根絆馬索,上面掛上碎陶片和干樹枝。夜裡只要有人或者野獸踩上去,弄出響動,咱們立刻就能警覺。」
林淵有些意外地看了林猛一眼,這些行伍出身的軍漢,在戰術執行上確實有兩把刷子。
「好,就按林大哥說的辦。動手!」
一聲令下,幾個鄉勇拿起了柴刀和鐮刀,跟在林淵身後走向了外圍的荒草地。
幹活的日子枯燥乏味,但在生死存亡的壓力下,沒有一個人敢偷懶。
隨著鐮刀揮舞,大片大片的雜草被齊根斬斷。
到了半下午的時候,原本有些逼仄、陰森的廢窯外圍,已經被徹底清理出了一大片開闊的空地。
割下來的雜草被整齊地堆在向陽處晾曬,這些等風乾後,既能用來引火,也能鋪在地上當保暖的鋪蓋。
當眾人停下手裡卷刃的鐮刀,直起腰看向四周時,一種久違的踏實感湧上心頭。
這個廢窯此刻終於有了幾分據點的模樣。
五十步的開闊視野,加上昨天匆忙紮起的木籬笆,形成了一道簡易的防線。
站在坡上往下看,一目了然,視野開闊。
【好想偷懶啊,好想睡覺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