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錢花不完可怎麼辦

  出門的時候還不到九點,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但還沒到最毒的時候。

  柳楒楒坐在副駕上,說有點悶,把車窗降下了一點,熱風從窗縫裡擠進來,不涼,反而帶著一股柏油和塵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又把車窗玻璃升了上去。

  「我把冷風調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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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凡伸手把風量調大了兩格,出風口的風撲在柳楒楒臉上,她往後靠了靠,把遮陽板扳下來擋著前擋照進來的陽光。

  詩琪在後排坐不住,一會兒問怎麼還不到,一會兒又趴在窗邊數路上的車。

  柳霏霏從包里掏出一包話梅撕開,往詩琪嘴裡塞了一顆。

  「酸不酸?」

  詩琪皺著小臉,一臉嫌棄地看著柳霏霏。

  「酸,小姨你好壞。」

  「酸就對了,坐車吃話梅不暈車,你不吃還我。」

  詩琪趕緊把話梅藏進腮幫子裡,鼓著半邊臉沖她笑。

  「你這小孩,跟誰學的。」

  「跟我小姨。」

  柳霏霏看著坐在劉慧腿上一臉天真的盯著自己笑的詩琪,到嘴的話噎在了喉嚨里,「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她。

  惹得車裡幾人哈哈大笑。

  劉慧把懷裡的詩琪摟了摟,側過臉瞥了柳霏霏一眼。

  「行了,跟小孩你都能拌兩句,人家劉軍都結婚了,你連個對象都沒有,也不嫌丟人。」

  劉慧把懷裡詩琪的小手抓過來,輕輕捏了捏。

  詩琪仰起臉,很大聲地問:「婆婆,對象是什麼?」

  「就是以後能陪小姨一起吃飯、一起上班、一起過日子的人。」

  詩琪撓了撓頭,想了想。

  「那我小姨天天跟電腦過,電腦是不是她的對象?」

  劉慧「噗」地笑出來。

  柳霏霏臉一紅,說:「媽,你又來了,說好今天不念叨這個的。」

  「我沒念叨,詩琪問的,我順嘴一說。」

  「那也是念叨。」

  「你聽不出來好賴話,我這是替你急。」

  柳霏霏把臉別向窗外,氣鼓鼓得說:「有什麼好急的,我又不是活不過三十。」

  「你是活得過,你媽我頭髮等不起了。」

  車裡幾個人都憋著笑,詩琪還學婆婆說話,拍拍柳霏霏的胳膊。


  「婆婆的頭髮等不起了。」

  柳霏霏被這一老一小堵得沒脾氣,找起王一凡評理。

  「姐夫,你管不管你閨女?」

  王一凡開著車,可沒空參與丈母娘的催婚話題,沒看到自己老丈人都閉眼假裝睡著了麼,反正閉好自己的嘴肯定是對的。

  側頭瞥了瞥副駕駛的柳楒楒,她正把玩著遮陽板上的小鏡子,一下一下地撥來撥去,車內的聲音跟她半點關係都沒有。

  柳霏霏見他們一個個,裝睡的,裝啞的,裝聾的,氣得從話梅袋子裡又倒出一顆,順手塞進詩琪嘴裡。

  詩琪小臉「騰」地皺成一團,話梅太酸,她張著嘴往外呼氣,又捨不得吐。

  劉慧伸手拍了下柳霏霏。

  「霏霏你多大了,拿詩琪撒什麼氣。」

  王一凡忽然出聲:「上橋了。」

  車裡一下安靜下來。

  詩琪顧不上腮幫子裡那顆酸話梅,翻身跪在劉慧腿上,整張臉貼到車窗上,熱乎乎的玻璃把她的鼻尖壓成一個小平面。

  劉慧也側過頭去看,盯了半晌說道:「這橋好像又舊了點。」

  柳楒楒把遮陽板收起來,從副駕的窗邊看出去。

  前方的引橋慢慢抬高,兩側灰白色的橋欄杆向後移去,欄杆外就是空蕩蕩的天和江,在遠處連成一片。

  再往前,那對米黃色的橋頭堡穩穩噹噹地立在橋頭,樓頂的三面紅旗被江風吹得直直地飄,像幾片不會落下來的紅葉子。

  橋頭堡的外牆上還留著幾道雨水鏽出來的灰痕,襯得那黃色更舊了。

  「那紅旗好大。」詩琪說。

  「那是橋頭堡,大的是紅旗,再往下是橋面,咱們的車就從那兩個堡中間穿過去。」

  柳楒楒給詩琪解說著。

  「像門一樣。」詩琪說。

  「對,像門。」

  柳楒楒笑了,把車窗降了一半。

  江風跟著就來了,從半降的車窗里灌進來,車廂里多了幾分腥氣。

  王一凡把車速壓下來,跟著前頭的白色捷達慢慢挪。

  橋面上在施工,這是大橋建好三十年來的第一次大修,將一直持續到年底。

  從北向南的那一半橋面被隔離錐隔了開來,從南到北的雙車道,被分成了單車道。

  幾塊新鋪的鋼板在太陽底下泛著暗光。每過一道伸縮縫,車廂就輕輕「吭」地一下,柳楒楒的眉頭也跟著輕輕一皺,手不自覺地護在肚子上。


  詩琪叫起來:「我看見船了!兩條!」

  她整個人都快騎到劉慧腿上去了。

  劉慧一邊摟著她的腰一邊說:「你慢點,這不是在家裡沙發上。」

  詩琪不理,眼睛追著江面上那幾艘慢吞吞的貨船,看它們把黃濁的江水犁出長長的白尾巴。

  王一凡看著前面排成長龍的車流,心裡有點不痛快。

  他對這次大修很有意見,其他看不見的地方他不知道,但這橋面,都用不了三年,又會是坑坑窪窪。

  記得自己前世高中時候,跟小夥伴們雨天過後,興起,徒步大橋。

  走一半,就被過往車輛濺起的泥漿子把他們幾個從頭澆到腳,躲也沒法躲,走一路濺,頭髮上、衣領里,全是腥乎乎的黃泥水。

  幾個人站在橋上罵了半天,罵到最後也不知道到底應該罵誰。

  最慘的應該是那些慕名而來的遊客,大老遠來到金陵,頭一件事就是過來大橋體驗一番,運氣不好的,先體驗一番金陵長江大橋的泥漿浴。

  等他回過神,江風從窗外灌進來,前頭的車又開始挪了。

  他把思緒從那個雨後的橋面上拽回來,輕輕踩下油門。

  詩琪還在數船,一會數到八艘,一會又數到五艘,最後實在數不上來,就變成了:看,有一艘船,看,又有一艘船,看,還是一艘船。

  柳楒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走神了,想什麼呢?」

  車子過了橋中心,江北灰撲撲的堤岸已經近在眼前,幾根煙囪在薄霧裡立著。

  江風從窗縫裡一陣一陣地擠進來,這味道,和記憶里那個味道一樣,很多年都沒有變。

  「一凡!」

  柳楒楒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婆,我都快愁死了,咱們家錢花不完可怎麼辦啊!」

  王一凡無形中裝了把逼,連車裡一直裝睡的柳國慶都給干沉默了。

  「你能不能有個正形!」

  柳楒楒無語地給了他個白眼,可話說完,她自己反倒也安靜了下來。

  她知道王一凡這話是玩笑,但這話還真沒毛病,她沒事也會經常打開王一凡的滙豐證券帳戶。

  她雖然不愛說這些,但她自己也算過,不用管,不用動,帳戶里的數字還是隔一陣就往上漲一點,像夏天雨水多的池塘,自己慢慢滿起來。

  有時候她看完帳戶也會發愁,這錢根本就花不完啊!

  后座的柳霏霏聽著前面這兩人的凡爾賽,很想問她姐,七十多萬就花不完了嗎?你們夫妻倆就這點出息嗎?

  不過,想到自己那網站又要增加帶寬了,趕緊閉緊了自己的嘴巴,這時候還是少得罪為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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