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十二祖巫
十二祖巫
「傳承幻境會帶你了解一切，那裡有————關於十二祖巫和冥府的秘密。」
瑤姬的聲音越來越輕，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她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金芒，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融入空氣。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她的臉也消散了。吳覡猛地撲過去，雙手穿過那片金色的光霧，什麼都沒抓住。
只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是瑤姬的眼淚。
周圍的巫女們齊刷刷地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是驟雨打在芭蕉葉上。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啜泣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最後匯成一片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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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覡就那麼跪著，一動不動。
眼淚無聲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和瑤姬的血混在一起。他的眼睛裡沒有光，只有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
他的丹田猛地一熱。
那顆一直沉寂的巫的種子，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不是緩緩發光，是爆炸。
像一顆太陽在他的肚子裡被點燃。金色的光芒從他的七竅噴薄而出，他的衣服瞬間被燒成了灰
燼。
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順著他的經脈瘋狂地沖刷，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斷裂，又寸寸重生。
「呃啊」
吳覡弓起身子，像一隻被拋上岸的蝦。他的全身都在抽搐，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最後，徹底陷入了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吳覡的意識就像一片漂浮在宇宙中的塵埃，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聲鼓響，從黑暗的最深處傳來。
沉悶，厚重，像一顆石頭砸進了死水。
咚，第二聲。
吳覡的心臟猛地一跳，跟著鼓點跳動起來。
咚！咚！咚！
鼓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像是千萬面大鼓同時敲響，又像是整個天地的心跳。每一下都敲在他的靈魂上，讓他的意識跟著震顫，快要碎裂。
黑暗中，出現了一點火光。
一點微弱的，跳動的火光。
它像一顆星星，在遠處閃爍。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近。吳覡感覺到了溫度，灼熱的溫度，烤得他的靈魂都在發燙。
他看清了，那是一堆篝火。
篝火周圍，站著一群人。
他們都戴著木質的面具，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慈眉善目。身上穿著獸皮做的衣服，手裡拿著刻滿紋路的巫杖和黑色的幡旗。
他們在跳舞。
腳步沉重，踩在地上發出悶響。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鼓點上。手臂揮舞，身體扭轉，動作古樸，粗獷，帶著一股原始的，野蠻的力量。
嘴裡念著古老的咒語。聲音晦澀，難懂，卻像有魔力一樣，鑽進吳覡的耳朵里，刻在他的靈魂上。
這就是儺舞。
巫的傳承之舞。
吳覡靜靜地看著。他忘記了悲傷，忘記了疼痛。整個靈魂都被這鼓聲和舞蹈吸引了。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他們中的一員，跟著他們一起跳動，一起吟唱。
隨著舞蹈的進行，篝火的光芒開始扭曲。
一幅幅畫面，出現在火光之中。
他看到了遠古，天地初開不久，人族剛剛誕生。
那時候的天，是神族的天。那時候的地，是神族的地。人族不過是神族圈養的牲畜。
他看到巨大的神族，一腳踩碎整個人族的部落。看到神族的士兵，把人族串在長矛上，當成火把燃燒。看到神族的貴族，用人族的骨頭做酒杯，用人族的鮮血當美酒。
人族的哭聲，響徹天地，沒有人救他們。
神高高在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第一個巫出現。那是一個穿著獸皮的男人。他沒有神的力量，沒有神的血脈。但他從燃燒的森林裡，抓出了第一團火。
他把火遞給了人族。
他教人們用石頭搭建房屋，躲避風雨。教人們打磨骨頭，製作武器。教人們耕種狩獵，填飽肚子。
然後，他舉起了手中的石斧。
指向了天空。
「反抗。」
他說。
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大地。
第一個巫倒下了。被神族的雷電劈成了焦炭。但第二個巫站了起來。第三個，第四個————
十二個祖巫，相繼降世。
吳覡看到他們。
看到手持巨斧的祖巫，一斧劈開了神族的山門。看到掌控洪水的祖巫，掀起滔天巨浪，淹沒了神族的軍隊。看到駕馭雷電的祖巫，用自己的身體為盾，擋住了天帝的一擊。
他們不是神，他們是人。
他們會受傷，會流血，會死，但他們沒有退。
因為他們身後，是整個人族，戰爭打了一萬年。
大地被鮮血染紅了一萬次。天空被硝煙遮蔽了一萬次。無數的巫者，前赴後繼，戰死沙場。他們的骨頭堆成了山，他們的鮮血匯成了河。
但沒有人投降，畫面一轉，最終決戰。
十二祖巫，聯手對抗天帝，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
天空裂開了巨大的口子，星辰像雨點一樣墜落。大地塌陷，岩漿噴涌而出，淹沒了半個世界。
日月失去了光芒，整個宇宙都陷入了黑暗。
吳覡看到第一個祖巫戰死。他的身體被天帝的長劍貫穿，卻死死地抱住了天帝的腿。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接一個。
十二祖巫，全部戰死。
但他們的最後一擊，也打碎了天帝的神格。
天帝重傷遁走。神族元氣大傷。
最終，神族不得不與人族簽訂契約。
不再隨意奴役人族。人族，終於獲得了自由。
但神族沒有放棄。他們恨巫。
恨這些敢於反抗神的凡人。
於是，絕地天通。吳覡看到天空中，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手。那隻手，斬斷了天地之間的聯繫。
從此，人族再也無法溝通天地。再也無法獲得巫的力量。
巫的道統，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無數的巫者，被神族追殺。他們的傳承被焚毀，他們的神廟被推倒。只剩下最後一些人，躲進了最偏僻的深山老林。
他們藏起了巫的種子。一代又一代，默默地傳承著。
等待著，等待著那個能帶領人族，再次舉起反抗旗幟的人。
吳覡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這一次，不是為了瑤姬。
是為了那十二個戰死的祖巫。是為了那千千萬萬，戰死在反抗路上的巫者。是為了整個人族，那段被神奴役，卻從未屈服的歷史。
巫是什麼？巫不是跳大神的騙子。
巫不是神的僕人。巫是人族的守護者。
巫的道，就是反抗之道。反抗一切壓迫人族的力量。
哪怕是神，也不行！
就在這時。鼓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像暴雨，像驚雷。
篝火猛地竄起三丈高。
黑暗中，三件東西，緩緩地浮了出來。
一根巫杖。通體漆黑，不知道是什麼木頭做的。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里，都流淌著金色的光芒。
一張終葵面具。面目猙獰，獠牙外露。僅僅是看著它，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煞氣，撲面而來。
一套完整的儺舞。每一個舞步，每一個手勢，每一句咒語，都清晰地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畫面再次變化。
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暗中，矗立著十二座巨大的雕像。
每一座雕像，都高達萬丈。他們的面容模糊，卻散發著一股脾脫天下的氣勢。正是那十二位戰死的祖巫。
雕像的正下方，是一扇巨大的黑色大門。
門上，刻著兩個古老的大字。
冥府。一個聲音，在吳覡的耳邊響起。
那聲音很模糊，像是從億萬年前傳來。又像是十二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當最後一個巫者歸來，十二祖巫將從沉睡中甦醒。」
「冥府的大門，將為你敞開。」
「人族的命運，將由你改寫。」
聲音消失了。畫面消失了。鼓聲也停了。
無邊無際的黑暗，開始像潮水一樣退去。
吳覡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然後，他感覺到了力量。無窮無盡的力量。
那顆巫的種子，已經在他的丹田內生根發芽。金色的根須，緊緊地纏繞住了他的邪丹。
邪丹上的五道紋路，開始瘋狂地旋轉。
「嗡！」
第六道紋路，浮現了出來。
「嗡！嗡！」
第七道，第八道！
三道紋路，在一瞬間，接連成型！
邪丹境八紋！
但這還沒完。
巫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他的邪丹，開始融化。一點一點，變成了一團混沌的元氣。
這團元氣，在丹田內高速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小。
然後。
「啵。」一聲輕響。
一個小小的嬰兒虛影，出現在了丹田的中央。
這個嬰兒，和吳現長得一模一樣。他閉著眼睛，雙手抱在胸前。身上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蛻嬰境！吳覡，終干衝破了邪丹境的桎梏，踏入了蛻嬰境！
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件衣服。一件穿了很多年，已經破舊不堪的衣服。
他的靈魂，正在不斷地膨脹，想要掙脫這件衣服的束縛。
同時，兩種全新的能力，烙印在了他的靈魂里。
潛淵縮地，駕霧騰雲。
心念一動。
他就知道，自己可以瞬間出現在千里之外。只要願意，腳下就會自然而然地升起雲霧，載著他在天空中自由飛翔。
更讓他驚喜的是。
他體內的三轉重元功，也在巫的力量的滋養下，發生了蛻變。
這套上古人族的煉體秘法，本來只能修煉到三轉圓滿，讓肉體力量達到同階修士的三倍。
但現在。
它融合了巫族的煉體之術，進化成了一套全新的功法。
四個金色的大字，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六轉混元功】：六轉圓滿，肉體力量，可達到同階修士的六倍！
擁有了肉身再生的能力，只要不是頭顱被砍碎，再重的傷，都能慢慢癒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