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鬼魔，蓮劍和失去你

  洛神城外，一棵寬大的翠碧樹下，豎立著多座錯落有序的墓碑，其中一座刻著青竹二字。

  圍在墓碑旁的是還拿著鐵鍬的大漢，以及兩手合掌，雙目緊閉，虔誠禱告的洛楚憐。

  「英雄們做出的貢獻，洛神城的百姓都會銘記在心……」洛楚憐伴著哽咽說出了這句話。

  在場的氣氛也被隨之帶動，原本粗獷的大漢也不禁潸然淚下。

  「那…那是什麼！大家快看洛神城的上方！」

  一位回頭的大漢看見了聚攏在洛神城上方的血雲，其餘人和洛楚憐也紛紛回過頭去。只見雲端呈腥紅之色，血光籠罩了整個洛神城，只是在遠處看著就讓人心生煩悶。

  ''嘭——''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後面的墓地又發出聲響，眾人又紛紛轉頭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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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墳地中竟伸出一隻手！

  「啊！沒聽說過這麼快就會變殭屍的啊！」一位大漢驚恐而道

  接著第二隻手，雙手撐著外面的硬土，''噗——''土灰紛飛，青色身影從中蹦出！

  洛楚憐見此而驚「你…你…不是都斷氣了？還是說你現在被感染也成魔修了！」

  「中毒我沒死，差點要被你們埋的土嗆死！」

  魔血…魔血，(對於修仙者而言)有毒的是魔，而不是血，魔血入青竹骨後，便觸發了劍心通明的自動防衛，魔氣盡數被劍心殲滅，而過濾後的精純之血反倒又增強了青竹的體質。

  青竹几手拍開自己袍上飛灰，明明被黑血浸透的青袍居然也恢復原本的色彩，當然左袖上的破洞和衣背的兩道破痕是不會復原的。

  「那是……什麼！」青竹也注意到了洛神城上的血雲，不禁眉頭緊鎖。

  「漣……師尊！我的師尊在城中……」青竹感受到了仙子那絕情寒氣，說著便向城中飛躍而去。

  「喂，等等我啊！」洛楚憐在後面說著。

  洛神城中。

  那空踏於血雲之下的詭魔尊，修長的血腥長裳隨風流動，若只是看臉倒也俊俏，但眉心那赤色骷髏紋印竟遍布到眼下，令人駭然。

  詭魔尊剛想開口，幾道冰寒白刃向著他襲去，''轟——！''但血雲中轟出赤雷將白刃劈碎。

  「仙子，許久未見，何不敘敘舊呢~」

  「本仙跟魔修沒什麼好說的。」

  其實詭魔尊與漣池仙子只有一面之緣，但也是那麼一面，漣池仙子幾乎將他誅滅，但詭魔尊竟逃到一座城中吸盡全城精血得以逃脫，而仙子竭盡全力阻止最後也只保下了一位三歲男嬰。

  「咦嘻嘻，本座可是比十多年前更強了！感受到仙子的氣息後，可是第一時間趕到哦~」

  「般若心蓮功——淨！」

  以漣池仙子為中心展開了如池面蕩漾一般的靈氣籠罩了洛神城，淨化了血氣對百姓的影響。

  「看來仙子也有所長進啊，十多年了無蹤跡，還以為你已經仙逝了……」

  話畢，詭魔尊雙手伸向漣池仙子的方向，龐大的暗紅靈力噴涌而出。

  漣池仙子見狀單手舉出，''嘭！''精純的銀藍靈力與詭魔尊的靈力碰撞在一起，一時僵持不下，但慢慢的暗紅靈力開始推動著仙子的靈力——

  ''嘭！''兩股龐大的靈力碰撞而破，''砰砰砰''洛神城較高的建築皆受到波及，瓦片飛裂

  「咦？怎麼回事，你的法力修為似乎並沒有變強啊！」詭魔尊並不是嘲諷，而是嚴肅。

  漣池仙子並沒有回應，但心裡已經有了大敵當前的不安。

  「師尊！」趕來的青竹迎著仙子喊到。

  仙子側身面對青竹，壓抑住自身寒氣，一手抱住青竹後腦將他攬入懷中，衣袖垂下遮住了他的全臉。

  「……師尊，為何這血雲，我好像在夢中見過……」青竹說著想抬頭看去。

  漣池仙子憂慮垂眸，將青竹的頭按住，「拿著這個」仙子召出白蓮紋路的黑木匣子交到了青竹的手上。

  「師尊，這是……」

  詭魔尊看著這一幕有些咂舌，單手一指，數頭赤發骷髏頭骨朝著漣池仙子衝去

  仙子另手持劍，指地一畫，''嘭嘭嘭——''如海浪般的靈力浮起，骷髏頭衝進便化為飛灰。

  仙子丹唇湊到青竹耳畔，又說了些什麼，之後便念起了清心決

  「…師尊…為什麼……」青竹說著便不自覺的沉沉睡去。

  仙子的縴手繞過青竹的發梢，抵著他的額頭輕輕彈下——清素裙擺揚起，青竹從仙子懷中飛出

  「啊？這是什麼情況！」不明情況的洛楚憐趕來，順勢拉住青竹的腳腕，「等等等一下，現在是怎麼回事！」洛楚憐拉扯不下青竹，反而被拖著飛出洛神城外

  「本座可沒允許有人逃走啊！」詭魔尊單手舉起，一根散發著紅腥的鎖鏈從手心噴射而出——

  ''砰！''漣池仙子瞬在詭魔尊面前，單手按住長鏈，寒冰覆鏈，應聲碎裂。

  仙子另手持著寒白長劍，劍尖抵住詭魔尊的心口。背後升起通明圓月，照出寒光將轟向她的赤雷擋下。

  「鷺夕露汐！」

  ''轟——！''長劍如銀色洪流一般龐大無比，劍長超出洛神城邊界，詭魔尊被其淹沒沖刷，全身都變得扭曲！「啊——」

  血雲被寒光摧散，洛神城雖高樓被其波及，成了一片狼藉，但總歸恢復了平靜。

  銀色洪流飛出千萬里外，所及之處皆被冰雪覆蓋。

  待到流光消散，扭曲成樹枝狀的詭魔尊伸縮身軀重新聚回了人形。

  漣池仙子鞋尖點地，左手持劍，踩在雪面之上。那劍身寒白，盤刻著一隻鈷藍尾鳳，故，劍名為攀鳳。

  「仙子還真是不留情面啊」

  「咦哈哈哈哈——」詭魔尊狂笑聲竟震動天地，舉出雙手，血色靈力涌動，兩道赤雷迅霹而出

  ''砰！''漣池仙子舞出寒冰白刃，卻被赤雷擊碎。仙子化成雪霧消失，赤雷擊穿了遠處的高山，巨岩飛崩。

  詭魔尊感到背後寒意，扭曲脖子將整個頭都轉了過去，吐出裹著無數怨靈的紫霧，瞬到背後的漣池仙子施法抵擋，並退去。

  仙子揮動攀鳳劍施展仙蓮劍法，舞出數道不同斬切方向的劍氣，詭魔尊打出赤雷，劍氣卻聚集在一起化成鈷藍尾鳳避開了與赤雷的正面衝鋒，鳴向詭魔尊——''砰！''

  仙子飛身躲開赤雷，而詭魔尊卻被尾鳳衝破半個身軀，冒出血氣，仙子再次持劍斬去——

  ''噗''詭魔尊的斷肩處噴出一隻幽靈獅頭張開血口咬下飛砍而來的劍身。

  寒氣繞於劍身，破開獅頭，仙子持劍再次砍下。詭魔尊扭動身形，另手變得烏黑，折射出金屬光澤，''啶——''擋下劍身，再一揮展，將仙子彈飛上空。

  斷肩處經脈從傷口處延出，又滋生出血肉，詭魔尊的另半身連帶著血裳恢復了原樣。

  詭魔尊接著手以兩指為形，兩手指頭相觸併攏放在胸前，「鬼門無疆！」

  ''轟呼——''寬廣的赤紅門邸在詭魔尊的背後，從地底猛然升起，震得大地顫抖！連潔白雪地都被波動染紅

  鬼門大開，門內紫光血光，流動混雜，無數悽厲鬼魂，妖魔從中湧出，露出尖嘴，張牙舞爪的向著天邊的漣池仙子狂嘯

  ''嘭嘭嘭——''仙子不斷揮出劍氣，斬滅一隻又一隻惡魂。只是不少妖魔強大竟能擋下劍氣，並且數量眾多，將仙子包圍在天邊

  漣池仙子見此，持劍之手自然下垂——「霜雪萬劍！」

  數把寒冰劍影繞轉著仙子的身姿變幻出來。惡鬼，妖魔一擁而上，''嗖嗖嗖——''皆被劍影穿殺

  而被斬殺的鬼魔並沒有消失而是化成鬼氣進入了詭魔尊的體內「咦嘻嘻」隨著鬼氣的不斷入體，額頭的骷髏赤印竟開始綿延至脖頸，雙手，乃至全身，整個面容都顯露出惡鬼之狀。

  ''磅磅磅——''詭魔尊變化手勢，殘留在仙子周圍的鬼魔伴隨著哀嚎轟然炸開，留下厚重血霧——

  數把劍影穿出血霧朝著詭魔尊飛刺，只見他退步踏進鬼門內，鬼門緊接關閉，劍影皆被擋下。

  天邊血霧散去，仙子安然無恙，但鬼門卻從地下出現在天邊，朝著仙子衝去，鬼門大開，勢將仙子帶進鬼魔世界。

  蓮心無塵！仙子揮動劍招，劍氣聚在身前幻出百般色彩交錯的巨大玉蓮。

  「去！」隨著仙子冷聲，玉蓮對碰上迎面而來的鬼門。

  ''滋嘭轟——''鬼門將玉蓮吞下，但隨之變得扭曲，門邸如同鏡子破碎的清脆聲響炸裂開，玉蓮碎瓣也從中飄落。

  詭魔尊從碎屑中齜牙咧嘴的衝出，雙手十指指尖伸出白骨利刃，''鋥啶啶——''仙子揮劍與之交戰，劍與爪刃碰撞''砰砰——''餘波砸入地面，裂出深坑

  ''磅磅磅——''寒白與血紅在天際不斷激碰！不斷流動著改變位置，從天上打到地面，又從地上戰至天邊，引得山崩地裂，天色巨變。

  遠邊的高山皆被這兩股強大靈力的碰撞變得若隱若現。''砰！''詭魔尊與漣池仙子一招交碰分開身形——

  「寒月滄溟！」

  「噫嘻~冥水噬魂！」

  ''轟——！''兩大神通相互對抗，引得大氣層如同海面盪出漣漪一圈又一圈，餘波引動颶風，一眼望不盡的山林皆被摧毀！

  漣池仙子與詭魔尊的戰鬥引起的靈力波動傳到了九州多數角落。

  無論是仙盟的弟子，還是仙盟長老皆觀望著天色變幻的奇觀。

  甚至遠在九州往西的皇甫氏，不少皇家子弟以及天之驕子紛紛抬頭張望。

  天色被極劇改變，推動著一波又一波的不同染墨，即便到了亥時，也是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師尊！」青竹從床榻上驚而坐起，右手舉起像是要抓住什麼一樣。

  「終於醒了」坐在旁邊木椅上的洛楚憐雙手環抱。

  青竹轉向洛楚憐「我的師尊呢？」又環顧四周「這是哪裡……」

  「那個…我們…唉…」洛楚憐整理了一下語言，也用上了肢體表達「應該是洛神城的那個敵人太強大，所以漣池仙子將我們送走了，現在這裡是離洛神城四百萬里外的處邱國。」

  「敵人？什麼敵人！」

  洛楚憐疑惑「天上那麼大一個不像好人的人，你沒有看見嗎？」

  「……」青竹當時滿眼都是漣池仙子，自然是沒有注意。

  青竹雖然境界低下，感受不到仙子的靈氣波動，但仙子的寒氣涌動。

  「你！你幹什麼」洛楚憐看著青竹爬著摔下床前去攙扶

  青竹一臉著急「回去，洛神城」

  「都跟你說了，這裡離洛神城四百萬里呢！仙子都把你送走了，那裡應該很危險！我不會讓你去的！」

  「……我跟你說！當時拉著你，我都不敢鬆手，就怕出什麼意外……」洛楚憐見青竹沒反應又如此說著。

  青竹一臉憂鬱「你不擔心洛神城的百姓嗎？」

  「我當然擔心！但是有漣池仙子在那，仙子神通廣大，肯定不會讓洛神城的百姓出事的！你身為洛神城的弟子應該要比我更了解漣池仙子吧！」

  青竹當然知道漣池仙子的強大，也冷靜了下來「等到漣池仙子解決了事情，會來找我的……」

  「對了，我睡了多久！」

  「嗯~應該有兩天了吧……」

  ''唰唰唰砰砰唰唰簌簌嘣砰砰——！''

  寒光與血光不斷在空中交錯碰撞，又掉落至地面，''嘣嘣！''大地分崩離析。漣池仙子和詭魔尊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漣池仙子早已使用了''仙蓮劍法第十二神通仙蓮赤煉''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銀藍蓮紋，使得靈力高漲，但與詭魔尊的戰鬥依然沒有占到優勢。

  ''嘭呼~''血霧從大地上升起，難以訴明的氣味擾人心智，漣池仙子在霧中剛想持劍揮開——

  「師尊……」後方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漣池仙子扭身轉去，只見青竹從血霧中走出。

  「青…竹…」仙子向前走了兩步，又猶豫的停下。

  而仙子面前的青竹卻不斷向著她走來「師尊，這裡是哪裡，我好怕……」

  青竹雙手交錯抱著肩頭，眉眼下耷，滿是恐懼之色。

  「別怕，為師在這裡」漣池仙子再也忍不住走向青竹，並主動壓抑住了自身寒氣

  ''剎——''漣池仙子憐愛的目光瞬間變回冰冷，一隻幽妖從面前的青竹腳下衝出，撕咬了仙子的側腰，但隨之幽妖也被揮劍斬除。

  般若心蓮功·靜！漣池仙子靜下心來，面前的幻象青竹消失不見，仙子再用寒冰封住腰間的傷口。

  「咦嘻嘻~本座還是第一次看見仙子露出那種表情啊~沒想到只是區區幻覺，真的成功了啊~」詭魔尊的聲音從血霧中傳來。

  十二年前漣池仙子和詭魔尊的戰鬥持續了一個月之久，但現在不同了，詭魔尊若還是打持久戰，那麼漣池仙子必敗無疑。

  ''嘶——''凜冽的寒風將血霧驅散，附近的一切事物再次被雪藏，詭魔尊的身形也顯露出來

  而詭魔尊只是拍了拍肩膀，覆蓋全身的霜雪便徹底融化。「咦嘻嘻~仙子好大的火氣呦~」

  ''嗖！''漣池仙子踏著玉蓮瞬到詭魔尊面前，攀鳳劍直直刺向，''啶''詭魔尊雙爪交叉竟擎住劍身，後背又鑽出六條如同毒蛇般彎曲延伸的鎖鏈瞄準漣池仙子

  仙子一時之間竟拔不動被雙爪擎住的攀鳳劍，而不詳鎖鏈一根接著一根襲來，仙子只得鬆開劍柄，''砰砰砰——''仙子左舞右躍躲去，一根接著一根的鎖鏈插入地面

  「咦嘻嘻，本座會先抓住仙子你，然後再將仙子的弟子一併請來，最後在你的面前，一點一點將他碾成肉泥，餵給我的小傀儡們，嘻嘻嘻嘻~」詭魔尊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操控著鎖鏈追擊漣池仙子。

  仙子躲避著鎖鏈飛至天邊，聽聞了詭魔尊的話語，寒冷的眸間更是變得陰狠。

  仙子自然下垂的右手以兩指為形，翹動施法。還在詭魔尊爪中的攀鳳劍瞬間抖動劍身開始旋轉，''鏘！''攀鳳劍將詭魔尊的爪刃崩斷，騰轉劍身向著漣池仙子飛去

  仙子兩指繼續施法，攀鳳劍下劈上斬將沿途的鎖鏈盡數砍斷，仙子揮起袖袍，攀鳳劍又回到手中。

  在天邊的漣池仙子不斷舞出威力，大小，方向各不相同的劍氣斬向地面的詭魔尊。

  ''嘣嘣嘣——''詭魔尊以趴姿浮於地面四處逃竄，但是劍氣源源不斷，詭魔尊被逼飛到天際

  「合！」漣池仙子高舉攀鳳劍，無數道密集的虛像劍影穿梭交錯，將她和詭魔尊包圍在巨大圓內。

  「嘻！劍意結界……」詭魔尊頓感不妙

  漣池仙子的寒意和威壓瞬間暴漲，靈力飆升，寒光溢滿了整個結界內部，看來是在蓄積神通。

  破開劍意結界也需要一段時間，若是等到那時候，漣池仙子也神通大成。詭魔尊沒有退路，只得魔氣繞身準備集成神通，但還是不免冒出冷汗。

  漣池仙子緊閉雙眼，單手舉劍，劍身冒出聖光，另手捻訣，周圍幻出數根冰槍射向詭魔尊——

  「你！」詭魔尊被冰錐打斷施法，惱怒得沖向漣池仙子！嗖！詭魔尊撲空，仙子腳踩玉蓮來到了他原先的位置。

  「嘻！」詭魔尊轉身，雙手準備施法，但又停了下來。不對！她這是假意蓄神通，真實意圖是想消耗我的靈力，本座硬吃下這招又如何？到時候她已耗盡氣力，而我卻能吸取螻蟻的血氣恢復，到時候還是本座的勝利嘻！

  詭魔尊覺得勝券在握，做出了防禦的架勢，恐怖的鬼臉配上喜悅的笑容顯得十分詭異。

  鴻福造化功！仙子以散去通天的修為作代價，無上限提高此招的威力——''轟！''蓄積的神通威壓陡然暴漲，甚至沒有停下的趨勢，寒光撐破了仙子自己設下的結界，無數道劍影從天際斷裂衝散！

  會死的！見此，這是詭魔尊唯一的念頭！

  「嘻！你這個瘋子！」只是威壓就已經擊潰了詭魔尊的靈力防禦，再也顧不得其他，詭魔尊飛速朝著反方向逃亡，但聖光已經將他的身軀籠罩——

  「冰禁萬物，驅惡誅魔——九炁封魔！」

  ''轟——嘣——砰砰砰——嘩——！''

  ……大地上留下了一道寬廣且見不到底的深淵，原本被夷平的山林地貌徹底化成了冰川。

  那聖光環著天際讓九州都被照亮了一瞬間，世界各地無論人魔妖皆被其奇觀震撼。

  「……快看！那是長老們！」

  「他們終於要出手了嗎！」

  仙盟的弟子們看著數道奪目身影，在聖光消散的一剎那，從各個浮島上爭先而出。

  …………

  青竹坐在房頂上，望著天色聖光，心中滿是不安之感……

  「若是我能再強大些……再強大些！也不至於連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青竹一臉惆悵憤憤而語

  瞬息之後，伴著聖光的消散，青竹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眼中止不住的冒出淚水，那是從青竹記事起便再也沒流過的眼淚……青竹的神情並不像悲傷，而是呆若木雞，腦內空洞，思緒空蕩，心中緊繃的弦如同斷開……

  ''噠''洛楚憐躍到房瓦上，雙手捧著一席青袍，「……你的袍子，我給你縫好了……」

  洛楚憐踏著瓦片，小心翼翼得走向青竹，看著青竹的孤寂的背影和剛才消散的聖光，心中也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洛楚憐坐到青竹身旁，揚發看向他，只見青發少年的眼眸失去了色彩，看著沒有一點情緒波動，淚水卻猶如瀑布般流下。

  洛楚憐一驚，她從小到大就沒有安慰過他人，而此時少年的神態更是她從未見過的，洛楚憐手裡還捧著長袍更顯得手足無措……但她想起了自己也哭過，當時還在世的師父是如何對待自己的？

  洛楚憐將長袍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側過身子，雙手環住少年的腦袋，抱到自己肩上，用一隻手笨拙地輕拍著他那髮絲遮蓋的後背。

  少年的淚水並沒有停止，反而浸濕了少女的衣裳。

  「漣池仙子很厲害的……不會有事的」洛楚憐輕輕說著，少年毫無反應。

  良久，洛楚憐已無了耐心，推開肩上的青竹，雙手捏住他的臉頰。

  「喂！好好想想，漣池仙子把你送走前，難道什麼都沒給你說嗎！」洛楚憐鼓著臉說到。

  這句話讓青竹的雙眸閃過一絲色彩，洛楚憐見狀也喜悅了一刻，但隨之青竹又重回了失神樣。

  「喂！你到底是怎樣！」洛楚憐皺眉，捏得更加用力。

  因為漣池仙子最後在青竹耳畔只說了一句話……

  「保護自己，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