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詭事
詭事
柳溝村不大,有三四十戶人家,依山傍水,村口有一座石橋,橋下是一條快乾涸的溪溝。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此時正是正午,陽光最烈的時候,但整個村子籠罩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沉感。
不是那種陰天或者霧霾的陰沉,而是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沉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村子上空把陽光過濾了一層。
鄭子布也感覺到了,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符紙夾在指間,神色鄭重0
「陰氣很重。」他說,「而且還是大白天的,這不是普通怨鬼能有的。」
兩人沿著村路往裡走。村子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偶爾有一兩戶人家從門縫裡往外看,看見兩個陌生人走進來,又趕緊把門關上了。
曾肅走到一戶人家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誰?」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帶著顫抖的聲音。
「過路的。」曾肅說,「想討碗水喝。」
門縫開了一條縫,一隻渾濁的眼睛往外看了看,看見是個半大孩子,門才慢慢打開。
開門的是一位五六十歲的老漢,他上下打量了曾肅和鄭子布一眼,側身讓開了門。
一個半大孩子和一個年輕人,這不像是壞人的組合。
「進來吧。」
屋裡光線昏暗,而且窗戶竟然被封了,若不是這房子不咋好有些縫隙,不然把門一關,屋裡就跟晚上差不多了。
老漢給兩人各倒了一碗水。
「老伯,」曾肅端起碗喝了一口,「村里怎麼這麼冷清?大伙兒都不出門?」
老漢的手抖了一下,碗裡的水灑出來幾滴。
「你們————沒聽說?」他壓低聲音,像是怕什麼東西聽見,「我們這裡鬧鬼。」
「鬧鬼?」鄭子布故作驚訝,「老伯,這光天化日的,哪來的鬼?」
「是啊!這光天化日的什麼鬼敢出來,但我們這裡那隻鬼她就敢出來。」老漢的聲音帶著顫抖,「剛開始一到夜裡就能聽見哭聲,就在村口那座石橋那邊,然後就有人看到那個白衣女鬼。到現在是越鬧越凶了大白天的都敢出來了,就連老漢兒我也看到過真是嚇人啊!」
「你們沒找懂事的人來看看?」鄭子布問。
「老漢苦笑了一聲:「怎麼沒找?十里八鄉的神婆神漢都找過了,還有陰陽先生、茅山道士,都來看過了,結果還是啥作用都沒有。」
老漢看著曾肅和鄭子布:「你們是外鄉人,聽我一句勸,別在村里過夜。趁著天還沒黑,趕緊走吧!」
鄭子布看了曾肅一眼。
曾肅放下碗,站起身來:「多謝老伯提醒。我們喝完水就走。」
兩人走出老漢家,又在柳溝村里轉了一圈,最後站在石橋上。
曾肅開口問道:「你看出了什麼了嗎?那個女鬼在什麼地方?能對付嗎?」
一問三連,畢竟對付鬼這東西鄭子布這位茅山上清派的天才弟子可是專家。
「在村裡面轉了一圈了,我身上的感陰符卻沒有多少變化,說明這隻鬼不在村裡面。而且這石橋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鄭子布皺著眉頭回答道。
「所以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而且剛才那位老伯都說了,他們請過人來看過事,而且還有茅山道士,所以這事兒肯定不簡單的。」
「我們去那個被鬼迷的人那裡去看一下吧!」鄭子布想了想後提議道。
「可以!」曾肅點了點頭,一切都要聽內行的人。
被鬼迷的人住在村子東頭的一間土坯房裡,門沒鎖推門進去,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屋子裡光線依舊很暗,窗戶用棉被堵住了,一張木床上躺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漢,雙眼圓睜瞳孔渙散,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但聽不清楚就是無意義的呢喃而已。
床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你們是————」她站起來,看著兩個陌生人。
「我們是過路的,聽說老伯病了,來看看。」鄭子布說:「懂點醫術,說不定能幫上忙。」
婦女猶豫了一下,讓開了位置。
鄭子布走到床邊,伸手搭上老李頭的脈搏,沒多久便皺起了眉頭,看來情況很複雜。
「鄭師兄。」曾肅輕聲喊道。
鄭子布搖了搖頭沒說話,而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符紙,在老李頭面前一晃符紙無火自燃青煙裊裊升起。
接著老李頭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然後他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滾圓,嘴裡喊了一聲:「別過來!」
喊完之後他又直挺挺地倒下去,閉上了眼睛,不過呼吸漸漸平穩了,臉色也好了很多,特別是不再胡亂說話了。
婦女撲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回頭看著曾肅和鄭子布,眼裡滿是感激:「退燒了————退燒了,兩位先生,謝謝,謝謝!」
鄭子布說道:「老伯受了驚嚇,多休息幾天就好了。每天給他喝些薑湯,別著涼。」
婦女千恩萬謝,從柜子里翻出一塊大洋就要塞給兩人,兩人自然是拒絕了。
走出老李頭家,鄭子布的表情變得凝重。
「是鬼氣入體。」他說,「但不是普通的怨鬼。普通怨鬼的鬼氣不會這麼深,也不會在人的身體裡留下這麼重的痕跡。這鬼————有道行。」
曾肅點了點頭。
「我們晚上再來看看。」他說。
有著飛蓬在,兩人來到了鎮上的義莊,這裡也就是茅山的下院,柳溝村的消息就是義莊裡面的人傳到茅山總堂的「徐師叔!」
推開義莊的門之後,裡面走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道士,一見面鄭子布便開口喊道。
那老道士揉了揉眼睛,然後又從兜裡面掏出一個老花鏡戴了起來,仔細地盯著鄭子布看了十幾秒後,還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你是鄭子布?」
「看來徐師叔還沒有忘記我。」鄭子布笑著說道。
一聽這話,那老道士頓時拍手笑了起來:「哎呀!掌門高徒,老道我怎麼可能忘,只是就見過您兩面,再加上我這雙眼睛有問題,實在是有些認不清。」
「快,快請進。」老道士連忙讓開道路,邀請兩人進去,同時還向著屋裡面喊道:「沒眼力見的東西,沒看到來貴客了嗎?快點上茶,上好茶。」
「茅山所有的弟子,就算外放到各地每隔幾年都會回茅山宗門述職,我曾經在宗門看到過這徐師叔兩面。」鄭子布對曾肅低聲說道。
曾肅點了點頭,不過也對鄭子布又有了另外一個改觀,就只見過兩面的人竟然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可見鄭子布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還有那個老道士雖然也是個異人,不過一身修為實在是太弱了,恐怕都能跟後世哪都通的趙董相提並論了。
這也是很多異人的真實情況,雖然得了無能夠使用超常的手段,但是和普通人相比也沒有強到什麼地方去。
特別是現在,一把槍就足以讓一個修煉多年的異人毫無辦法。
老道士有兩個徒弟,不過都是普通人,沒能得炁,但身體素質還不錯,練得有外家功夫。
曾肅看著這義莊和老道士以及兩個徒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即視感,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位曾經影響他多年的人一茅山道長九叔,還有他的兩個徒弟秋生和文才。
不過人家九叔再怎麼也說是茅山正宗的道士,領了符受了祿的。而眼前這位徐道長是那種拜上茅山,但是啥也沒學成的外放弟子。
平常的時候徐道長就守著這義莊,再幫人做做法事祈祈福什麼的,也不能說他招搖撞騙,畢竟人家還是真有點本事。
但是只要遇到了棘手的問題,徐道長就會上書信請求茅山派人來,自己從來不摻和。
成為異人之後,才能知道那些妖魔鬼怪有多厲害,一不小心就得身死道消,隨便插手的話不僅害己還害人。
「老道是真的沒有想到茅山竟然會派您這位掌門真傳來。」徐老道說著。
對於柳溝村的事情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因為鬧鬼的事情持續半個多月了,只是嚇了幾個人而已,沒有引起人員死亡,所以看起來並不是什麼大事。
「沒什麼,只是在宗門待的時間太久了,師傅讓我下山歷練歷練。」鄭子布開口說道。
「對了,我剛才去了一趟柳溝村,發現他們那裡所有居民都將家裡面的窗戶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是怎麼回事?」
對於這個問題徐老道只是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當時我也去柳溝村看過一遍,那裡確實是有陰魂出沒。不過我也沒讓他們遮蔽窗戶,這應該是哪個看事的人出的歪主意吧!」
這個解釋也還說得通,那些看事的陰陽先生和神婆神漢什麼的,有很多都只是普通人而已。為了混一口飯吃就會弄出很多雜七雜八的禁忌事項,只是為了騙人的時候多增加一份神秘感而已。
不過鄭子布和曾肅都感覺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夜幕降臨,柳溝村沉入了黑暗之中。
家家戶戶閉門不出連燈都不敢點,整個村子像一座死城,只有偶爾一兩聲狗叫證明這裡還有人住。
曾肅和鄭子布蹲在村口的一棵大槐樹上,目光盯著石橋的方向,徐老道還準備跟著兩人一起來的,不過被兩人給婉拒了。
這麼大年紀了還是不要亂動了,否則老胳膊老腿的閃著也不好。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清冷的月光灑在石橋上,把橋面照得發白。
子時剛過,一陣冷風忽地從溪溝里吹上來。
那風帶著一股腐臭的氣味,這是陰煞之氣的味道,一般情況下突然聞到這種味道趕緊跑就是了。
並且風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哭聲,嗚嗚咽咽的是一個女人在低聲抽泣。
鄭子布的手上出現了一道符紙。
曾肅則是隨時準備召喚白加黑,至於飛蓬正在他們頭頂千米的高空上。
石橋上,一個人影出現了。
白衣,長發,赤足。
她站在石橋中央,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臉。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溪溝的底部。
這就是柳溝村人們口中的女鬼,而且鬼竟然還有影子。
曾肅和鄭子布對視了一眼,隨即兩人點點頭。
「動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