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國公府亂套了
蘇棠朝拍賣場走去時,國公府里此時正亂得人仰馬翻。
謝姨娘被救醒時,已過了晌午。
她躺在榻上,渾身針扎似的疼,喉間還泛著灌藥後的苦味。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裡那把火燒得烈。
蘇棠居然又回來了!世子爺還把那匹連她都碰不得的寶馬給了她!
她攥緊被褥,指甲陷進掌心,世子爺心裡到底有沒有她一絲一毫的位置?
更讓她渾身發冷的是:世子爺遲遲不提將她扶正的事,難道是想把世子夫人的位子留給蘇棠那賤人?
從前若有人這般猜想,她定會嗤笑那人得了失心瘋,蘇棠不過一介奴婢出身,怎可坐上那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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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世子爺行事如此離經叛道,謝清秋瞪著眼,帳頂的繡花紋路在她視線里扭曲旋轉著,好似在告訴她這個念頭或許並非不可能。
不行,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謝清秋心下一橫,猛地想要坐起身,卻驟然牽動渾身暗傷,痛得嘶聲慘叫。
明明只是挨了一巴掌,此刻卻像被千百根毒針扎遍全身,稍一動彈,痛楚便劇增十倍。
嬤嬤在一旁看得心驚,急忙上前攙扶,誰知指尖剛觸到她手臂,謝清秋便叫得比方才更悽厲。
春桃見狀,佯作關切湊近:「主子,您哪兒不舒服?讓奴婢瞧瞧,是這兒嗎?還是這兒?」
她邊說邊伸手在謝清秋身上看似胡亂地碰觸。
「啊!!!」謝清秋痛得眼前發黑,幾乎又要暈厥。
「你這死丫頭!」嬤嬤氣急,一把推開春桃,「沒長眼嗎?主子正疼著!」
春桃卻一臉無辜:「奴婢、奴婢沒碰著主子呀。」
謝清秋冷汗涔涔地緩過一口氣,啞著嗓子對嬤嬤道:「扶我起來更衣,我要去鶴仙居見老夫人。」
每動一下都如刀剮,可對蘇棠的恨與懼,竟硬生生壓住了蝕骨的疼。
待衣裳勉強穿戴整齊,謝清秋掌心早已掐出血痕。
「主子,要不再歇歇?」嬤嬤見她臉色慘白如紙,忍不住勸道。
「歇?」謝清秋冷笑,「再歇下去,難道要等那狐媚子風風光光進府?到那時,這院子裡誰也別想好過!」
嬤嬤不敢再言,只得尋了架滑兜,讓謝清秋半躺其中,命兩個婆子小心抬著,一路往鶴仙居去。
***
「什麼?!」老夫人手一顫,茶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瓷混著茶湯濺了一地。
「謝氏,你此言當真?」
聽謝清秋將事情說完,老夫人眉間溝壑深得駭人。
她怎麼也沒想到,蘇棠竟敢悄無聲息地回京,更讓她心頭生寒的是,自己那個從未扯過謊的兒子竟為了這女人編出一套送同僚之女的說辭!
「他眼裡可還有我這個娘!」老夫人怒火攻心,一掌狠狠拍在案上。
秦嬤嬤怕她傷了身體,趕忙上前為她順氣:「老夫人息怒!等世子爺回來,再好生問問,說不得裡頭有什麼誤會?」
「秦嬤嬤,你莫不是收了那蘇氏的好處,句句都向著她說話?」謝清秋忍不住插嘴道。
她紅著眼圈對老夫人哭道:「老夫人,定是這狐媚子將世子教唆壞了!自打回京,世子爺連我院門都不曾踏進一步。那匹千辛萬苦得來的寶馬,蘇姨娘前腳剛回京城,他後腳便巴巴地送去討她歡心,這哪裡還是什么姨娘,分明是個禍根!
謝清秋這話,字字戳進老夫人心窩裡。
許淳安寵愛個把女子,她從前從不多問,可這次卻不一樣。
她甚至懷疑,兒子執意去北疆根本就是衝著蘇棠去的!
否則怎會這般巧,兩人一同回京?
「這蘇氏當真是妖媚禍水!當年,是我看走眼了。」老夫人閉上眼,話語裡的怒意壓得滿室死寂。
她撐著桌沿站起身來:「秦嬤嬤,取我的大衣裳來。備車,我要親自去將那狐媚子押回來!絕不能容她在外頭丟盡國公府的臉面!」
說到這,她只覺得頭暈目眩,身子猛地一晃,幸而及時扶住桌角才未跌倒。
可一想到兒子竟為了個女子欺瞞自己,一滴渾濁的淚還是順著臉上溝壑滾了下來。
秦嬤嬤嚇得屏住呼吸,連忙取來藏青繡金的大氅為她披上,低聲勸道:「老夫人,您是何等金貴的身子?她一個狐媚子,哪配勞動您大駕去那腌臢地方?不如讓老奴帶人去,老奴定將她捆回來,讓她跪在您跟前認罪。」
此時,老夫人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方才那點淚意早已乾涸,此刻眼底只剩當家主母的冷厲與決絕。
「你說的是。我去,動靜太大。你帶人過去,堵了她的嘴直接押回來。若敢反抗,亂棍打死!既然她有臉再踏進京城,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是。」秦嬤嬤聽得背脊發涼,趕忙垂首領命。
「多帶幾個好手。」老夫人又補上一句,「安兒定派了暗衛護著她。把家法棍也請上,若那些暗衛敢動手,便以家法論處。」
這話一出,屋裡溫度驟降,秦嬤嬤知道,老夫人這是要見血了。
一直縮在謝清秋身後的春桃,此刻手心已全是冷汗。
早在謝姨娘掙扎著要去鶴仙居時,她便猜到會有這一出,已暗中差人速去給蘇棠報信。
她心想著只要蘇娘子能在老夫人的人趕到前尋回世子爺,必能化險為夷。
就在秦嬤嬤帶著護衛撲向孫家小院時,蘇棠已沿著濕滑的石階步入地下溶洞深處。
洞中幽暗,不知何處懸著的火把將四周映得影影綽綽。岩壁上凝結的水珠映著跳動的火光,竟散出細碎如星辰的微光。
蘇棠正凝神細看,忽覺額上一涼,竟是一滴水珠自高處鐘乳石末端墜落,她抬手去遮,卻有更多冰涼的水滴接連落下,濺濕了她的鬢髮與肩頭。
絲綢衣料洇開深色水痕,貼在肌膚上,帶來一陣寒浸浸的不適。
這時,一柄素青綢傘自旁側撐開,穩穩籠在她頭頂。
許淳安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側,傘面微微向她傾側,自己半邊肩膀卻暴露在外。
細密的水滴沿著傘骨滾落,串成晶亮的水線,打濕了他玄色侍衛服的肩頭,他卻恍若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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