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這話你應該對你妻子說

  特蕾西亞轉過身，來人一身黑色裝扮，腰間掛著好幾把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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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老的面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肅穆，深藍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她。

  是劍鬼威爾海姆。

  「老爺子，戰前不去磨你的劍，跑來找我聊天嗎？」

  特蕾西亞看著威爾海姆，半開玩笑道。

  威爾海姆卻沒有接下她的打趣，嗓音低沉平緩，聽不出太多情緒：

  「十四年前，老朽的妻子，也參加過討伐白鯨的戰役。」

  「所以呢？」

  特蕾西亞雙臂抱胸，等著他的下文。

  「她是個喜歡花的人。」

  威爾海姆開口說著，目光遙遙望向遠方夜色，仿佛穿透沉沉夜幕，望見了旁人看不見的往昔光景。

  「哈？」

  特蕾西亞眨了眨眼。

  「我的妻子，特蕾西亞，她最喜歡花了。

  魯法斯平原的野花，一到春天就開得漫山遍野。

  她總說，劍這種東西又冷又硬，比不上花好看。

  明明自己就是劍聖，卻偏要說這種話。」

  談及過往，威爾海姆的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夾雜著對過去的懷念。

  「老爺子，你這突然跟我聊花，是想說什麼？」

  特蕾西亞一臉莫名其妙。

  這老爺子，該不會是因為大戰在即，壓力太大，所以跑來跟她憶苦思甜吧。

  「在討伐白鯨的前一夜，她告訴我，等這場仗打完，想去看一看北邊領地的花田。

  她說那裡的白鈴蘭開得最好，風一吹，整片山坡都像在下雪。」

  威爾海姆稍作停頓，才繼續緩緩說道，

  「結果，她再也沒能回來。」

  「…………」

  特蕾西亞一時語塞。

  怎麼說呢，這故事確實挺傷感的。

  如果她是個毫不知情的路人，這會兒估計已經開始掏手帕了。

  但問題在於，這老爺子講這些，明顯是衝著她來的啊。

  「這十四年，老朽走過很多地方。每到一處，只要看見花開，就會想起她。想起她說那些話時的神情。」

  威爾海姆緩緩抬起眼，深藍色的瞳孔里映著特蕾西亞精緻的臉龐，

  「所以老朽總在想，等白鯨死了，也該帶她去看一看那些花。」

  「不是，老爺子。」

  特蕾西亞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威爾海姆，臉上露出了一副這都什麼跟什麼的表情，

  「這話你應該對你妻子說啊，你對著我說幹什麼？我看起來像是會陪你看花的類型嗎？」

  「老朽只是想告訴你，老朽的妻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威爾海姆的目光，依舊固執地落在特蕾西亞的身上。

  「我知道你是在說我，但我真不是她。」

  特蕾西亞嘆了口氣，伸出一根手指，認真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這兒，沒有你那些花啊草啊的記憶。

  你再怎麼追憶，我也給不了你反應。

  你應該去找個和你一樣愛花的老太太，而不是在這跟我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追憶你的陳年往事。」

  「十八歲……」

  威爾海姆低聲重複了一句，表情有些複雜。

  「對，我才十八歲，離更年期還早得很，離老年回憶錄更遠。」特蕾西亞攤了攤手，十分誠懇地說道，

  「所以老爺子，你的那些陳年往事，我是真接不住。」

  威爾海姆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即便你這麼說，老朽也不會改變想法。」

  「隨你便。」

  特蕾西亞撇了撇嘴，懶得繼續爭辯。

  行吧，道理完全講不通。

  執念已經焊死了，多說無益。

  「那麼，老朽先去做準備了。特蕾西亞小姐，請務必保重。」

  威爾海姆說完，轉身離去。

  「…………」

  特蕾西亞站在原地，看著威爾海姆的背影漸漸走遠，半晌才嘀咕了一句：

  「這劍鬼老爺子，唧唧歪歪地到底想表達什麼啊。」

  又是花，又是白鈴蘭，又是要帶她去看花。

  這老頭不會是想說，等打完白鯨，要拉她去北邊賞花吧？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來砍白鯨的，不是來當替身文學女主的。」

  特蕾西亞仰天吐出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甩了出去。

  「趕緊來吧，白鯨。」

  特蕾西亞重新抬頭，望向那輪高懸的月亮，嘀咕道，

  「我這兒，還有人等著砍你呢。」

  ……………………

  決戰時刻逼近，弗琉蓋爾大樹周圍繃著一股戰場獨有的緊張感。

  輪班用餐和短暫假寐後，聚集到戰鬥區域的討伐隊狀態絕佳。

  庫珥修、劍鬼威爾海姆、菲利斯、鐵之牙傭兵團團長李嘉圖、蜜蜜、黑塔洛、菜月昴和蕾姆，所有人都已就位。

  服從騎兵的地龍和萊卡，此刻個個鼻子噴著白氣，蹄爪不安地刨著地面，只等一聲令下便要衝殺而出。

  全軍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靜靜等待那個時刻到來。

  魯法斯街道的夜空因為今晚風勢強勁，雲層流動得極快。

  每次月光被雲遮蔽，地面陷入短暫昏暗，就會有人下意識抬頭張望，看是不是白鯨正從高處悄然游過。

  光看這些舉動，就知道警戒正牢牢支配著每個人的心。

  「離指定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特蕾西亞心裡想著，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說實話，這種全員如臨大敵的氛圍，反而讓她有點無聊。

  「母親大人，大家都不說話了，露梅拉覺得自己的火苗都被這種氣氛按得矮了幾分，可又忍不住想往外躥，好矛盾的說。」

  露梅拉湊近特蕾西亞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越安靜，說明他們越緊張。」

  特蕾西亞也壓著聲音回了一句。

  「那母親大人緊張嗎？」

  露梅拉小聲問道。

  「我緊張什麼，該緊張的是白鯨。」

  特蕾西亞搖了搖頭，一臉平靜的說道。

  當然，她也理解這些人的緊張。

  畢竟白鯨這玩意兒，幾百年來都沒人能討伐成功。

  王國上次組織的白鯨討伐隊，陣仗已經夠大了，照樣全軍覆沒，連前代劍聖都折了進去。

  這些人的恐懼，不是沒有來由。

  不過，今晚過後，白鯨就該落幕了。

  「叮鈴鈴，叮鈴鈴～」

  忽然，一陣悅耳的鈴聲，響徹夜幕下的魯法斯平原。

  清脆連續的聲響叩擊著眾人耳膜，過了片刻眾人才反應過來，這是樂曲鈴聲。

  循著聲源望去，菜月昴手中握著一台散發微光的手機。

  這便是菜月昴此前和大家所說的「魔法道具」，鈴聲響起數十秒之後，白鯨便會現身。

  緊接著，下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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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