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一切都是白鯨的錯
特蕾西亞正和獸人傭兵團的人說著什麼，神情輕鬆，偶爾還會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那樣的笑容，他並不常見。
記憶里，自己的妻子也愛笑。
在花海前，在晨光里，在每一次和他切磋之後，她總會那樣笑，眼睛清澈透亮，像把整片晴空都收進眼底。
「特蕾西亞……」
威爾海姆低聲喚了一句，最終還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身邊已經有了新的羈絆，新的同伴，甚至還有了「女兒」。
而他，似乎還被留在十四年前的那片白霧裡。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那頭紅髮，在人群中依舊醒目得刺眼，像一團燒了十四年都不曾熄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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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錯的，那樣的紅色，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個。」
威爾海姆從未有一刻懷疑過自己的判斷。
那個紅髮少女，就是他的妻子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
毋庸置疑的容貌。
毋庸置疑的死神加護。
毋庸置疑的劍術天賦。
甚至，她的劍比他記憶中還要銳利三分，像是被歲月淬鍊過，又像是遺忘了一切之後，反而徹底回歸了劍之本源。
所以，她之所以認不出自己，只有一個解釋。
「白鯨！都是該死的白鯨！」
威爾海姆緩緩收緊了握著韁繩的手，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憤怒。
白鯨擁有吞噬存在，抹除記憶的力量。
被那場白霧吞進去的人，連自己是誰都可能遺忘。
特蕾西亞當年討伐白鯨，必定是在霧中遭遇了什麼。
她僥倖保住性命，記憶卻被白鯨盡數奪走。
她明明好好地活在世間，卻記不起自己的姓名身世，記不起自己曾經嫁為人妻，更記不起往昔花海之下對一個不良士兵微笑。
威爾海姆的腦海里，已經自行補全了特蕾西亞過往的一幕幕。
她失憶後流落異鄉，忘記自己會劍，忘記自己叫特蕾西亞，忘記了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直到某天，或許是本能，或許是命運，她重新握起了劍。
她仍然那麼強，因為劍術已經刻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至於她為何會變得這般年輕？
那不重要。
也許是白鯨的霧氣有某種未知副作用，也許是她在霧中沉睡了太久，醒來時身體回到了少年時代。
「這個世界的奇蹟那麼多，加護那麼不講道理，區區返老還童，根本算不上什麼離譜的事。」
威爾海姆如此堅信著。
堅信到即便她身邊的「女兒」冒了出來，他也只是短暫動搖了一下，然後迅速找到了更「合理」的解釋。
那一定是她失憶後收養的孩子。
或者是她失憶後遇到的什麼人。
無論如何，那都不可能是她與別人所生。
他拒絕接受這種可能。
十四年前，是白鯨奪走了她，讓他在戰場上失去摯愛，從此孤身一人。
十四年後，又是白鯨的霧，吞噬了她的記憶，讓她忘了自己，忘了他們共同擁有過的一切。
如今，她身邊甚至多出了一個女兒。
那是他從未參與過的歲月，是他被硬生生從她生命中剝離的證據。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全都是白鯨！！！」
威爾海姆閉上眼，蒼老的面容，微微顫動。
而現在，自己的妻子特蕾西亞活著站在他面前，卻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這比十四年前失去她，更讓他痛徹心扉。
當然了，這不是她的錯。
全都是白鯨的錯。
「只要消滅白鯨，特蕾西亞的記憶就會恢復。」
這個念頭，在威爾海姆心底反覆盤旋，根深蒂固。
到那時，她會想起他。
會想起自己叫威爾海姆·范·阿斯特雷亞。
會想起她曾笑著說，那就叫你不良士兵先生好了。
會想起他們一起走過的那些年月，一起看過的每一次花開花落。
到那時，她就會回到他身邊。
所以，白鯨必須死。
不是作為討伐隊的任務，也不是為了什麼王國的榮譽。
只是為了她。
威爾海姆重新睜開眼，深藍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今晚，讓老朽親手終結這一切。」
威爾海姆握緊地龍韁繩，深藍色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弗琉蓋爾大樹的方向。
那是白鯨即將出現的地方。
也是他這場長達十四年的漫長追獵，該畫下句號的地方。
「等著我，特蕾西亞，等我斬下白鯨的頭顱，你就能想起一切了。」
劍鬼威爾海姆握緊韁繩，眼中燃起的火焰，比遠處那個火系大精靈還要熾烈。
……………………
就這樣，討伐隊沒遇到什麼麻煩，平安無事地抵達了目的地，弗琉蓋爾大樹區域。
抵達是在白鯨出現的兩個半小時前。
皎潔的月亮已經冉冉升至決戰的夜空。
討伐隊和事先部署好的先發部隊會合，然後盤點武器物品，進行作戰的最終確認。
當然了，特蕾西亞也參與了會議。
確認完包含各自任務的作戰計劃後，在付諸執行前都是自由活動時間。
說是參與，其實自己就是過來走個過場。
那些繁複的戰術排布，陣型調度，進攻路線，她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一頭白鯨，對她而言，屬實是有手就行了。
「真是好高啊。」
走出臨時會議帳篷，特蕾西亞眨著湛藍色眼眸，仰頭望著眼前那棵參天巨樹。
這棵由賢者弗琉蓋爾親手栽種在魯法斯平原大道旁的巨樹，是露格尼卡王國的標誌性地標。
數百米級的參天巨木，遠觀樹影可遮蔽視線，堪比山嶽規模。
人站在樹下，渺小得像落在草葉上的一粒露珠。
記得在原著里，這棵大樹最後可是被庫珥修等人用魔法直接砍倒，靠著樹身倒下的恐怖重量才把白鯨牢牢壓住。
畢竟白鯨體型遠超普通巨獸，常規攻擊很難限制它的行動，而弗琉蓋爾大樹的高度完全超過白鯨，倒下後可以直接將其按在地上摩擦。
最後才讓眾人成功討伐白鯨。
不過嘛，有自己在，這棵樹還是留著吧。
幾百年的大樹，說砍就砍，怪可惜的。
特蕾西亞正這麼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沉穩地腳步聲。
熟悉的蒼老嗓音，混著夜風與月光，一同落在她的耳畔：
「特蕾西亞……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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