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肉體即為劍，劍即是萬物

  「就這？」

  特蕾西亞抬眼望向龐然巨獸的帕克，不屑地哼了一聲。

  抵達天劍境界本就無需依仗兵器，草木竹石皆可作劍。

  再加上自身早已拉滿的力量與速度，甚至不需要刻意蓄力，僅僅隨手一揮，便能爆發出方才那般撕裂雪原的駭人威力。

  說起來，天劍境界再搭配滿級的屬性面板，早已讓特蕾西亞的軀體本身，就化為了世間最為鋒銳的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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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招式的堆砌，也不需要神兵加持。

  肉體即為劍，劍即是萬物。

  就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

  「————」

  久久跪在皚皚雪地之中的菜月昴，渾身落滿冰冷的雪花，那雙早已麻木空洞的眼眸，忽然輕輕眨了一下。

  他抱著愛蜜莉雅，身軀早已被凍得失去知覺，意識也像被大雪埋住了似的。

  可就在剛才那道劍光撕裂天地的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穿過冰雪，直直地刺進了他黑色的瞳孔深處。

  那個連全盛狀態的怠惰大罪司教培提奇烏斯·羅曼尼康帝，都撐不過帕克的一招。

  那個兩個周目里輕而易舉殺了他的終焉之獸，居然被特蕾西亞隨手一擊，就傷到了。

  就像撕開一張薄薄的紙，一樣輕鬆。

  這……這才是特蕾西亞小姐真正的實力嗎？

  隨意的一擊，就傷到了巨獸狀態的大精靈帕克。

  菜月昴的腦海里，忽然想起安娜塔西亞說過的話：

  「特蕾西亞小姐的真正戰力應該不在劍聖萊茵哈魯特之下。」

  當時他還覺得這說法有些誇張。

  可現在，那誇張的說法和眼前的景象重疊在了一起。

  不，甚至比那更誇張。

  方才那一下，連帕克都沒能完全躲開，而帕克的力量足以在一瞬間凍結整片森林。

  而特蕾西亞，僅僅只是簡簡單單揮了一下手。

  「————」

  菜月昴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懷中的愛蜜莉雅愈發冰涼，軀體冷得好似一塊寒冰，屬於她的那一點微弱溫度，早已徹底消散在刺骨寒風裡。

  按道理來說，見識到這般足以改寫戰局的強大力量。

  自己應當滿心震撼，應當狂喜，哪怕只是心底燃起一縷微弱的希望也好。

  可奇怪的是，菜月昴的內心一片空空蕩蕩，幾乎滋生不出任何情緒。

  心像被掏空了一樣，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殼，連震驚都只能勉強在眼底一閃而過，隨即又沉回了那片死水般的麻木。

  原來人到了真正的絕境，是連希望都不敢再碰的。

  「……人類，你果然很強！」

  此刻，帕克的眼神至此才真正沉下來，褪去了先前的輕視。

  它終於回想起來，當初在王都街頭與這名紅髮少女短暫相遇時，心底就升起過一股本能的警兆，那是連它自己都無法看透的威脅感。

  那並非錯覺，而是屬於終焉之獸的生存本能。

  能夠讓它本能感到忌憚不安的，絕不可能是尋常人類。

  帕克壓低龐大的軀體，徹底收起最後一絲輕蔑。

  數十米高的巨大身形籠罩一方雪原，恐怖的極寒魔力瘋狂涌動，整片天地的氣溫再度斷崖式暴跌，漫天風雪驟然狂暴起來。

  「你那個破契約，除了讓愛蜜莉雅一直依賴你，壓制愛蜜莉雅自身成長之外，還幫過什麼忙？

  愛蜜莉雅本來可以變得更強，結果被你這種半吊子守護者拖累，每次都得靠別人來救。」

  特蕾西亞站在風雪之中，絲毫沒有被巨獸的氣勢震懾，高聲繼續斥責道，

  「你告訴我，作為愛蜜莉雅的契約大精靈，你到底保護了個什麼？保護了個寂寞嗎？

  你個廢物哈基米！」

  要知道，在原著的幾個輪迴里，如果帕克時刻陪在愛蜜莉雅身邊，她根本不至於被怠惰大罪司教殺死。

  當然了，帕克有契約限制，本體不在，魔力不夠。

  這些都算是理由。

  可理由再多，也不能當成開脫的藉口。

  帕克本應是愛蜜莉雅最首要的守護者。

  就好比孩子遭遇傷害，身為監護人父母理應先反省自身，而不是轉頭遷怒那個拼盡性命想要護住孩子的普通人。

  菜月昴除去死亡回歸這份殘酷的能力外，本質上只是一個普通少年。

  可堂堂的大精靈帕克，竟然要把守護愛蜜莉雅的重擔，全部壓在一個人類少年的肩上。

  說白了，帕克就是無能狂怒。

  愛蜜莉雅死去，帕克需要一個宣洩痛苦的出口，恰好菜月昴出現在眼前，便淪為了他遷怒的出氣筒。

  帕克這般逃避現實，遷怒他人的模樣，正是特蕾西亞心底最為鄙夷的行徑。

  「閉嘴！」

  特蕾西亞的每一句話，都如同細針狠狠扎進帕克的心底，攪得它內心煩躁不已，不願去正視自己的失敗。

  伴隨著它的暴怒，凜冽寒氣轟然向外擴散，周遭林立的冰柱被魔力震得咔咔作響，布滿細密裂紋。

  它不願再聽，也不想任由這名紅髮少女繼續剖析自己。

  「帕克，你連個復仇者都算不上，你只不過是在痛苦中心理扭曲的傢伙，把憤怒發泄在無辜者身上的懦夫！」

  特蕾西亞沒有停下，繼續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帕克那副悲情守護者的外衣。

  什麼契約，什麼大義，什麼對愛蜜莉雅的愛，剝開來看。

  帕克只是無法承受失去愛蜜莉雅的痛苦，便要拿整個世界，為自己的無能陪葬罷了。

  「人類，你什麼都不知道，少在那裡裝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

  帕克的喉嚨發出低沉恐怖的咆哮。

  周遭寒氣再度暴漲，無數的冰錐瘋狂在空中凝聚成型。

  咔嚓咔嚓！

  整片森林裡的樹木不堪魔力重壓，接二連三傳出斷裂的巨響。

  「我不光敢說，我還敢打。」特蕾西亞雙手叉腰，抬頭直視那幾十米高的巨獸，緋紅長發在暴風雪中如火焰般翻卷，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你不是要毀滅世界嗎？

  那你就先過我這關。

  讓我看看，所謂的終焉之獸，除了哈氣之外，還有什麼本事！」

  聞言，帕克的雙眼中寒光暴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特蕾西亞，那張扭曲的獸臉上滿是瘋狂與殺意：

  「人類，給我去死！」

  下一個瞬間。

  數以千計的冰錐在這一刻同時暴射而出，將整片森林上空都籠罩成了一片慘白的陰影。

  冰錐如暴雨傾盆，裹挾著足以在瞬息之間將人化為冰雕的低溫，朝特蕾西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