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保護人給我保護好了啊!
可越是看清此刻的現狀,特蕾西亞的心底就越是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顧慮。
自己最擔心的,是菜月昴接下來的選擇,以及死亡回歸這一禁忌能力的運行規則。
「菜月昴的死亡回歸,究竟會不會影響到身處同一條世界線的自己?」
特蕾西亞眉頭微微蹙起,在心底暗自思考著。
若是死亡回歸屬於單一世界線回溯,一切時間倒流只會局限在當前世界,倒退回本輪輪迴最初的存檔節點。
那菜月昴的重來便擁有絕對的意義,他可以帶著所有記憶與慘痛教訓,規避所有錯誤。
尋找到最優的生路,順利救下愛蜜莉雅,斬斷所有的悲劇,拯救所有本應逝去的人。
但如果是跳躍世界線回歸,倒檔到平行的另一條世界線呢?
一旦菜月昴選擇死亡回歸,他會帶著記憶奔赴一條全新的平行世界,改寫全新的未來。
而原本這條滿目瘡痍,全員悲劇的世界線,會繼續獨立運轉下去。
這般重來,早已算不上救贖。
本質上,不過是拋棄了這條世界線里所有受難的人,拋棄死去的愛蜜莉雅,只為奔赴那唯一一條圓滿完美的結局。
「如果真相是後者,那麼自己所在的這個死檔世界線,一切就都完了。」
特蕾西亞輕輕抬手,撩開被凜冽風雪吹得凌亂翻飛的火紅長發,壓下心底翻湧的紛亂思緒。
現在想這些沒用。
無論世界線怎麼走,她得先把眼前這頭失控的大貓給揍回理智線上。
若是勸說無效,那就只能選擇將其物理消滅了。
「無論是誰,只要是阻礙莉雅幸福或者導致她死亡的存在,我都會毫不留情地抹除。」
帕克低沉的轟鳴聲在風雪間迴蕩,龐大的身軀微微震顫,心底翻湧著失去摯愛契約者的滔天悲慟。
在它的認知里,世間一切都比不上愛蜜莉雅的性命。
既然愛蜜莉雅不在了,整個世界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你還真有臉說啊。」
特蕾西亞擋在帕克身前,緋紅長發在風雪中獵獵翻飛,臉上沒有絲毫懼意,聲音中儼然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怒火,
「愛蜜莉雅需要你保護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人沒了,你跑出來表演毀滅世界,帕克,你當的是什麼守護者,做的又是什麼父親?」
「我的確沒有盡到守護莉雅的責任。」
帕克沒有反駁,巨大漆黑的獸瞳如同兩口封凍的深井,倒映出下方紅髮少女的身影,沉重的愧疚在心底一閃而過,可很快就被絕望覆蓋,
「我會隨同莉雅一同走向終結,只需要兩天,我就能讓這個世界重新回到冰河時期。」
「我超歪,你保護人給我保護好了啊!」
特蕾西亞越聽越壓抑不住心裏面火氣,抬高聲調,迎著帕克冰冷的獸瞳毫不退讓,
「你個廢物哈基米!
平時賣萌打滾樣樣行,一遇到事就掉線,現在主子沒了你倒蹦出來開大了!」
說到底,帕克終究只是大精靈,並不具備完整的人類三觀。
從始至終在乎的只有愛蜜莉雅一個人。
它沒有人類的善惡觀,被造出來之後很早就離開了強欲魔女艾姬多娜。
帕克的行動只基於愛蜜莉雅的安危。
像碧翠絲那樣的人性,是裘斯、羅茲瓦爾等人一點一點培養出來的,如果沒有那些人,碧翠絲大概也和帕克差不多。
所以說,現在愛蜜莉雅死了,帕克就什麼都沒有了。
它不想活下去,也不允許這個世界繼續存在。
說好聽點是殉情,說難聽點就是拉著全世界給自己陪葬。
「不過才活十幾年的人類,少跟我講大道理!」帕克憤怒地低吼,巨大的爪子重重地砸向地面,冰雪四濺,
「莉雅已經死了,說什麼都沒用了!」
「做出這種舉動,你當真覺得這是愛蜜莉雅所希望看見的嗎?」
特蕾西亞冷聲反問道。
要知道,愛蜜莉雅那麼善良,連傷害過自己的人都恨不起來,更別說看到自己最重要的精靈帕克毀滅世界了。
「這無關那孩子喜不喜歡。說好的事不能打破,不管那是怎樣的契約。」帕克巨大的獸顎緩緩開合,陣陣刺骨的寒氣四下瀰漫開來,
「因為莉雅,愛蜜莉雅是我活著的唯一理由。
沒有那孩子的世界,我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失去那孩子,我也不允許這世界存續。
我的一切,都在那孩子死掉時結束了。」
「少拿契約當藉口了!」特蕾西亞直接打斷,聲音清亮而銳利,
「帕克,你根本就是接受不了自己沒保護好愛蜜莉雅,才把怒火全撒到別人頭上!
現在愛蜜莉雅死了,你倒跳出來了。
你這算哪門子父親?
哪門子的契約精靈?
當精靈保不住主人,當父親教不好女兒。
除了平時賣萌當個寵物給愛蜜莉雅提供點情緒價值,你還有什麼用?!」
「活了短短几十年的人類,竟敢肆意評判我的執念!」
帕克的面孔因憤怒而扭曲,被戳中內心最不願面對的軟肋,一股煩躁攪得它心神大亂。
周身冰封的魔力又暴漲一截,更加狂暴的寒氣如海嘯般朝特蕾西亞席捲而去。
空氣在瞬間凝成冰晶,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厚實的冰層。
那些原本就凍在當場的魔女教徒屍體,在二次凍結中碎裂成一地冰渣。
「怎麼了,說到你痛處了?」
特蕾西亞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股足以將鋼鐵凍裂的寒氣踏前一步,同時右手隨意一揮。
嗖!
澄澈如水的劍光自她掌心傾瀉流淌而出,如閃電般掠過雪原,途經之處冰層寸寸崩裂。
堅硬岩石轟然粉碎,參天古木被直接攔腰切斷。
就連漫天飄零的霜雪都來不及飄落,便被凌空切成兩半。
「噗嗤!」
帕克堪堪側過身,龐大的身軀擦著劍氣的邊緣閃過,肩膀上被削掉了一大片灰白色的皮毛。
冰藍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滲出,還未來得及滴落便瞬間凍結成晶,墜在雪地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它腳下的地面被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一路延伸向身後的密林深處,像一道傷疤刻在凍土之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