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名為傲慢的業火
「欸？」菜月昴被特蕾西亞這一拍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抬頭看了看特蕾西亞的表情，總覺得對方眼神里藏著什麼他讀不懂的東西，
「特蕾西亞小姐，你幹嘛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
「沒有喲。」特蕾西亞收回手，面不改色地否認道，「你想多了。」
「……真的假的？我總覺得你那個眼神像是在說這孩子真可憐？」菜月昴狐疑地皺起眉頭，撓了撓後腦勺，
「不過算了，我還是得再聲明一次，就算你幫了愛蜜莉雅碳，騎士的位置我也是不會讓的。
我可是要成為愛蜜莉雅碳專屬騎士的男人！這一點絕不退讓。」
「嗯，我看好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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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西亞語氣平淡的說道。
菜月昴這份盲目的自信雖然有點欠揍，但也確實是他能在無數輪迴中撐下來的理由。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在死了一遍又一遍之後還能笑著說出絕不退讓這種話的。
雖然這份勇氣的背後，藏著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自毀傾向。
一個人只有在覺得自己不值錢的時候，才會把命用得那麼大手大腳。
「喂，態度也太敷衍了吧！我可是認真的！」
菜月昴不滿地提高了音量，他可是把特蕾西亞當成競爭對手了。
結果對方一副敷衍的表情，讓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行，那我認真問你。」特蕾西亞難得地正了正神色，湛藍色的眼眸直視著菜月昴，
「你說你要當愛蜜莉雅的騎士，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夠，你站在她面前，什麼都做不到……你會怎麼辦？」
「那我……」
菜月昴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他本來想說，那我就變強，但這句聽起來很熱血的話，似乎沒什麼說服力。
因為自己除了擁有死亡回歸的能力外，身體素質就是個普通人。
不會劍術，沒有加護，連最低級的魔獸都得靠蕾姆的幫忙才能解決。
菜月昴沉默了幾秒，然後撓了撓頭髮，露出一個有點苦惱的表情：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但是至少我不會放棄。就算一次不夠，那就兩次，兩次不夠就三次……總有一天我會做到的。」
菜月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
畢竟這一路走來，他已經習慣了用死亡回歸能力來兜底。
反正不管犯多少錯，走多少彎路，只要死後重來就能抹掉一切從頭開始。
這份底氣不是來自實力，而是來自還有下一次的錯覺。
菜月昴自己還沒意識到，他已經不知不覺中把這條命當成了一條可以無限續關的遊戲存檔，而不是只有一次，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的生命。
「很不錯的氣勢，希望你能保持住。」
特蕾西亞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話現在說了菜月昴也聽不懂，有些事只有摔過了才知道疼。
想到這，特蕾西亞轉身走開，紅色的長髮在身後輕輕晃動，簡潔地丟下一句話，
「還有，以後要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記得來羽之亭旅館找我。」
「什麼意思？什麼麻煩啊……說得好像我馬上要倒大霉一樣，真是奇怪。」
菜月昴撓了撓後腦勺，總覺得特蕾西亞話裡有話，好像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他給甩到了腦後。
菜月昴重新挺直腰板，轉頭望向遠處的愛蜜莉雅，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熊熊鬥志。
「愛蜜莉雅現在可是需要我，騎士也好，跟班也好，總之我會站在她身邊。我可是超級能被愛蜜莉雅碳信任的喔！」
菜月昴回想起與愛蜜莉雅命運般的邂逅，無法克制自己胸膛發熱。
那個時候，愛蜜莉雅似乎是隱瞞身份來到王都，但是卻被意圖搶走徽章的敵人奪去她參與王選的資格，甚至連性命都被奪走了。
要是沒有自己死亡回歸的能力，愛蜜莉雅的命運就會在那一天告終，這是再確切不過的事實。
他親眼見證了那一刻，也親手改變了那一刻，他就是愛蜜莉雅的救世主。
「我要幫助愛蜜莉雅。她需要我。」
一定是為此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就算不是這樣，菜月昴也已經下定決心。
那就是如今推動自己的動力及理由，一份他從未有過任何遲疑的守護之心。
雖然說因為特蕾西亞出面，菜月昴避免了和尤里烏斯的戰鬥，但有些事情並沒有因此改變。
菜月昴之前因為宅邸篇與魔獸篇的死亡回歸試錯的結果，卻將其歸結為自身智慧與勇氣的勝利，在心中悄然滋生出了一種離了我愛蜜莉雅必不行的傲慢。
當然了，這種「傲慢」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高高在上，而是弱者獲得非常規力量後的病態補償心理。
菜月昴本質自卑，通過誇大自身作用來掩蓋無力感。
死亡回歸的能力，讓他誤以為可以掌控一切變量，從而忽視了異世界的殘酷法則與他人的主體性。
這種微妙的認知偏差，就像一層薄薄的濾鏡。
讓菜月昴眼中的世界和真實的世界之間，隔著一道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距離。
…………………………
很快，王選會議正式告一段落。
五位候選人的立場和主張都已闡明，賢人會也宣布將在後續展開正式的選拔流程。
寶座大廳里的貴族們陸續散去，騎士們也恢復了日常的巡邏崗位。
麥克羅托夫在離開之前又看了特蕾西亞一眼，那雙蒼老的眼眸里藏著一些沒有說出口的話，但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特蕾西亞也準備離開王城，著手進行自己的下一步計劃了。
下一段劇情，就是羅茲瓦爾的領地遭遇怠惰大罪司教率領的魔女教襲擊，三大魔獸之一的白鯨也會在前往王都的道路上出現。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這算是原著里最壓抑的篇章之一，同時也是菜月昴最絕望的時刻。」
特蕾西亞低聲自語，眉頭微微皺起。
在原著中，因為菜月昴一連串魯莽的舉動，愛蜜莉雅先行返回了梅札斯領地的宅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