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少年，要加油喲
賢人會長老波爾多那些刻薄惡毒的話，在羅茲瓦爾的劇本里是早就安排好的戲碼。
他需要讓愛蜜莉雅在所有人面前被公開羞辱，讓她意識到自己在貴族階層中毫無立足之地，讓她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只有被逼到牆角，她才會本能地去依賴那個唯一站在她身邊的人……菜月昴。
這是羅茲瓦爾為了推進他那個延續了數百年的劇本而精心鋪設的一步棋。
他的終極目標是復活強欲魔女艾姬多娜，而菜月昴和愛蜜莉雅的命運綁定，是達成這個目標不可或缺的關鍵環節。
所以他必須加速兩人的精神綁定，讓他們成為彼此不可替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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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快的方法，就是讓愛蜜莉雅在眾人面前受盡屈辱，再讓菜月昴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
另一方面，觀察菜月昴在極端輿論壓力下的反應與行動力。
確認其是否具備成為關鍵變量的資格，同時測試愛蜜莉雅的心理承受閾值。
總而言之，這是為了最終勝利而進行的戰術性犧牲。
他將愛蜜莉雅視為達成復活目標的棋子，一切行為，包括言語傷害，均嚴格遵循睿智之書的指引。
從某種意義上說，羅茲瓦爾真是個大畜生。
嘴上說著支持愛蜜莉雅，暗地裡把她當成復活魔女的棋子，一邊利用她的善良一邊算計她的命運。
這份能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的冷血，比波爾多那種明面上的偏見，還要噁心一百倍。
「…………」
羅茲瓦爾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異色雙瞳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紅髮少女。
有一種被對方徹底看穿的感覺，她好像知道些什麼？
但羅茲瓦爾的表情，很快又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特蕾西亞小姐說話還真是毫不留情內～不過能被你這樣保護，愛蜜莉雅大人確實很幸運。
歡迎來到這個陣營，不管是以騎士的身份，還是以朋友的身份。」
「我對你很好奇……非常非常好奇～噠～喲～」
羅茲瓦爾像是故意在強調某種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深意。
一個睿智之書上沒有記錄的人。
一個和他最熟悉的那個故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
這樣一個存在，對羅茲瓦爾來說，既是不確定的風險，也是極具吸引力的謎題。
「別對我好奇，對你心臟不好。」
特蕾西亞收回視線，沒有再看羅茲瓦爾。
以後有的是機會，一定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老狐狸。
不是為了什么正義，純粹是因為看他不順眼。
「……咦？」
羅茲瓦爾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惡寒從後背爬上來。
是錯覺嗎？
他輕輕搖了搖頭，試圖甩掉這種罕見的不安感。
………………
就這樣，因為特蕾西亞的攪和，王選會議上的劇情和原著產生了明顯的偏差。
事情也朝著完全不一樣的方向發展了。
按照原本的走向，賢人會及貴族當眾嘲諷愛蜜莉雅的半精靈身份和與嫉妒魔女的關聯。
菜月昴會憤而出列，高聲自稱愛蜜莉雅的騎士，並當眾指責在場的貴族。
愛蜜莉雅為保護他的安全，會當場否認菜月昴是她的騎士。
緊接著，菜月昴會言語挑釁尤里烏斯及整個騎士團的尊嚴，導致場面徹底失控。
為了平息眾怒並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尤里烏斯會提出模擬戰。
而菜月昴則會因為無知與傲慢，被尤里烏斯單方面毆打至昏迷。
這場面，說好聽點叫模擬戰，說難聽點就是當眾處刑。
菜月昴在那一天收穫的，不止是一張被打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臉，還有在愛蜜莉雅面前丟得乾乾淨淨的尊嚴。
當然，這些情節最終都沒有發生。
被特蕾西亞這隻提前進場的大蝴蝶扇沒了。
菜月昴現在和尤里烏斯並沒有直接衝突。
因為該懟的人都被特蕾西亞懟完了，該罵的話都被她罵完了，菜月昴根本沒有機會去挑釁騎士團。
而且尤里烏斯可是很清楚特蕾西亞的實力，用一根筷子端掉整個人販子窩點的戰績。
那份由他親手歸檔的騎士團內部報告，現在還放在值班室的優秀案例欄里。
標題是「關於熱心市民特蕾西亞小姐單槍匹馬剿滅誘拐團伙的詳細記錄」。
每次翻看，都讓他對特蕾西亞的戰鬥力和行動力有新的認識。
………………
「特蕾西亞小姐！」菜月昴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怎麼了？」特蕾西亞轉過頭，看著菜月昴。
「感謝你剛才幫愛蜜莉雅說話！真是太帥了！」菜月昴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星星，開口說道，
「那些貴族一個個被你懟得說不出話來，我在旁邊看著簡直想給你鼓掌！
尤其是那個光頭老人，臉色都青了，我還以為他要當場厥過去——」
「嗯，基操而已。」
特蕾西亞擺了擺手，打斷了菜月昴即將進入狂熱粉絲模式的發言。
「但是！」菜月昴忽然收斂了臉上的興奮，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雙手叉腰，挺起胸膛，用一種宣告天下般的語氣大聲說道，
「我事先聲明，我可是要成為愛蜜莉雅的騎士的男人喲！就算你幫了她，這個位置我也不會讓給你的。」
「是嘛。」
特蕾西亞面無表情地看著菜月昴。
「沒錯！雖然你現在看起來很耀眼，但是我是不會輸的！」菜月昴把胸膛挺得更高了，自信滿滿地說道，
「總有一天，我會站在愛蜜莉雅身邊，讓所有人都承認我是她的騎士。到時候你就在旁邊好好看著吧，特蕾西亞小姐。」
「……那麼，少年，要加油喲。」
特蕾西亞伸手拍了一下菜月昴的肩膀，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一閃而過。
現在的菜月昴還是那個盲目樂觀的少年，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是怎樣殘酷的現實。
白鯨、魔女教、怠惰大罪司教、強欲大罪司教……這條路上堆滿了他自己的屍體。
但此刻的他還不知道這些，還沉浸在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的單純信念里。
某種意義上來說，無知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