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管誰叫老媽呢
「欸？」
特蕾西亞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站在幾步之外。
他頂著一頭略顯凌亂的紅色短髮，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騎士制服，胸口別著阿斯特雷亞家的家徽。
五官和萊茵哈魯特倒是有幾分相似，但眼角的細紋和略顯鬆弛的面頰，讓這張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老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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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用一種混合了震驚，困惑和某種更複雜情緒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特蕾西亞瞬間認出了這人。
亨克爾·阿斯特雷亞。
萊茵哈魯特的父親，威爾海姆老爺子的兒子。
又一個阿斯特雷亞家族的人。
又一個把她認成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的人。
祖孫三代，從老爺子到孫子再到兒子，自己好像已經集齊了。
嗯……這是要開家族大會的節奏嗎？
剛才還在慶幸威爾海姆老爺子不在，現在好了，換他兒子來接班認親。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阿斯特雷亞家的認親基因果然是一脈相承的。
特蕾西亞在心裏面瘋狂吐槽了一通，臉上卻擺出一副恰到好處的疑惑表情，問道：
「……你剛才叫我什麼？沒聽錯的話，你叫我老媽？」
「我、那個……」
亨克爾張了張嘴，視線在特蕾西亞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眼前這個紅髮少女，年齡最多十七八歲。
不管她長得有多像，都不可能是自己那位已經去世十四年的母親。
想到這，亨克爾尷尬地收回視線，乾咳了一聲：
「……抱歉，是我認錯人了。」
「是這樣嗎？」
特蕾西亞歪著頭看他，那雙藍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亨克爾的窘迫。
「因為……你、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位故人。」
對上那雙眼睛，亨克爾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語氣比平時跟任何人說話都要侷促幾分。
「你那位故人，該不會剛好也有一頭紅頭髮和一雙藍眼睛吧。」
特蕾西亞面不改色地問道。
心裏面比誰都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還是決定裝傻到底。
「……確實如此。」
亨克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這個話題，最終還是選擇了如實回答。
「下次別亂叫媽，」特蕾西亞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認真地對亨克爾說道，
「特別是對一個年輕的女生，這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你說得對。」
亨克爾低下頭，聲音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侷促。
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他無法反駁。
雙方就這樣僵住了。
一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在一個十幾歲少女面前低著頭，這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特蕾西亞看著氣氛有些僵硬，主動岔開了話題：
「看你衣著打扮，應該是騎士團的成員吧。」
「……我是亨克爾·阿斯特雷亞，近衛騎士團副團長，負責王城安保和會議現場的秩序維護。」
亨克爾下意識地站直了幾分，用一種罕見的端正姿態回答了問題。
「那今天這場會議的安全工作，也是你在負責嗎？」
特蕾西亞隨口問道。
「主要是騎士團團長在統籌，我負責的是東側走廊和大廳入口的守衛調度。
候選人入場之後，外圍的巡邏頻率會加倍，內場的近衛騎士會分布在兩側和後排，確保任何突發狀況都能在第一時間被控制。」
說完，亨克爾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一板一眼地匯報起了工作。
「這麼多騎士站在這裡，平時也這樣嗎？」
特蕾西亞眨了眨清澈的藍色眼眸，又問道。
「平時只有常規巡邏。今天是王選會議，全王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裡，防衛級別提到了最高等級。不僅是人力，魔法結界也在今早被加固了三層。」
亨克爾繼續回答。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連續回答了好幾個問題，而且每一個都回答得比平時詳細得多。
要知道，亨克爾並不是一個特別在乎面子的人。
可唯獨在眼前這個紅髮少女面前，他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沒出息的樣子。
當然了，現在這副樣子也算不上什麼帥氣，但至少不能再表現出那種優柔寡斷的慫樣了。
更讓他奇怪的是，站在紅髮少女面前，他心裡竟莫名地一陣緊張。
真的有一種面對母親時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那雙眼睛太像了。
也或許是因為紅髮少女身上那種從容的氣質和母親如出一轍。
亨克爾因自認平庸無能，當年主動推卸了討伐白鯨的職責，推薦母親代勞。
畢竟母親是劍聖，強大到所有人都覺得她不會輸。
不出意外的話，可還是出了意外。
討伐白鯨失敗，母親戰死。
從那以後，他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每次想到當初的事，亨克爾心裡都難免升起一絲悔恨。
如果當初他沒有推卸那份職責，如果當初是他去了而不是母親……
「聽起來挺辛苦的。不過你好像很熟悉這些流程，幹了很久了吧。」
特蕾西亞看著亨克爾這副知無不言的樣子，總覺得怪怪的。
這人明明是個頹廢中年大叔，根據原著設定應該是一副生無可戀臉加酒氣熏天buff。
怎麼到了她面前就變成了乖乖匯報工作的小學生？
「在騎士團待了二十多年，從最底層的見習騎士做起，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亨克爾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驕傲。
畢竟那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完全靠自己努力獲得的成就。
不是靠劍聖母親，劍鬼父親的光環，也不是靠劍聖兒子的蔭庇，而是靠他自己二十多年一步步爬上來的。
隨即亨克爾又條件反射地想要補充一句：
雖然現在也只是個掛名副團長。
但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在這個紅髮少女面前，他莫名不想自嘲。
「嗯。」特蕾西亞點了點頭，忽然冷不丁地問道，「你一直盯著我看幹嘛？
從我剛才說話開始，你的眼睛就沒從我臉上移開過。
雖然我知道自己長得很漂亮，但你再這樣看下去，我就要收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