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菲利斯，你怎麼看？

  「我又夢到你了，依舊是那片花海，依舊是你追在我身後，一聲聲喊我不良士兵，怎麼趕都趕不走，十四年來，我竟從來沒有做膩過這場夢。」

  威爾海姆低聲喃喃，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昨日偶遇的紅髮少女。

  和四十多年前的特蕾西亞一模一樣，年輕得近乎不真實。

  可死神的加護，絕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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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肩上沉寂了整整十四年，再也未曾異動過的舊傷，在靠近那名少女的瞬間，轟然撕裂復發。

  這道傷疤，是特蕾西亞留給他最後的念想。

  十四年來，他無數次怨過這道傷，怨它在她離去後便徹底沉寂，連一絲疼痛都不肯留給他。

  可此刻傷口灼熱滾燙，劇痛翻湧，仿佛在用最真切的痛感告訴他……

  他遺失多年的妻子，特蕾西亞，回來了。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從我眼前消失。」

  「不管你還記不記得我，不管你還要對我動怒出手，不管你厭煩我這個老頭子糾纏不休……這一次，我再也不會鬆手了。」

  威爾海姆低聲許下誓言，緩緩坐起身，換上一身肅穆的黑色套裝，抬手理好衣襟，推門走了出去。

  不多時，他來到了菲利斯的房門前。

  「威爾爺，這麼早就過來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喵？」

  菲利斯一眼就留意到威爾海姆狀態不對，目光緊緊落在他的肩頭，眉頭瞬間皺起，連忙招呼道，

  「快坐下快坐下，讓菲莉醬幫你看一看的喵～」

  「勞你費心了。」

  威爾海姆依言落座，抬手解開上衣紐扣，露出了右肩。

  舊傷的位置，繃帶已經被滲出的血浸透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濕痕在白色布料上，格外的刺眼。

  菲利斯倒吸了一口氣，亞麻色貓耳朵抖動了一下，神色凝重：

  「果然又裂開了。昨天在街上遇見那個紅頭髮少女之後就一直這樣的喵？」

  「……嗯。斷斷續續流了一夜。」

  威爾海姆平靜的回答道。

  「威爾爺，菲莉醬給你施展的治癒術，應該能暫時止住普通傷口的血，但這個是死神加護留下的傷痕……菲莉醬能緩解症狀，但沒法根治，你知道的喵～」

  說話間，菲利斯已然抬手覆上威爾海姆的肩頭，掌心瞬間亮起柔和澄澈的淡綠色治癒光芒。

  溫潤的綠色光芒，緩緩包裹住猙獰的舊傷，撕裂的皮肉邊緣緩緩收攏。

  持續滲血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可傷口核心卻始終無法徹底閉合。

  死神加護如同一道無形的宿命枷鎖，牢牢禁錮著這道傷痕，任憑何等高階治癒魔法，都無法將它徹底撫平。

  「能緩解就夠了。」威爾海姆的聲音平靜，深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太多說不清的情緒，

  「這道傷，是特蕾西亞留給我的，就像她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她沒有真正離開過。」

  菲利斯沉默了好一會兒，貓耳朵微微抖動，治癒術的光芒在他的掌心閃爍著：

  「威爾爺，你真的能確定你遇到的那位少女，是你的妻子喵？」

  「那種感覺，不會有錯的。」

  威爾海姆抬起左手，輕輕覆在右肩的傷口上，治癒術的暖意透過皮膚滲進去，和他的體溫融為一體，

  「不管她為什麼變年輕了，為什麼記不得我了，為什麼不肯認我……我都可以重新讓她認識我。

  三年也好，五年也好，再來一個十四年也好。

  反正我都到這個年紀了，時間對我來說已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

  菲利斯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繼續釋放治癒術，貓耳朵卻微微抖了一下。

  認識威爾海姆十幾年了，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沉默寡言的老爺子，嘴裡聽到這麼長的一段話。

  ………………

  「威爾海姆卿，關於那位紅髮少女，我派人查了一下入城記錄。」

  庫珥修坐在書房的長桌後，將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推到威爾海姆的面前，緩緩說道，

  「四天前她來到王都，入境登記的名字是特蕾西亞·林。

  從卡拉拉基方向過來的，入城時申報的身份是自由冒險者，沒有隨從，單獨行動。

  入城後的活動軌跡，主要集中在王都商業區和中央美食街一帶。」

  「特蕾西亞·林……」威爾海姆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底悄然泛起波瀾，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動容，

  「連名字都與她如此相似。」

  「確實。特蕾西亞·林，和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名字幾乎一樣，只是姓氏不同。」庫珥修點了點頭，雙手交疊撐在下巴下方，眉頭微蹙，

  「但問題在於，前代劍聖特蕾西亞大人在十四年前的白鯨討伐戰中，就已經……陣亡了或者說是沒有找到屍體。」

  「如果她還活著，今年應該是58歲，而入境記錄上的這位少女，從外貌來看，最多十八歲左右。」

  庫珥修頓了頓，困惑從眉頭蔓延到整個臉上，顯然是遇到了不太能用理性來解釋的事情。

  作為卡爾斯滕公爵家的當主，她習慣於用邏輯和證據來分析一切，但這件事的邏輯鏈條上，有太多缺失的環節。

  想到這，庫珥修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菲利斯，問道：

  「菲利斯，你怎麼看？」

  「菲莉醬也說不上來喵。」菲利斯歪了歪腦袋，臉上露出一絲困惑的表情說道，

  「十四年過去外貌完全不變，是不可能的，除非是被魔法改變了容貌或者年齡。

  但那種魔法在露格尼卡早就被禁止了喵，而且就算有，魔法可以模仿外表，但模仿不出死神加護的效果喵～」

  「確實……威爾海姆卿，目前我認為存在三種可能性。」目光再次轉向威爾海姆沉默的面孔，庫珥修一臉嚴肅地伸出手指，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第一種，那位少女確實就是特蕾西亞大人本人，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變年輕了，並且失去了部分記憶。

  魔法、加護、劍聖血脈……這個世界有太多我們尚未完全了解的力量，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第二種，只是對方恰好長得像前代劍聖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並且擁有與死神加護類似的某種稀有加護，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而第三種，也是最壞的情況……」

  說到這裡的時候，庫珥修頓了一下，淺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

  ……………………

  （PS：感謝各位的支持！吃完飯後，立馬更新第二章，稍等一下。

  怠惰當場淚流滿面，瘋狂顫抖：「勤勉！太勤勉了！這就是愛啊！勤勉！勤勉！勤勉！勤勉！我太怠惰了！要向作者學習！勤勉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