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餘生我護你周全!
「沒啥大礙,皮肉傷,走得動。」
陸雲舟攥緊格洛克的槍柄,另一隻手扣住蘇清婉的手腕,「跟緊我,這地方不能多待,越快離開越好。」
蘇清婉被他拽著往會議廳外走。
剛跨出那扇踹爛的門框,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腳底像被釘住了。
整條通道里全是人。
有趴著的,有蜷著的,有仰面朝天捂著斷了的胳膊嚎叫的。
血從身下往外淌,跟噴淋系統灑下來的水攪在一起,順著通道的坡面往低處漫。
鐵鏽味、汗臭味、消毒水味混成一團,胃裡一陣陣翻湧。
她沒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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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
一把槍,一把軍刺。
從外面那道封死的鐵柵門開始,一路碾進來,碾到她面前。
這個被她差遣去買菜做飯的男人,被她隨口調侃打趣的司機,在所有人都棄她不顧的時候,單槍匹馬闖了進來。
蘇清婉的喉嚨發堵,眼眶酸澀,但什麼都沒說出口。
「蘇總?」
陸雲舟察覺她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
「……沒事。」
蘇清婉抿了抿嘴,聲音有些發澀,「走吧。」
陸雲舟沒再多問,直接鬆開她的手腕,彎下腰,一隻胳膊穿過她膝彎,把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我又沒斷腿。」
蘇清婉掙了一下,手碰到他右肩貫穿傷的位置,觸感滾燙濕黏,「你肩膀都穿了個洞,還抱,你不要命了?」
「這地上全是血水碎玻璃,你一隻鞋都沒了,踩上去腳底板得廢。」
陸雲舟沒停步子,踩著走廊里橫七豎八的人和積水往出口走,「別動,夾緊了,幾分鐘的事。」
蘇清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掙。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這副身體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肌肉和骨骼在超負荷運轉後開始失控。
右肩的血沿著襯衫往下滴,每走一步都能聽見滴答聲。
她抬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身體的重心儘量往他沒受傷的那一側靠。
「陸雲舟。」
「嗯。」
「你要是敢死在半路上,我扣你十年工資。」
「……行,記帳。」
消防通道的鐵門被他用腳踹開,夜風灌進來,帶著外面的冷意和遠處汽車引擎的轟鳴。
別墅外的停車場上,三輛黑色奔馳呈扇形停著,車燈全開,十幾個穿西裝的保鏢分散站位,槍口對準主樓方向。
為首的中年男人看見陸雲舟抱著蘇清婉從消防通道出來,整個人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蘇董!您沒事吧?」
蘇清婉從陸雲舟懷裡撐起半個身子:「人到齊了?」
中年男人立刻答道:「十二個全到了,外圍已經控住。」
蘇清婉掃過車隊:「讓隨隊醫生過來,馬上。」
她轉頭看向陸雲舟。
陸去舟臉色慘白,嘴唇失去血色,額角傷口已經結住,乾涸的血跡遮了大半張臉,眼皮也在不斷下墜。
「先上車。」
陸雲舟把她放進后座,扶著車門站了兩秒,眼前景物開始發花,雙腿也撐不住了。
地下通道的廝殺耗空真氣,右肩貫穿傷加上失血,都在脫險這一刻反撲上來。
他剛坐進車裡,身體便向前栽去。
蘇清婉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拽進懷裡,沉重的身體撞上她的肩窩,隨即沒了動靜。
她托住他的臉:「陸雲舟?」
無人回應。
蘇清婉拍了拍他的臉:「陸雲舟,醒醒!」
他的呼吸還在,脈搏也在跳。
蘇清婉將他的頭放在自己腿上,指尖按住頸側,確認脈搏尚穩,才重新坐直。
她抬頭看向司機:「開車,去城北私人診所,走最快的路,另外,今晚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往外漏。」
車隊碾過停車場的積水,沖向城區。
蘇清婉低頭看著膝上的男人,撥開他額前帶血的碎發,指尖在傷口邊緣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她俯下身,低聲道:「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
主樓會議廳的噴淋已經關停,積水仍在向走廊流,雷虎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前,正對電話那頭喝道:「人往東邊跑了,三輛黑色奔馳,追!」
中年助手伸手按下他的胳膊:「九爺說了,不追。」
雷虎握緊手機:「什麼?」
助手直接掛斷電話:「收隊,今晚到此為止。」
雷虎走到九爺面前,指著門外倒了一地的人:「那小子闖了您的場子,打傷幾十個人,這事傳出去,您的臉往哪放?」
九爺已經換上乾淨的中山裝,坐在未被水泡到的太師椅上,端起新茶吹開浮沫。
「傳什麼,傳我的地盤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子單槍匹馬踏平?」
雷虎閉上了嘴。
九爺放下茶杯:「今晚死了多少?」
助手翻開本子:「外圍傷十七,重傷六,通道內倒了十一個,其中兩個死亡。」
「兩名外籍傭兵也都死了,一個當場斷氣,另一個剛才沒撐住。」
九爺在扶手上點了兩下:「蕭四海呢?」
助手合上本子:「已經離開,車隊往城北去了。」
九爺靠回椅背:「現在不能動陸雲舟,蘇清婉身後站著蕭四海。」
「蕭四海今晚已經丟了臉,再逼下去,那條瘋狗什麼都幹得出來。」
雷虎咬緊牙:「今晚的人就白折了?」
九爺抬眼,雷虎背上發涼,攥緊的拳頭也鬆了。
「白折?」
九爺起身接過大衣:「我給蘇清婉兩條路,她一條沒走,這個面子早晚要拿回來,卻不是今天。」
他穿好大衣,掃過滿地血水:「蘇清婉身邊這條狗,比我預估的凶,留著慢慢收拾。」
……
九龍公館,蕭四海立在落地窗前,手中雪茄燒了半截,始終沒有抽上一口,菸灰落在地毯上,燙出一個黑點。
豹哥放下電話,站到他身後:「老闆,確認了,陸雲舟一個人從正門鐵柵突入,沿通道一路清掃。」
「前後不到八分鐘,九爺折了將近三十人,包括兩個從東南亞調來的頂級傭兵。」
蕭四海看著玻璃上的倒影:「我讓他去盯蘇清婉。」
雪茄又落下一截灰,他這才轉身:「一個臨時調去開車的退伍兵,身上只有兩年前的散打履歷。」
「檔案比白紙還乾淨,你告訴我,一個散打運動員,憑什麼打穿九爺的防線?」
豹哥喉結滾動,沒有接話。
蕭四海將雪茄摁進菸灰缸,缸底磕出一聲脆響。
「重新查,從他在娘胎里開始,全部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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