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分身終於煉成
分身終於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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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得到回應,蕭凡慌了。
他低下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試圖回憶昏迷前看到的那個背光的身影輪廓和那道聲音,但那道聲音和許飛這個名字之間還隔著一段他無法確定的距離,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他叫來侍女,問她有沒有許飛前輩的畫像。
侍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去取了一幅小像來。
蕭凡看著畫中人的眉眼輪廓,在燭火搖曳的黃昏光線下,面容像是隔著半透明的窗紙,神情又像是另一個人。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腦子裡將那幅畫像和那道背影不斷重疊、又分開,最終也沒能得出一個確定的結論。
風從窗縫裡漏進來,吹動畫像的紙角微微捲起,又被風吹平。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將那幅畫像折好收起來,靠回床頭。
而在稍早一些的時候,黑木林綠洲方向的天際線上,終於徹底安靜了。
鄭玉辰隕落的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周邊幾座綠洲,各方的議論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擴散開來。
一位紫府修士的離世,往往意味著一個勢力將重新洗牌,周邊的目光正在紛紛轉向黑木林綠洲的方向。
但在更偏遠處,靈蜂綠洲依舊安靜如常。
樓野沒有多看,也沒有多問,只是繼續坐在涼亭里翻看那捲獸皮,偶爾喝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遠處黑木林綠洲的燈火在夜風中明明滅滅,像有人在夜色深處舉著一隻燈籠慢慢轉向,又緩緩熄滅,沉入了更暗的遠方。
煉器室的爐火已經燃了整整三天。
一柄細長飛劍,懸在爐膛正中央。
劍身的溫度,均勻散向四面,早已不像最初幾天那樣時高時低。
樓野坐在爐前,將一縷靈力沿著劍脊注入劍身內部。
感知著靈力在劍身內部的走向,確認第二道靈力迴路的末端,已經與第一道迴路保持了足夠的距離。
二者沒有任何重疊、交錯之處。
二階法器只需要一道完整的靈力迴路。
靈力從使用者手中流入法器,沿著迴路走到末端,再流回使用者手中,形成閉合循環。
三階法器需要三道迴路。
三道迴路彼此獨立,各自循環,在劍身內部並行運轉,不能相互干擾,也不能在某個節點上互
斥。
樓野已經完成了兩道,現在正在鋪第三道。
他向前推動靈力,讓它順著劍脊中段分出的細槽向劍尖方向延伸。
等它走到底端再從另一側折返回來,與起始端保持一段距離,以形成完整的通路。
那縷靈力沿著細槽向前移動,在劍尖處折返,沿著另一條槽線往回走,最終與起點的邊緣平齊。
三道迴路都在劍身內部穩定地運轉著。
樓野將剩餘靈力引導回劍柄,確認那三道迴路都處於穩定通行的狀態。
然後將手收回,讓那柄飛劍在爐膛中懸停了一段時間。
劍身表面的溫澤逐漸收攏,從敞開的淺光凝成一層貼在金屬表面上的暗光,不再向外擴散。
他伸手取過劍柄,確認靈力在進入劍身後能順暢地通過三道迴路、在劍尖完成迴轉、沿另一條路線流回劍柄。
將劍身橫在身前看了一下,那層光澤已經沉進了劍體深處,不再像剛出爐時那樣明亮。
「三階下品————」
比他預想中要順利一些。
將飛劍放下來,樓野靠在椅背上,坐了許久。
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灰白色的靈核,托在掌心裡掂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器道三階、陣道三階、再加上那具黑炎蝕日天魔的骸骨————
「一炁化靈秘法所需的條件,終於都已經集齊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輔助材料,不算稀缺,只需要有人去張羅。
樓野推門走出煉器室,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然後取出令牌,向司馬征傳了一道訊息。
司馬征很快便已趕來。
坊市主事這幾年空缺得有些亂。
張庭玉在前兩年過世之後,張家一直沒有找到能接替的人選。
坊市的大小事務,便暫時由司馬征代為掌管。
司馬征在涼亭中落座時,樓野先將一張寫好的清單推了過去。
「這些材料,替我張羅一下。」
司馬征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收進袖中,應了一聲。
樓野又問了一句:「蕭凡那邊,最近怎麼樣?」
司馬征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其他都還好,就是有些魔怔了。」
樓野放下手裡的茶碗:「怎麼說?」
司馬征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
「他時不時會恍惚,口中喚著什麼,像是在喊人,但總沒有回應,我也不太確定他在叫誰,聽著像是————「老爺爺」什麼的。」
樓野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將碗放回桌上。
他知道蕭凡在找什麼,但他也沒有多做解釋。
那枚戒指里的分魂,在鄭玉辰隕落之後,已經收回來了。
樓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它一直留在蕭凡身邊。
依賴心這種東西,越早斷越好。
築基對蕭凡來說不是問題,樓野早已經替他把路鋪到了那裡。
但真正的關鍵在於,他能不能靠自己重新站起來。
若是他一直困在對那枚戒指的依賴里走不出來,就算築了基,也只是換了一個更高的地方,繼續原地踏步。
至於紫府,那是更遠的事。
但如果他能跨過眼前這道坎,日後未必沒有機會。
樓野只對司馬征說了一句。
「讓人多留意他的狀態,別讓他出事。」
司馬征點了點頭,又向樓野說起黑木林綠洲如今的現狀。
鄭家覆滅之後,黑木林綠洲已經徹底換了格局。
鄭玉辰一死,鄭家本家弟子四散。
老一輩執事要麼改投別處,要麼閉門不出。
如今占據綠洲的,是一群築基修士,總共有二三十人,各自劃分地盤,倒也沒有再起大的衝突o
一條三階靈脈,供養數十位築基修士綽綽有餘,倒也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樓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五年後,百花峰深處,那座被陣法隔絕的石室中。
樓野盤坐在石室中央,面前平放著那具天魔骸骨。
他在骸骨前坐了很久,直到確認周圍的靈力,已經穩定到足以承受接下來的過程,才掐動法
訣,將一縷裹著五行真氣的神魂,緩緩注入骸骨最核心的節點中。
那縷神魂在他意念的引導下,沿著骨骸內部細密的縫隙,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沿著原本的結構緩緩擴散。
原本灰白色骨骼,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澤。
樓野的神識,始終貼著骸骨的內壁,引導那縷神魂,逐寸填滿骨骼中每一處空腔,以此將原本斷裂的紋路重新聯結起來,使其逐漸成為一個完整的迴路。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長時間。
直到某一刻,那具骨骼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芒,從骨骼表面緩緩收攏,滲入骨縫之中。
緊接著,血肉開始沿著骨骼的輪廓逐寸生長。
筋脈沿著骨骼表面蔓延開來,然後,肌肉沿著筋脈的走向,逐漸覆蓋骨骼表面。
又過了一段時間,皮膚覆蓋上去,將那層暗紅色的光芒收攏在身體內部。
最後,那具軀體緩緩睜開了眼睛。
頭生雙角,面容猙獰,周身氣息沉厚如墨,帶著一股不屬於這片沙域的氣息。
森森魔氣,正在石室中緩緩擴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微微沉重起來。
球球恰好在這時從門外飛了進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動靜。
它剛飛到那具天魔分身面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按住了。
「嗡嗡!」
球球掙了兩下沒掙開,便發出委屈的聲音。
樓野坐在一旁,拍了拍手。
「哈哈,我這天魔分身,怕是有金丹初期的實力,你自然不是對手。」
他將手一招,那股壓力便鬆開了。
球球落地後抖了抖翅膀,沒有再往前湊,落在一旁,警惕望著這邊。
天魔分身的目光,緩緩從球球身上移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是在熟悉這具新軀體的觸感。
天魔分身有三項可以自由施展的神通。
第一項名為黑炎焚天,能以蝕日黑炎覆蓋大片區域,燃燒目標體內的靈力。
第二項名為魔影瞬步,可在短距離內連續位移,速度極快,不留痕跡。
第三項名為煞氣凝甲,以魔氣在體表凝聚一層防護,對同階修士的攻擊有不錯的卸力效果。
這三項神通,都需要時間熟悉。
樓野暫時沒有急著嘗試,將天魔分身留在靜室中自行參悟,自己則退出了石室。
兩年後,靜室中,天魔分身盤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
它的身形比剛成形時略微收斂了一些,面容也稍微內斂,但仍帶著那股深沉的魔氣氣息。
樓野坐在靜室另一側翻閱獸皮卷,偶爾抬頭,看一眼分身的方向,確認它正在按部就班地適應,沒有出什麼岔子。
這時,他的手指忽然頓了一下,放下獸皮卷,站起身來,朝天魔分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分身也緩緩睜開眼,與他對視了一瞬。
兩人之間不需要言語,樓野便朝靜室門口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他已經感覺到遠處有一道正在接近的氣息。
片刻後,一隻七彩琉璃蜂從花田方向飛來,身形比普通的靈蜂略大一圈,背甲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澤。
卻是勤勉修行的墨兵。
樓野抬手讓它落在掌心裡,通過蜂群意志與它交流了片刻。
「嗡嗡!」
老大,我已經築基圓滿,快要突破紫府了。
樓野安靜聽它說了一會兒,確認了它目前的狀態,然後才開口回應。
「再等我一段時間,等我完全掌控分身之後,便帶你出去尋一處合適的地方突破。」
墨兵在他掌心裡安靜趴著。
樓野低頭看了它一眼。
在靈蜂綠洲突破紫府不是不行。
但紫府成形的動靜太大,即便再怎么小心,也難免引人猜疑。
而且他這些年一直把心思放在蕭凡身上,從紫煙綠洲到黑木林綠洲,從拜師到逃亡,已經很久沒有真正踏出靈蜂綠洲以外的地方了。
「也該出去看看了。」
樓野伸出手指碰了碰墨兵的背甲,那層琉璃般的光澤在指尖下微微泛著餘溫。
兩年又過去了。
在《玉骨訣》的作用下,天魔分身的容貌,已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猙獰的面容,逐漸變得柔和,如同一個美少年。
頭部那一雙黑角,也收短了一些,化成一道淺淡的弧度,與尋常少年的樣貌相比,多了一分異樣的俊秀感。
樓野站在閣樓前,將那具分身喚到近前打量了一番,又拍了拍它的肩頭,手一招,墨兵便從花田方向飛來,落入他腰間的一隻蟲葫中。
這具分身伸手按了按蟲葫的底部,確認它封緊了,然後抬頭看了樓野一眼。
樓野說:「走吧,出去透透氣。」
金丹境的遁速,遠超樓野此前的任何一次外出。
沙海在腳下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他沒有刻意趕路,只是順著風向,朝著黑木林綠洲的方向飛了一段。
在一處高地停下,俯瞰遠處綠洲的輪廓。
黑木林綠洲比從前蕭條了許多。
往日鄭家弟子來往穿梭的巷弄,如今顯得空空蕩蕩。
不少院落已經換了主人,門口還掛著舊匾卻無人打理。
坊市還在,但攤位的數量明顯少了。
偶爾能聽到幾個修士聚在茶攤邊說話,聲音不大,只是能感覺到他們在交談時的情緒並非平靜,而是略帶緊張,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還懸在頭頂未曾散去。
樓野走過一個轉角時,聽到路邊兩個修士正在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那個蕭凡還沒抓到呢,鄭家翻遍了附近幾座綠洲,連影子都沒看見。」
另一人呸了一口。
「那叛徒最好躲得遠遠的,鄭家待他不薄,連老祖都收了他為徒,他倒好,把鄭家賣了,還把老祖的儲物袋都摸走了,要是讓我碰上,非把他骨頭都拆了。」
旁邊又有一個人接話:「聽說他背後有人指使,不然他一個練氣修士哪來的膽子?只是那人藏得深,至今沒人知道是誰。」
先前那人哼了一聲:「不管是有人指使還是他自作主張,總之這事一出,鄭家算是完了————老祖一走,留下的家底被瓜分乾淨,連主宅都差點沒保住。」
樓野抬頭望天,沒有停留,像是一個沒聽見路邊人說話的尋常過客,繼續沿著街道往綠洲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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