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傳承到手
傳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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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辰的面色猛地一變,像是沒有料到會有這樣一層防護。
他試圖收回那道分魂之力,但被金色光膜阻擋後,他的動作僵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蕭凡聽見戒指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新的任務:摘取他的儲物袋。」
蕭凡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比腦子快了一步,向前撲去。
手指穿過那道正在潰散的防護力場,在鄭玉辰尚未完全收回的手邊,將那隻儲物袋扯了下來。
蕭凡握緊儲物袋後退兩步,轉身朝靜室門口衝去。
身後傳來鄭玉辰壓抑而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不像人聲的嘶啞。
「站住!」
蕭凡怎敢回頭?
伸手推開靜室的門,跨了出去,在廊柱間疾奔,衣袍邊緣被風捲起,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鄭玉辰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尖銳而混亂,像是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弦正在崩裂。
蕭凡側身穿過一道拱門時,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身後疾速逼近,但就在那道力量即將觸及他後背的瞬間:一道細小的金色身影從他腰間飛起:迎了上去:將那縷正在追擊的氣息擋在了半空中。
那道氣息被撞偏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的間隙,蕭凡已經翻過了第二道院牆。
與此同時,黑木林綠洲外的沙地上,樓野手持陣旗,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整的弧線。
四面八方同時亮起數道光柱,倒懸的光柱密密麻麻排列成圓,並迅速向內收攏。
光柱觸及綠洲外圍護洲大陣的瞬間,那層原本還算穩定的光幕劇烈晃動起來。
邊緣開始剝落,裂口浮現,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側強行撕開了。
鄭家內部傳來混亂的喊聲。
有人在匆忙組織弟子,有人在四處奔走。
火焰在不遠處的廊檐下亮起又熄滅,將一道道快速移動的影子映在牆面上,隨即又被夜色吞沒。
蕭凡腳步不停,穿過那些正在崩落的陣法碎片,朝著綠洲外圍的方向全力奔去。
風從他身後追來,帶著沙塵和煙氣,在夜色中不斷延伸,將他身後的身影和聲音一併甩遠。
蕭凡攥緊手中的儲物袋,快步穿過後山那片竹林。
走出竹林時,迎面正撞上一隊巡邏的鄭家護衛。
為首的修士看了他一眼,認出他是老祖新收的真傳弟子,拱手道了一聲「蕭師」。
目光卻在他略微凌亂的衣袍上停了一瞬。
蕭凡穩住呼吸,語氣故作急切,說道:「老祖臨時有命,讓我去一趟黑木林外務堂取件東西,晚間便要。」
說著,他亮了亮腰間的令牌。
那是鄭玉辰門下的真傳令牌,在黑木林綠洲中暢通無阻。
那護衛見了,哪敢多疑,側身讓開了路。
蕭凡繼續往前走,腳步維持著不緊不慢的步速,氣息控制得平穩,就這樣施施走過。
等他穿過道道門廊,身後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鈴聲。
他聽到有人在高聲喊話。
「封鎖後山!老祖遇襲!」
那聲音沿著迴廊迅速擴散,四面八方亮起燈火。
蕭凡聽了,心裡頓時一沉,知道不能再耽誤下去,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朝綠洲外圍奔去。
但在他跑到第三道門廊時,前方已經有人堵住了去路。
蕭凡索性一拍儲物袋,那柄二階上品的玄尺,被他握在手中。
沒有回答對方的盤問,直接一步踏出。
尺刃在月光下划過一道並不明亮的弧線,精準敲在對面那人的手腕上,將那柄尚未完全拔出的短刀震落在地。
他趁對方退後半步的間隙,側身掠過那道門,沿著牆根繼續向前衝去。
身後的追兵正在越聚越多。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傳訊召集更多人手。
夜色中不斷有腳步聲和法器碰撞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向他圍攏過來。
蕭凡一路往綠洲邊緣的方向沖。
遇到有人攔截,便以最快的速度繞過或擊退,不作過多糾纏。
在他身後,那棟舊閣樓的方向,正在傳來不正常的聲響。
緊接著,兩道顏色各異的光芒沖天而起。
一青一赤,在綠洲上空交織碰撞,將整片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整個黑木林綠洲的護洲大陣也開始劇烈震顫。
有人在城外動了手,城外沙海中的光柱,沿著陣法邊緣持續衝擊。
綠洲外圍的陣幕,正在被一層一層削薄,有幾處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混亂從後山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原本正在追逐蕭凡的幾隊護衛,在途中陸續被調去處理後山的異常,另有一些人則朝著城門方向趕去,應對正在衝擊陣法的不明勢力。
蕭凡沿著一條平時不太有人走的小徑,繞過幾棟民居,翻過一道低矮的圍牆,落在一片雜亂的沙土地面上。
他已經能看到綠洲外層的陣幕了,那道原本穩定的光幕,此刻正在劇烈晃動,有幾處已經裂開了可供一人穿過的縫隙。
他朝其中一道裂隙沖了過去。
身後還有人追來。
兩名修士穿過牆邊的轉角,看到了他的背影,同時祭出法器朝他砸來。
一柄短劍和一道捆縛類的鎖鏈,同時破空而至。
蕭凡側身躲過那柄短劍。
但鎖鏈的一頭已經擦過了他的左肋,帶起一陣劇烈刺痛。
衣袍當即被撕裂,邊緣迅速洇出一片暗色。
他踉蹌了半步,壓低身形,從那道正在緩緩擴張的陣法裂隙中撲了出去。
外面的沙地踩上去比綠洲內的土地更柔軟。
蕭凡的靴子陷進沙中,跑得吃力,卻不敢停下半步。
夜風迎面灌來,他聽到身後那兩名修士已經追出裂隙。
腳步聲急促迫近,還有更多的追兵正從遠處的陣幕缺口處湧出,順著他的方向迅速逼近。
蕭凡的腳步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急,左肋處的傷正隨著奔跑的動作不斷滲出血
來。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只知道身後的聲音始終沒有消失。
法器破空聲、腳步聲,還有壓得很低的呼喝,在不斷調整包圍方向。
當蕭凡跑過最後一座沙丘時,他幾乎沒有力氣再往前邁步了。
前方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但蕭凡莫名覺得那道身影的出現,讓他放下心來。
蕭凡沒有力氣再說話,身後的追兵正在越過沙丘的頂端,法器光芒已經照亮了他腳下的沙地。
那人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平靜。
「到此為止吧。」
他抬手一揮,漫天雷光從掌間湧出,將夜色中那些正在翻越沙丘的身影吞沒殆盡。
蕭凡向前撲倒,意識沉入黑暗之前,感覺到有人伸手接住了他。
手臂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肩膀,沒有讓他摔進沙里。
他沒有來得及看清那人的臉,但那股熟悉的、沉穩的氣息,已經讓他徹底放下了最後
一絲警惕。
百花峰上的涼亭里,茶已經涼透了。
樓野靠在一張木椅上,身前石桌上放著一隻暗灰色的儲物袋。
袋口上的禁制早已被抹去,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被他取出來,在桌面上排開。
鄭玉辰儲物袋裡確實有好東西。
一柄通體暗紅的短杖,像是其早年慣用的隨身法器,靈光內斂,殘餘氣息依然凝練。
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有細密的裂紋,但還能用。
丹藥也有不少,大多已經靈力散盡,只剩幾瓶保存得尚好,其中一瓶貼著舊符紙的封條,裡面裝著幾枚顏色溫潤的築基丹,比市面上常見的品相好得多。
靈石倒是不多,只有一小堆下品靈石和幾塊中品靈石散落袋底。
還翻出幾件刻著鄭家舊徽的令牌,做工精細,應該是早年鄭家內部使用的通行憑證。
最讓樓野意外的是一枚靈核,灰白色的,安靜地躺在袋底角落的一隻舊玉匣中,氣息沉穩,帶著一種從容的厚重感。
整體來看,鄭玉辰的儲物袋算不上特別豐厚。
樓野心裡大致有了判斷。
那些珍稀丹藥和頂階靈材,想來鄭玉辰早已提前轉移了。
作為鄭家老祖,他死後留下的大部分資源,更可能是留給了鄭家後人。
自己隨身帶著的,反倒是一些不方便過早交出去的東西。
樓野將這些都放到了一邊,從中尋到一卷厚厚的獸皮卷。
保存得很完整,捲成一筒,擱在角落。
樓野雙眼一亮。
正是鄭家的那份煉器傳承!
樓野伸手將獸皮卷拿起來,解開繫繩,平鋪在桌面上。
第一眼看去,獸皮卷上的字跡細密整齊,筆鋒帶著一種早年修士特有的沉著力道。
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目光在那些字行之間來回移動,逐漸拼湊出這份傳承的整體輪廓。
這份傳承的品階,比他預想的要高得多。
至少是五階!
對於煉器傳承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極為少見的了。
但真正讓樓野在意的,是其中一段關於「煉化地脈」的記載。
那是以特殊手法,將一處地脈的根基與法器相合,使其具備自主移動的能力。
用詞精準而克制。
卻又在字裡行間,透出一種從容的氣度,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了無數次的事實。
樓野翻到傳承中段的說明時,才發現這門手法,並非瀚海大沙漠的本土傳承,而是來自五大海域中的滄溟海域。
能將島嶼煉化為可移動的舟船,以應對海域環境中的種種變故。
不過需要修到四階器道造詣,才可將一座島嶼煉化,使其通靈。
樓野看到這段時停了一下,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多落了一會兒,心裡正在高速運轉。
他的靈蜂綠洲,坐落在沙海之中,雖然安穩,但終究是固定在原處的。
若能以此法將綠洲煉化,使其具備自行移動的能力,他便不必再困守這一隅之地。
樓野繼續往下翻,直到看到那條必不可少的條件時,才真正確定這件事並非空談。
煉化地脈,需要一個關鍵之物。
土脈之靈!
以此靈物為引,將地脈根基與煉器手法連接。
一者定形,一者賦靈。
二者結合,地脈才具備被煉化的可能。
樓野的目光移開,落在桌面一角那隻玉匣上。
他伸手將玉匣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靈核。
質如木石,氣息內斂。
「土脈之靈?」
樓野伸手,輕輕從那靈核上拂過。
靈物本身是活的,只是以靈核形態蟄伏著。
一旦與地脈結合,便能重新甦醒過來,使整片綠洲真正開始活絡起來。
樓野將獸皮卷卷好放回桌上,目光落向遠處花田的方向。
他相信將靈蜂綠洲煉化為可移動之地的可能性已經存在,只是時間和火候的問題。
至於如何操作、何時操作,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他的心思,主要還是放在那份三階傳承的內容上。
只要他成為三階煉器師,就能開始著手修行「一炁化靈秘法」了。
靈蜂坊市。
青波湖南岸,客院偏廳中。
蕭凡悠悠甦醒,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
他睜開雙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房梁和陌生的窗欞,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草木氣息,與黑木林綠洲那種靈脈浸潤的溫潤感完全不同。
蕭凡撐著床沿,坐起身來,正要開口說話,旁邊一個侍女便已經快步出了門。
片刻後,便有一道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來人是司馬征。
他步伐沉穩,看了一眼蕭凡已經坐起來的狀態,沒有多加寒暄,只是說:「這裡是靈蜂綠洲,你暫時安全了,之前的事,許飛前輩已經處理過了,你不用擔心鄭家那邊會有人追來。」
蕭凡愣了一下:「許飛前輩?」
司馬征看了他一眼:「靈蜂綠洲的主人,你被送到這裡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是許前輩讓人安排的————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你從鄭家那邊出來的路上被人接應了。」
他頓了頓,「你現在需要的是先養好身體,其他的事不急,等許前輩有空了,自然會傳你過去問話。」
蕭凡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心裡卻在快速轉動著。
靈蜂綠洲、許飛、接應————
他本能地想把這一切,和戒指里那道聲音聯繫到一起,可又找不到任何能落腳的線索。
司馬征見他神色有些疲憊,便沒有再久留,站起身來,留下兩瓶丹藥就走了。
蕭凡獨自坐在床邊,聽著那些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才低聲喚了一句:「老爺爺?」
沒有回應。
他又喚了一聲,依然沒有回應。
這是他得到戒指以來,那道聲音第一次沉默這麼久。
而在百花峰上,樓野正坐在涼亭里,認真研究那陣道傳承,完全沒有注意到戒指里傳來的細弱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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