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戒指里的老爺爺

  第152章 戒指里的老爺爺

  「唔。」

  蕭凡從昏睡中醒來，緩緩睜開眼睛，視野有些模糊。

  他動了動手指，經脈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讓他不由直抽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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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兒，你醒了？」

  母親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幾分激動和明顯的疲憊。

  父親也站在床尾，雖然沒有出聲，但緊抿的嘴唇和擰在一起的眉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凡看著他們，喉嚨發乾。

  「爹，娘，我————」

  他想說些安撫的話。

  可話才剛出口，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每咳一聲，都牽動著經脈深處那陣尖銳的痛感。

  「別說話了，好好躺著。」

  母親連忙按住他，「你昨日說回房修煉，沒過多久，就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我和你爹

  衝進來一看，你就倒在地上了，怎麼叫都不應————我們連夜去道院請了陳若仙師，他一直守到現在。」

  蕭凡順著母親的目光看去。

  果然見陳若正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也是一臉關切的望著這邊。

  「陳師————」

  蕭凡想要撐起身來行禮，但剛動了一下，手臂便軟了下去，連撐起半個身子的力氣都使不上來。

  「別費勁了。」

  陳若擺了擺手，語氣里有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無奈，「你現在靈力虛浮，氣血也不穩，還是先好好躺著。」

  蕭凡的手攥了一下被角，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句最讓他懸心的話。

  「陳師，我的身體————」

  蕭母知道自家兒子心裡，惦記著修行上的事，和蕭父對視了一眼，各自退了一步。

  「凡兒，你和陳師先說話，娘去給你做點吃的————你都昏迷一整天了，一點東西都沒進。」

  她說著便拉著父親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陳若在蕭凡床頭坐下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你修煉時心境不定，靈力走岔了經脈，照理說，這種情況不死也要修為盡廢的。」

  蕭凡的面色微微變了。

  不過陳若又接著說：「但我檢查過你的經脈，雖然有損傷，卻比我想像中要輕得多，用湯藥調理十天半個月便能修復。」

  他眼中也露出困惑的神色。

  「這種情況，我也未曾見過，或是你體內經脈本身，就比常人堅韌一些？」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蕭凡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

  他又替蕭凡檢查了一遍體內經脈的狀況，確認沒有惡化。

  「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翻閱一下典籍，到時再給你送藥過來————這段時間，暫時不要修煉了。」

  他站起身來，最後告誡了一句。

  蕭凡勉強行了個禮，目送陳若轉身離開。

  就是那一低頭的功夫，他的餘光里，忽然瞥見床頭多了一樣東西。

  一枚戒指，靜靜擱在枕頭旁邊。

  戒指呈暗銅色，表面沒有多餘的紋飾，只有幾道極淺的痕跡，看起來古樸而尋常。

  他不記得家中有人戴過戒指，更不記得自己床頭什麼時候多了這個東西。

  「陳師，您東西落下了。」

  他下意識開口喊了一聲。

  陳若在門口回頭，看了看他手裡的戒指，微微皺眉。

  「你見我什麼時候戴過戒指？不是你父母放的？」

  也沒太在意，便推門出去了。

  蕭凡握著那枚戒指，看了好一會兒，滿臉疑惑。

  「不是陳師的，難道真是爹娘的？」

  但他對父親的印象，一直是手指粗大、從不戴飾物，母親手上倒是有一枚陪嫁的銀戒，卻不是這個模樣。

  他將戒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古樸無華，花紋簡單，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這個時候，母親正好端著一碗清粥進來，讓他先暖暖胃。

  蕭凡小口喝著粥，順嘴問了一句。

  「娘，床頭那枚戒指，是您放的嗎？」

  母親看了一眼，說是今日在早市上，見一個地攤在賣這種戒指，說是能保平安，她心憂兒子，便順手買了一枚。

  原來如此。

  蕭凡聽了，放下心來，低頭將剩下幾口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又拿起那枚戒指看了看，玩笑著說。

  「那說不得就是因為娘的這枚戒指，我這次才能大難不死。」

  母親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別說死字，不吉利。」

  但她臉上的神情，明顯比剛才舒展了一些。

  蕭凡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大小剛剛好，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接下來的日子，蕭凡雖然心急，卻也不得不暫緩修煉，每天按時服下陳若送來的湯藥，在屋裡躺著調養。

  他沒事的時候，就愛翻來覆去研究那枚戒指。

  也不知為什麼，那戒指雖然平平無奇，握在手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他也問過母親，那個地攤的具體位置在哪，並在後來，自己去早市找了一圈，卻根本沒有見到。

  旁邊的攤販有的說不記得有這麼個人，有的說好像是前幾日來過一次就走了。

  各種說法都有。

  他最終也沒有找到答案。

  但戒指還是被他一直戴在手上。

  這次功法反噬的確驚險。

  雖然他心裡知道，最後能平安無事，多半和這戒指沒什麼關係，但運氣這種事，本來

  就說不清。

  蕭凡索性將它當作護身符，日日戴著，洗澡也不取下。

  半個月後，蕭凡的經脈終於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去找陳若檢查了一遍，確認靈力運轉無礙之後，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對於一個習慣了日日修煉的人來說，這半個月的休息，已經讓他渾身不自在。

  躺在床上什麼都做不了，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當天晚上，蕭凡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房間，在床邊坐下，閉目調息，開始嘗試第一次正式的修行。

  靈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在他的引導下，逐漸凝成一道細小的法力。

  他正要控制這縷法力，渡入丹田氣府之中。

  可是突然，那縷法力沒有任何預兆，莫名脫離了掌控。

  「怎麼回事？」

  蕭凡面色一變，第一時間是驚惶非常。

  難道半個月前的事又要重演？」

  「可我才剛恢復啊！」

  他幾乎要在心裡吶喊出聲。

  但很快，蕭凡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縷法力，雖然脫離了他的控制，卻沒有在經脈中亂竄，而是沿著一條清晰的路線，沿著他的左臂一路下行，最終流向了他的左手。

  準確來說，是他左手食指上，戴著的那枚古樸戒指！

  戒指微微一熱，那縷法力直接被吸納了進去，無聲無息融入了戒指深處。

  蕭凡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一道極為清晰的念頭，便憑空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叮！」

  「檢測到法力符合要求，正在綁定中————」

  蕭凡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握著那枚戒指，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符合要求？

  綁定？

  這都什麼跟什麼？

  蕭凡張了張嘴，一肚子疑惑和問題，卻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

  正當他腦子一片混亂時，一個光球從戒指中緩緩浮現，懸停在他面前，散發著溫和的淡金色光芒。

  「綁定完成，蕭凡，歡迎你使用本戒。」

  光球隨著一道平穩的聲音微微收縮又膨脹，像是它自己在開口說話。

  蕭凡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往後縮了縮，盯著那個光球，聲音有些發緊。

  「你————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在戒指里？你想要做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去拔手上那枚戒指。

  但戒指像是長在了他手指上一樣，用盡了力氣，也紋絲不動。

  「我乃此戒器靈，你可以稱我為————戒指里的老爺爺，至於我要做什麼————」

  光球微微閃爍了一下。

  「我並無自己的情緒，只是按照鍛造者預設的指令行事，我會給你發布任務，你只要完成，就能通過此戒兌換丹藥、符籙、法器、功法等有助於修行之物。」

  蕭凡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暗銅色的戒指，又抬頭看了看那隻懸浮在面前的光球，嘴巴張了又合，像是想要反駁什麼，卻又覺得眼前的一切太過具體，不容他不信。

  他在床邊坐了片刻，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他只是一個紫煙綠洲道院裡資質平平的學員，家中清貧，連一本像樣的功法都買不起。

  如今這枚戒指憑空出現，又自稱能給他發布任務、兌換資源，聽起來就像————就像是那些散修口中傳說的奇遇。

  「難道這真是我蕭凡的奇遇？」

  他確實一無所有，所以也沒什麼好被騙的。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蕭凡心裡，反倒踏實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那隻光球。

  「那我現在就想突破到練氣四層————不，不止如此，你能讓我順利成為黑木林綠洲鄭家的外姓弟子，讓我成功築就道基嗎？」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這句話憋了很久。

  光球沒有立刻回答，停頓了片刻，才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小朋友莫要著急，想要得到，自然要有付出，唯有完成任務，才能獲得相應的獎勵。」

  蕭凡聽完，心裡那團急切反倒慢慢沉了下來。

  他從小便知道，沒有什麼是白白得來的。

  若這戒指一上來就許諾給他練氣圓滿、築基有望，他反倒要懷疑其中有詐了。

  而現在這種「你先做事，再拿好處」的規矩，反而讓他覺得踏實。

  蕭凡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屬於剛才的力氣。

  他不想再像從前那樣，看著那些比他資質更好、家世更厚的學員去往黑木林，而他只能留在原處，不甘心又無可奈何。

  他抬起頭，目光比方才堅定了許多。

  「那老爺爺，你現在就給我發任務吧？」

  光球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

  「叮！」

  一聲輕響從戒指中傳出。

  「任務已發布。」

  「任務內容：前往綠洲之外，斬殺一頭至少一階下品的沙獸。」

  「任務獎勵：對應境界的破境丹一枚。」

  蕭凡聽完，微微一怔。

  他沒有想到，第一個任務就是出綠洲斬殺沙獸。

  但他隨即握緊了拳頭，目光里燃起一簇他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溫度。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任務的內容，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聽到了。

  然後站起身來，推門向外走去。

  「行，我現在就去做任務！希望你真能拿出獎勵來！」

  紫煙綠洲上空，樓野在虛空中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要裝一個沒有情緒、只會發布任務」的老爺爺，還真不容易啊！」

  他低頭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頸肩。

  光是保持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就已經快把他憋壞了。

  樓野沒有三階器道傳承，無法徹底修成那門一炁化靈秘法，但這並不意味著這門道術就完全無法運用。

  他依據道術，分出了一縷神魂，寄托在那枚戒指里，再用了一些手段，讓蕭母將其帶回。

  這樣一來，既不會暴露身份，又能時時刻刻督促蕭凡修行，讓他之後順理成章進入黑木林綠洲的鄭家。

  樓野選中蕭凡，並非隨機。

  他讓球球事先觀察過道院中那些學員的氣運。

  其中的大部分，都平平無奇，未來能走到練氣後期已算不錯。

  唯有蕭凡不同。

  他的氣運雖算不上驚世駭俗，卻隱隱比同齡人厚出一截，幾乎快趕上沈韞當年的氣運了。

  這說明他日後必有機緣，築基的可能性也比尋常人大得多。

  樓野提前埋下這枚暗子，讓蕭凡誤以為戒指是他自己最大的機緣，等到日後他真遇上了什麼機遇，也只會覺得是「老爺爺」發威了。

  若他將來果真築基，樓野還可以順勢將他招攬到靈蜂坊市中來，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氣運這種事，終究不能當真。

  它只是代表著一種可能性，比尋常人更大一些，卻並非板上釘釘。

  樓野見過不少人運氣極好，卻在半路上自己走岔了路，也見過氣運平平之人，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高處。

  氣運能夠決定一個人起點的高低，卻不能決定他最終能走多遠。

  真正要緊的，始終是那個人自己。

  樓野看了一眼道院的方向，輕輕笑了一下。

  隨即又想起了方才戒指里蕭凡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

  他竟然這麼快就接受了「戒指里的老爺爺」這個設定，連猶豫都沒有多少。

  樓野本來以為還要費一番唇舌，沒想到那小子比他預想的更加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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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