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練氣境，三層！

  第151章 練氣境，三層！

  望著柳寒煙遠去，趙清霜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只有一種已經知道結局後的坦然。

  樓野看著她擋在面前的姿態，微微偏了一下頭。

  有傳聞曾言，此兩女關係非比尋常，今日一見，果然非是空穴來風。」

  

  樓野心裡暗自道了一句。

  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動作並未因此有絲毫停滯。

  抬手隨意向前一指。

  「噼啪！」

  一道五色雷光，從他指尖進射而出。

  雷光只有一根筷子粗細，但速度卻快到驚人。

  趙清霜頭皮發麻，只覺得一股生死之間的危機，驟然降臨。

  她根本避之不開。

  雷光從趙清霜的胸口穿過，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卻是乾淨利落，將此女的動作，徹底截斷。

  趙清霜的細劍脫手，叮咣一聲，掉落在地。

  她整個人晃了一下，全身力氣，在一瞬之間都被抽走，然後緩緩倒下。

  倒下的最後一瞬，趙清霜的目光，越過樓野，落向柳寒煙逃走的方向，然後安靜合上了眼睛，像是沒有什麼遺憾了。

  樓野視線只是從趙清霜屍身上掃過。

  哼了一聲。

  望向柳寒煙逃走的方向，身形微動。

  下一刻，便出現在柳寒煙前方數丈處。

  柳寒煙滿臉驚惶，停下腳步，手裡還攥著一張沒來得及激發的符籙，嘴唇翕動，像是想開口求饒，卻又知道已經沒有用了。

  「你二人伏誅，此事便算作罷。」

  樓野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抬手又是一指，雷光穿空而過，將她擊落

  在地。

  柳寒煙也沒有來得及反應，身形已經落向地面。

  她的目光與趙清霜落在同一片谷底的石面上，不再移動了。

  「呼！」

  樓野收回手，負手而立。

  沈韞從他身後緩步走來，在他身旁停下。

  看著下方那兩具倒在石面上的身影，神色複雜。

  畢竟同為築基修士，轉瞬之間，便已失去了性命，她看在眼裡，縱有仇怨，也難免生淒悽然之感。

  「縱是築基，也不過是比練氣多出百多年壽元的修士而已，不行長生，生死本就無常，你無需因此介懷。」

  樓野開口，讓沈韞心頭微震，垂首道：「前輩所言，沈韞記下了。」

  樓野點了點頭，摘下腰間蟲葫，朝著山谷上方一抬。

  周天星斗大陣緩緩收攏，夜幕褪去，星光熄滅，靈蜂全都沒入葫蘆之中。

  暮色重新籠罩落霞谷。

  紫煙綠洲依舊安靜，遠處幾間屋舍的燈火亮著，甚至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

  樓野和沈韞落入山谷。

  沈韞看了看四周。

  「前輩，這紫煙綠洲該怎麼處理？」

  趙清霜和柳寒煙已死，消息遲早會傳出去。

  這是根本瞞不住的。

  沈韞的想法，其實倒也乾脆，就是將綠洲上的東西搜刮一遍了事，剩下的隨它去。

  她反正也不太在意那些住在綠洲上的修士會如何反應。

  不過她也只是想想，最後終究還是要讓樓野來做決定。

  樓野沒有馬上回答，伸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琢磨什麼。

  「我倒是有個想法，只是怕你要多費些周折了。」

  沈韞微微一愣。

  「前輩只管吩咐便是，晚輩不怕麻煩。」

  她說這句話時，心裡沒有太多猶豫。

  樓野在她眼中，從來不是一個輕易開口的人，可既然說了，說明這件事確實需要她來做，而她也願意去做。

  樓野也不磨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朝沈韞拋了過去。

  「這是一門改變面容和氣息的秘術，你且修行一段時間，然後偽裝成趙柳二女，代我暫管這紫煙綠洲。」

  此術是樓野根據《玉骨訣》草創出來的。

  雖然遠不及原本精妙，但只要不被人仔細探察，也很難被發現。

  沈韞接過玉簡，在掌間摩挲了片刻。

  改容易貌之術，並不算稀罕，她自己身上也有幾門，只是肯定遠不及樓野給的這門精妙罷了。

  她真正不解的是樓野的用意。

  「前輩，晚輩並非推託，只是若想占下這座綠洲，鄭家理虧在先，我們就算光明正大接手，他們也未必敢說什麼，為何還要改頭換面？是不是有點————繞遠了？」

  樓野聞言，笑了兩聲。

  「我既讓你如此行事，自是不想讓鄭家知曉這綠洲換了主人————接下來這幾年，你沈韞這個身份，便先「死」上一死。」

  沈韞還是沒完全明白。

  只能在心裡自我解釋，許前輩行事，向來有他的道理，她只管照做便是。

  不過她心裡也忍不住冒出一個小小的念頭。

  許前輩對改換身份這種事，怎麼看著這麼熟練的樣子？

  半年後。

  紫煙綠洲，落霞谷深處那棟小樓的二樓房間裡。

  沈韞合上房門，抬手在臉上一抹。

  她的面容緩緩變化，從趙清霜的模樣，恢復成了她自己的輪廓。

  沈韞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她正要入房歇息，突然，體內真氣卻自行運轉了一下。

  她猛地睜眼，神識散開，目光警惕向房間內掃去。

  「誰在那裡？」

  房間角落的一張四方桌旁，樓野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像是在她屋裡坐了很久。

  「別緊張，是我。」

  沈韞認出了樓野的聲音。

  待看清來人，她繃緊的肩膀這才緩緩放鬆下來。

  「原來許前輩。」

  樓野抿了一口茶，語氣隨意。

  「這綠洲的大陣太次了，等過段時日，我抽空幫你重新煉一套。」

  沈韞在心裡默默吐槽。

  在您這樣的三階陣師眼裡，紫煙綠洲這座二階大陣當然看不上，要不然半年前您也不可能無聲無息潛入進來，都到山谷里了那兩女還沒發現。

  當然，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只是恭恭敬敬應了一聲。

  樓野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如何？綠洲上的事務可都順利接手了？」

  沈韞道了聲謝，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確是是自己放在房裡的茶葉。

  她壓下心中的嘀咕，放下杯子，正色道：「趙清霜和柳寒煙二女，皆是喜清靜的性子，在綠洲上也沒有血脈親人，平日裡深居簡出，我分別以她們二人的身份交替現身，這半年來，沒有出過什麼紕漏，如今已經差不多將整座紫煙綠洲的大半事務收攏了。」

  樓野點了點頭，便讓她說來聽聽。

  紫煙綠洲雖然不大，但布局卻很成體系，坊市、靈田、洞府區一應俱全，每年都有穩定的靈石進帳。

  而它與鄭家的關係，也並非簡單的附屬。

  紫煙綠洲上設有道院，專門為鄭家招收和培養外姓子弟。

  那些被道院看中的年輕散修，經過數年考核後，若符合鄭家的要求，便會被送往黑木林綠洲，進入鄭家的外門或旁支體系。

  有些人在鄭家站穩了腳跟，甚至能混到不錯的地位。

  這已經不僅僅是資源上的附庸，更像是一套隱形的選拔和輸送機制。

  樓野聽完，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

  這正是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沈韞本是聰慧的性子，見樓野神色，便順著往下多說了幾句。

  她將這半年來暗中梳理出的道院運作方式詳細道來。

  說完後，她看了看樓野。

  「前輩可是有什麼吩咐？」

  樓野卻只是擺了擺手。

  「你只管繼續經營這綠洲便是，其他事你無須多管。」

  他話音剛落，在沈韞一個晃神的功夫里，身形已經無聲無息從椅子上消失而去，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沈韞坐在桌前，看著對面那隻還冒著熱氣的茶杯。

  這些前輩高人，說話做事怎麼都神神秘秘的。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又喝了一口，味道其實還不錯。

  她剛放下杯子，腰間的通訊令牌便亮了一下。

  是一道靈蜂坊市那邊轉來的消息，說某處靈田出了些小問題，需要她去處理一下。

  沈韞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要管理好一座綠洲，的確不容易啊！」

  以前她沒什麼實感，這半年倒是切身體會到了。

  她忽然想起樓野那副什麼都甩手不管的樣子，忍不住想，或許她也該學著當個甩手掌柜？

  但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瞬，便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畢竟是為「許前輩」做事，她可不敢馬虎。

  紫煙綠洲，道院上空。

  樓野懸立於虛空之中，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明明站在那裡，沒有任何遮掩，但下方來來往往的人群，卻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一眼，像是那裡本來就是空的。

  樓野垂著眼，看向下方道院中正在進行的考核。

  測靈石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些十來歲的少年，有的緊張地攥著拳頭，有的低頭默念著什麼，偶爾有人被測出不錯的靈力品階，周圍便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或議論。

  「年輕真好啊！」

  樓野留下紫煙綠洲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那就是鄭家的器道傳承！

  這些年，他一直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鄭玉辰壽元無多，這器道傳承之事，其實等他老死之後再行謀劃，才最為穩妥。

  但如今盯著鄭家的人太多了，樓野不願等到那時再倉促行事。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提前埋下一枚暗子。

  而在樓野看來，這暗子，貴精不貴多。

  道院偏殿中，考核正在進行。

  測靈石前，一個少年剛剛收回手掌，晶石上亮起三層光芒。

  「蕭凡，練氣境三層！」

  負責考核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微微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欣慰。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楚地傳遍了整座偏殿。

  大廳里頓時熱鬧起來，「他才多大？十五歲就到練氣三層了？」

  「天賦確實好，不過練氣三層在咱們紫煙綠洲算不錯了，放到黑木林綠洲去，可排不上號。」

  「也是，只要還在紫煙綠洲，練氣三層和練氣二層有什麼區別？到頭來不都一個樣。」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羨慕的，有酸的，也有看熱鬧的。

  蕭凡站在測靈石前，手指還殘留著剛才觸碰晶石時的溫熱觸感。

  他聽著那些話，嘴角微微抿起，卻什麼也沒說。

  等到所有人都測完後，他才走到陳若面前，聲音卻帶著一股不甘心的執拗。

  「陳師，以我的資質，真的無法去黑木林綠洲修行嗎？」

  陳若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蕭凡想問什麼，也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紫煙綠洲終究只是一個築基勢力。

  靈脈、資源、功法都有限。

  和黑木林綠洲那個紫府勢力的差距，不只是修為高低的問題，而是一種從上到下的差距。

  一旦成為鄭家的外姓弟子，不僅能享受更高品階的靈脈和更系統的功法傳承，還能接觸到更多修行資源和機會。

  而留在紫煙綠洲，即便修煉到練氣後期，築基的希望也依然渺茫。

  蕭凡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會如此不甘心。

  陳若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放緩了些。

  「蕭凡，你的資質，在紫煙綠洲算是不錯的，但想憑此進入黑木林綠洲，的確還不

  夠。」

  他嘆了口氣。

  「你也無需多想，在哪裡修行，其實都是一樣的，重要的是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路。」

  蕭凡站在原地，垂下目光。

  他從陳若的話里，已經聽到了那個他不願意接受的答案。

  周圍一些還沒散去的學員也注意到了蕭凡還站在原地。

  一個與他交好的少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蕭凡，別往心裡去，陳師說你資質不錯，那就是真的不錯，黑木林去不了，咱在紫煙也能練到練氣後期。」

  另一個站在廊柱邊的少年卻低聲笑了一下。

  「練氣三層就想擠進黑木林，真以為鄭家那麼好進啊？」

  他旁邊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別說了。

  他卻沒閉嘴，反而又補了一句：「不過也正常嘛，誰不想往上爬呢。」

  蕭凡面色沉了下來，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也不欲與其爭辯，轉身朝門外走去。

  蕭凡推開家門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家中的院子不大，屋裡已亮起昏黃的燈光，飯菜的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

  「回來了？」

  母親從灶台邊探出頭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怎麼樣？考核過了吧？」

  蕭凡擠出一個笑容：「過了，練氣三層。」

  母親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連聲說好。

  父親坐在桌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練氣三層————那是不是就能去黑木林綠洲了？」

  他們都是不通修行的凡人，但也知曉黑木林綠洲代表著什麼。

  蕭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門帶上，低聲說了一句：「還不夠。」

  父親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吃飯吧」。

  母親端上菜來。

  蕭凡只是隨意扒了幾口，實在沒有胃口，便道：「我回房修煉了。」

  說罷，起身朝裡屋走去。

  裡屋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桌上一盞油燈，幾本翻舊了的功法冊子。

  蕭凡在床上盤腿坐下，閉上眼，運轉真氣。

  靈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起初還算平穩，但不久便開始在經脈中亂竄。

  今日在偏殿中聽到的那些話又浮上心頭。

  「練氣三層就想擠進黑木林？」

  「在紫煙練到後期也一樣。」

  他的思緒越來越亂，真氣已沿著一條錯誤的路徑，沖入了他尚未打通的經脈。

  「不好！」

  蕭凡低喊一聲，知道這是功法反噬的徵兆。

  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

  一陣尖銳的痛感，從經脈深處傳來。

  蕭凡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在堅持了片刻後，便直接昏死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