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氣運祥雲

  第137章 氣運祥雲

  聽孟家姐弟講完，樓野對外界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便準備打發他們去幹活。

  「外面的陣法，你們去幫我做個整體評估，看看哪些地方還能修補。」

  樓野揮了揮手，「一些小問題，自己能處理就處理了，大問題再來告訴我。」

  孟錦繡和孟明哲聞言，卻同時露出為難的神色。

  孟明哲撓了撓頭：「前輩————盆地外面有隻二階沙獸，我們一出去它就撲過來，根本沒法靠近陣法邊緣。」

  樓野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那沙獸是我抓來試驗符籙威力的，本以為早就死了，沒想到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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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搖了搖頭，從手邊抽出一張符籙，曲指彈向孟明哲。

  「這是我煉製的一張二階破甲符，還剩兩次使用機會，你們拿去用，把那隻沙獸解決了，獸血幫我取回來，我用來配製符墨，其餘材料你們自行處置就行。」

  孟明哲連忙接住符籙，雙手捧著，生怕把它摔碎了。

  孟錦繡也連聲道謝。

  兩人恭恭敬敬退出了靜室，直到走出盆地邊緣，才敢低聲說話。

  「姐，你說前輩說的「還剩兩次使用機會」，是真的還是隨口一說？」

  孟明哲拿著那張符籙，翻來覆去地看，符紙微微泛著青色的光澤，邊緣有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不像是普通貨色。

  孟錦繡邊走邊說：「前輩親口所說，自然是真的。」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你留心點用，別浪費了，前輩既然肯把它給我們，就說明不怕我們用。」

  孟明哲抿了抿嘴，將符籙別在腰間。

  兩人走出盆地範圍大約盞茶的工夫，前方沙地微微鼓動了一下。

  那隻沙獸一如既往，從沙土中探出鳥首。

  頸部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疤，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它看到孟錦繡和孟明哲的身影，低伏下身體，準備撲擊。

  孟明哲深吸了一口氣，連忙抽出那張符籙，夾在指間。

  等那沙獸的鳥首徹底抬起來、露出脖頸下方那片灰白色的要害區域時，才將真氣灌入符中。

  「疾！」

  一聲輕喝，符紙中衝出一道極細的青色光線，筆直射向沙獸脖頸。

  光線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沙獸的身體卻在原地僵了一瞬。

  緊接著，孟明哲和孟錦繡就看到那沙獸緩緩側倒下去。

  頭顱滾落在地，斷口處平滑整齊，像是被鋒利的刀刃仔細切過。

  沙土被染紅了一片，那沙獸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最後一聲嘶鳴。

  孟錦繡快步走上前去，蹲下看了看那具沙獸的屍體，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動。

  「這————一下就沒了？」

  孟明哲站在原地，也是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手裡那張靈光斂去的符籙。

  「還剩一次。」

  前輩沒說要收回，那這符籙自己是不是可收下？

  孟錦繡看明白了弟弟的想法。

  「前輩說了，只用我們取獸血，等回去之後，符籙怎麼處理，還是讓前輩定奪吧。」

  孟明哲點了點頭，將符籙收進懷裡。

  兩人低頭開始收集獸血。

  孟錦繡用小刀沿著沙獸頸部的斷口，切開一道細長豁口，將暗紅色的血液接入一隻早就備好的瓷瓶中。

  「這次說不得是咱們姐弟二人的機緣。」

  孟明哲則蹲在一旁剖開那沙獸的腹部，將鱗片、利爪、筋腱等物全部剝出。

  聞言亦深以為然。

  「嗯，咱們得好好干，別讓前輩失望。」

  他確實沒有什麼華麗的念頭。

  只知道這些年裡，在沙域東奔西走，能找到一塊安穩的地方住下來，已經不容易了。

  眼下有人收留，有事可做，對他這個練氣五層的年輕散修來說，已經比大多數飄零的日子都要踏實。

  旁邊的孟錦繡也清楚，這樣的機會，對她們這樣的人來說有多難得。

  一個願意指點幾句的前輩，一間能遮風的屋子，不必再為了幾塊靈石去接那些死活難料的任務。

  她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太長，但至少，眼下這一刻是安穩的。

  五年後，沙隱綠洲外圍。

  孟明哲蹲在護洲大陣邊緣，正用他那柄短錘，輕敲著一處陣紋斷裂的位置。

  這些年來，他修復陣法的功夫長進不少，錘頭落下時，力道比五年前穩重許多，不會再震斷旁邊的紋路。

  孟錦繡蹲在他旁邊的沙地上，將一塊備用靈礦切成合適大小，順著裂縫走勢填入進去，將靈礦與殘存的陣紋慢慢貼合。

  兩人配合得相當默契。

  這些年，綠洲外圍的陣法雖然依舊千瘡百孔，但在他們姐弟的反覆修補下，至少沒有再像當初那樣一觸即潰。

  孟錦繡正將第三塊靈礦壓入凹槽，忽然手上動作一停。

  她抬頭朝盆地中央的方向望去，眉頭微蹙。

  孟明哲也感覺到了異樣，放下短錘，站起身來。

  ——

  盆地那邊，天色忽然暗了下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將光線吸入某個點。

  片刻後，那裡的天際再次亮起，淡金色光芒湧出，在盆地中央緩緩鋪開，持續了大約十來個呼吸才漸漸收斂。

  孟錦繡看著那片逐漸消散的金色光暈，低聲說了一句：「那位前輩————突破紫府了？」

  她沒見過紫府突破的異象，只聽說過突破時的天象變化。

  眼前這動靜，雖然不算劇烈，但那種天地靈力驟然被抽空又涌回的感覺，確實是她在坊市里聽人描述過的樣子。

  盆地洞府靜室之中。

  樓野看著面前的球球緩緩睜開了眼睛。

  球球的身體，依舊覆著那層素淨的淡金色甲殼，兩道銀紋，從觸角根部一直延伸到背部，安靜而內斂。

  它從蒲團上站起來，舒展了一下翅膀，像剛剛睡醒伸了個懶腰，然後飛起來落到樓野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

  樓野伸手碰了碰它的觸角。

  「恭喜了球球，從今往後，你便是靈蜂綠洲除晶晶外的第二隻紫府境靈蜂了。

  「嗡嗡。」

  球球輕聲回應，也有些得意。

  它明明最先跟著樓野，但晶晶卻先它一步成就紫府。

  對此球球雖然沒說，卻一直在暗地裡較著勁呢。

  樓野站起身來，推開靜室那扇簡陋的木門。

  外面的天地靈力已經變得稀薄而散亂。

  那兩條二階靈脈，在支撐了這麼多年之後，終於徹底耗盡了最後的底蘊。

  靈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空氣中退去，在綠洲上空留下一片清冷空洞的氣息。

  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再用了。

  孟錦繡和孟明哲已經等在靜室外不遠處。

  見樓野出來，便一齊躬身行禮，面上帶著幾分試探的欣喜。

  「恭喜前輩修為再有突破。」

  樓野看了他們一眼。

  五年時間，兩人的修為都有所精進。

  孟明哲練氣六層圓滿，距離練氣後期已經不遠。

  孟錦繡修為雖然慢一些，也勉強到了練氣六層。

  「你們這幾年，修行倒未懈怠。」

  對於他們的誤解，樓野沒有解釋，只是語氣平淡地誇了兩句。

  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一份二階陣道傳承，這些年你們做事盡心，此物便算作贈禮。」

  玉簡里記錄的，是樓野這些年整理歸納出的陣道心得。

  雖然沒有周天星斗大陣那樣的高深根基，但足夠支撐這兩姐弟，在這片沙域之中，以陣師身份立足了。

  兩人雙手接過玉簡，正要道謝，卻被樓野揮手打斷。

  「這綠洲上的靈脈已經枯竭，天地靈力雖然還有殘留，但頂多再撐一兩年便會徹底散盡，你們自己也早做打算。」

  樓野語氣平直，沒有起伏，像在說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孟錦繡和孟明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這幾年留在綠洲的日子，雖然不算富裕，但對他們兩個常年漂泊的散修來說，已經是最安穩的一段時光。

  有屋可居，有陣可修，不必為下一頓靈糧去向何處而發愁。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也下意識以為這樣的日子還能再持續一陣。

  孟明哲沉默了片刻，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觸地，聲音不算響，卻帶著一種顯然已經過了一番思慮的堅決。

  「求前輩收我們姐弟二人為徒！」

  他平常在孟錦繡面前，總是話少的那個，大事小事都是他姐拿主意。

  但真到了這種關頭，反倒是他比她先下定了決心。

  孟錦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也連忙跟著跪倒。

  但她開口時，說的卻是另一番話。

  「前輩若覺得不便，收明哲一人即可，晚輩資質平平，不敢奢求太多。」

  她說話的時候頭微微低著，像是怕自己的存在會影響弟弟的機會。

  樓野看著他們跪在面前，沉默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沒有收徒的打算。」

  他沒有多說理由，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轉身朝綠洲外走去。

  他不習慣與人長久捆綁，也不願意在自己還沒有徹底站穩之前，拖上別人的命運一起走。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來當師父的。

  孟錦繡和孟明哲在靜室前跪了一陣，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沙丘的另一側，才緩緩站起身來。

  兩人從對方眼中，皆看到了失落。

  和樓野接觸的這些年，他們哪裡能不知道樓野的心意？

  這位前輩，甚至連名號都沒有告知過。

  孟錦繡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枚玉簡，握緊了一些。

  「我們不能辜負前輩這份心意，綠洲上的靈力還沒散盡，咱們還能再撐一陣，先把能用的東西都用起來。」

  孟明哲拍了拍膝上的沙土。

  「和前輩相處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前輩的名號，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人，以後能不能打聽到？」

  孟錦繡搖了搖頭：「看那位前輩的性子，不像是喜歡拋頭露臉的那種人，想打聽到他的來歷，恐怕不容易。」

  晝光在沙海上空掠過，白色虹光貼著一片低矮的沙丘向前延伸。

  樓野盤坐在晝光寬闊的背脊上。

  球球則趴在樓野頭頂，剛剛突破的紫府氣息，已經被它收得滴水不漏，和一隻普通靈蜂沒什麼兩樣。

  「嗡？」

  老大，我們接下來去哪？

  球球輕聲詢問。

  ——

  樓野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地圖，展開來比對了一下。

  「按原定計劃，我們接下來要去流金沙域。」

  「不過最近這幾年，沙獸縮回巢穴不動這件事，我一直覺得有點蹊蹺。」

  「既然你已突破，不如順路去看看，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嗡嗡。」

  聽你的老大。

  球球因為本身特殊能力，對於尋秘探寶之事，還算熱衷，因此沒有異議。

  晝光在樓野的指引下，微微調整方向，朝著地圖上標記的沙獸巢穴所在飛去。

  沙獸巢穴的地勢，比樓野預想的要低，像是一個被風沙填平了大半的古老谷地。

  沙面上密集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洞穴和裂隙。

  形態各異的沙獸，在洞口附近或趴或行，氣息交雜。

  樓野在巢穴上空懸停片刻。

  「球球，看看下面的情況。」

  球球聞言，從他頭頂飛起，在巢穴上方盤旋了一圈。

  卻是將新領悟的「觀運」能力，施展開來。

  在球球視野中，那些沙獸周身氣運深淺不一，大部分平平無奇，但有一處，卻格外引人注目。

  那道氣運，在巢穴上方，凝聚成一片磨盤大小的祥雲模樣。

  「嗡嗡。」

  球球如實敘述。

  樓野能理解它的意思。

  在下方巢穴之中，總共有三隻二階沙獸。

  那氣運祥雲，正是懸浮於其中一隻二階沙獸頭頂。

  而這隻二階沙獸，實力也毫無疑問要強於另外兩隻。

  球球對那類抽象的氣運變化，有著敏銳的感知，通過氣運，就能大致判斷實力高低，確實稱得上有些奇妙。

  樓野想了一下，好奇問道：「你能看我的氣運嗎？」

  球球歪了歪腦袋，將目光落在樓野身上。

  樓野沒有躲避，任由它的視線停留了片刻。

  「嗡。」

  在球球視野中，樓野頭頂的氣運不算濃烈，但也不稀薄，比尋常築基修士要厚實一些，顏色清亮。

  只是在那片清亮外圍，像是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霧氣，讓人看不真切。

  樓野聽完，眉頭微動。

  我身具蜂道人傳承，居然才只是比尋常築基強嗎？」

  他對此是不相信的。

  只能歸結於那處傳承空間，有蒙蔽天機之效，將他的氣運，壓在了築基層的範疇之內，不露破綻。

  這其實是好事。

  既然球球有觀運之能，那便無法保證，在這片沙域中，沒有其他人掌握類似手段。

  若不加以遮掩，身負古道傳承而氣運沖霄，落在有心人眼裡，無異於自亮底牌。

  此事也給樓野提了個醒。

  球球的能力雖然好用，但也不可過於依賴。

  不然一不小心，就要陰溝裡翻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