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球球進階天緣蜂
第136章 球球進階天緣蜂
孟錦繡和孟明哲在原地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來。
兩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
空氣中靈力的濃度,不知從何時起,已經變得濃郁起來,比他們剛進綠洲時厚重了數倍,甚至比他們以前待過的任何一個坊市都要更稠密。
孟錦繡最先反應過來。
「是盆地那邊!靈力全都聚到盆地那邊去了!」
孟明哲也終於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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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綠洲之中,並非靈脈枯竭,而是有人把靈力都收攏到一個地方去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隻沙獸消失的方向。
「能讓二階沙獸繞道走————」
他咽了一口唾沫,沒有把話說完。
但兩人心裡,已經同時浮現出那個可能。
盆地中央,絕對住著一個人!
一個能讓二階沙獸在靠近之前,就倉皇逃竄的人!
能在這種荒僻之地,布下如此規模的聚靈陣,將整座綠洲的靈力抽調到一處。
他們姐弟倆剛才那番「無主之地」的推斷,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這座綠洲確實有主。
而且那位主人的層次,恐怕遠在他們能夠想像的範疇之外。
孟錦繡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沙獸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盆地中央,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拉著孟明哲的衣袖,朝著盆地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晚輩孟錦繡,與舍弟孟明哲,皆是附近遊歷的散修,不知前輩在此清修,冒昧闖入,還請前輩恕罪!」
盆地中央,沒有任何回應傳出。
風沙聲在兩人之間迴蕩,安靜得有些滲人。
孟明哲喉嚨滾動,壓著嗓子。
「那位前輩恐怕在閉關,咱們要不趁這個機會溜出去?萬一他出關之後脾氣不好,咱們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孟錦繡咬著嘴唇,顯然在猶豫。
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朝來路回返。
然而他們才剛走出盆地邊緣,那隻沙獸便像等候已久似的,從沙土中再次探出頭來,低垂的鳥首對準了他們。
兩人不得不飛速往後退避,一時間進退兩難。
綠洲盆地,洞府靜室之中。
球球沉睡了足足三年,靜室中那股忽強忽弱的氣息,才終於穩定了下來。
樓野放下手中符筆,抬眼看去。
球球的體型沒有變大,依然只有拳頭大小。
但那種視覺上的感受,卻發生了微妙變化。
趴在那裡的時候,球球就像是一顆被時光打磨過的舊珠子,不張揚、不耀眼,卻讓你忍不住多看幾眼。
光芒徹底斂去,球球從軟墊上站起來,抖了抖翅膀,動作和它從前做過的無數次一模一樣。
它飛了起來,四下張望,然後一頭撞在樓野的臉上,用腦袋使勁蹭著他的臉頰。
嗡嗡聲急切而歡快,像一隻被關了太久終於被放出來的小狗。
那種返璞歸真的飄渺感,在它起飛的那一刻,就徹底消失了。
樓野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忍不住咧嘴笑了一聲。
這才是他熟悉的球球。
不管外表變得如何,其內里本質都不會改變。
伸手將球球從臉上扒下來,托在掌心裡,低頭看去。
球球的甲殼依舊是淡金色的。
不過在其頭頂,多了兩道極細的銀色紋路,從觸角的根部一直延伸到背部。
它歪著腦袋,看著樓野,觸角微微晃動。
「嗡嗡。」
老大,我醒了。
樓野摸著它的腦袋,順手打開它的面板。
信息在虛空中鋪展開來。
【蜂種:天緣蜂】
【品級:四階中品】
【壽元:159/462年】
【繁殖能力:無】
【特殊能力一:趨吉避凶(對天地間凶吉氣息的感知範圍大幅擴展,能隱約感知到對自己或主人有益的機緣所在。)】
【特殊能力二:蘊寶(長期停留之處,天地靈機將自行聚攏,有較大概率蘊生出與停留地氣運相匹配的天材地寶。)】
【特殊能力三:觀運(可感知他人周身氣運的流轉狀態。)】
【特殊能力四:落運(可截斷對方氣運的流動,被落運之人,並不會立刻遭受什麼災
禍,但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諸事不順,運氣衰微。)】
【介紹:天緣蜂,四階靈蜂,非尋常妖蟲,與天地間的氣運緣分有著天然的聯繫,有它在側,遇險時多一分轉機,尋寶時多一分可能。】
【習性:喜安靜,厭喧囂,對靈脈品階有較高要求,不宜長期置於靈力稀薄之地。】
【狀態:活躍】
進階天緣蜂后,球球又多出了兩個特殊能力。
且都和氣運相關。
氣運之說,對於一般修士而言,是虛無縹的。
但其的確有章可循。
像那些極高境界的修士,便常有使用秘法,為自己或徒弟增加氣運,從而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甚至能多有奇遇。
樓野看完面板,抬頭看了球球一眼。
「如何?有沒有想要突破的感覺?」
——
這次球球血脈晉升,足足花了三年時間。
可以稱得上是樓野所有靈蜂之中,晉升時間之最。
不過想想也很正常。
妖蟲的四階血脈,成長至巔峰,對應的是金丹境。
在修真界,紫府和金丹之間的差距,本來就比前面任何一個境界的差距,都要大得多得多。
金丹境修士結丹之後,道途便已確定,只能沿著自己所結金丹的方向,一路走下去。
若道心偏移、根基有損,金丹便會不穩。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丹裂人亡。
球球血脈晉升後,只要資源足夠,日後凝結金丹不成問題。
此次成就紫府,自然也順理成章。
聽到樓野的詢問,球球從他掌心裡飛起來,懸停在半空中。
「嗡。」
有感覺的,老大。
樓野沒有意外。
「那你便安心突破,爭取早日成就紫府。」
球球重重點頭,落回軟墊上,再次沉沉睡去。
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綿長而均勻,像是為某種轉換積蓄著力量。
樓野見一切正常,這才收回目光。
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現在,該去處理一下膽敢闖入綠洲的小朋友了。」
早在兩個月前,那兩個練氣境的小修士闖入綠洲時,樓野就已經察覺到了。
不過在當時,球球正處於進階的關鍵時刻,他沒有分心去管。
那兩人被困在盆地邊緣,進退兩難,既不敢靠近盆地,又被外面的沙獸堵住了退路,只能一直在附近兜兜轉轉,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如今球球血脈進階已經完成,樓野又恰好得閒,便打算將他們喚過來,問問外界的情況。
盆地邊緣的一處石縫裡,孟錦繡靠在粗糙的石壁上,髮絲散亂,衣袖上沾滿了灰土。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被困在這裡的第幾天了。
只知道兩人帶來的辟穀丹,早在半個月前就已吃光,最近這些天,全靠偶爾能在石縫裡找到的幾顆乾癟野果撐著一口氣。
孟明哲坐在她對面,嘴唇乾裂,面色灰白。
那雙原本還算有神的眼睛,此刻也同樣略顯黯淡,像是被這兩個月的風沙,磨去了不少精氣神。
「你說,那位前輩到底知不知道咱們進來了?」
孟錦繡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片盆地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孟明哲正低頭撥弄著一根枯草。
「應該早就知道了,這種人物,咱們一踏進綠洲,他就該察覺了才是。」
孟錦繡沒有接話,過了一陣,才低聲說了一句:「那他不趕咱們走,也不出來見咱們——————」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像是在斟酌下一個詞該怎麼接。
孟明哲替她把話接了下去。
「大概是懶得管吧。」
他丟掉手裡的枯草,也抬頭看向盆地中央。
「咱們別亂跑,也別靠近那間洞府,應該就沒事。」
孟錦繡沒有再說什麼,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的沙丘慢慢暗下去。
忽然,一個聲音,同時在兩人腦海中響起,簡短,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平靜。
兩人同時一怔,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忐忑和不安。
孟錦繡咬了咬牙,站起身來。
「那位前輩相召,要不我一個人先去看看情況,你在這裡等著?」
孟明哲搖了搖頭。
「前輩喊的是我們兩人,怎能讓你一個人去?況且前輩若真要怪罪,我們躲在哪裡都沒用,不如一起過去。」
孟錦繡沉默片刻,沒有再反駁,點了點頭,邁步朝盆地中央走去。
孟明哲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沉緩,像是走向一處自己也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的地方。
他們走到樓野所在的洞府前時,都不約而同愣了一下。
眼前的這座洞府,實在平常得有些簡陋。
作為一位能布下如此規模聚靈陣的前輩修士,居住的地方,未免過於隨意。
孟錦繡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在虛掩的木門上敲了敲。
那扇門沒有關緊,輕輕一碰,便向內開了一條縫。
「進來。」
聲音還是剛才那道。
不過這次沒有響起在意識之中,而是就從洞府里傳來。
孟錦繡率先跨過門檻,孟明哲緊隨其後。
洞府內部同樣簡樸,前廳之中,只有一張石台和幾隻隨意堆放的木箱。
石台旁邊的蒲團上,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青衣修士,正盤腿坐著,手邊放著一疊還未用完的符紙和一支筆。
他的面容說不上年輕,也說不上老,五官平平,目光也不算鋒利,帶著點溫和的散漫。
孟錦繡下意識眨了眨眼睛。
她想像過很多次這位前輩的樣子。
或威嚴,或陰沉,或高深莫測————
卻沒有一種,和眼前這人重合。
但她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便反應過來,連忙將手探入懷中,取出那株之前在石縫間採到的銀葉草,雙手捧著遞到樓野面前。
「前輩,晚輩姐弟二人,不知此處有主,擅自闖入綠洲,還取走了這株靈草,實在不該————這靈草是我二人在綠洲外圍尋得的,不敢據為己有,還請前輩發落。」
她聲音發緊。
說完之後,便將頭低了下去,雙手穩穩舉著那株靈草,等著樓野的判決。
孟明哲見狀,也急忙說道:「前輩,我姐是聽了我的話才決定進來的,要罰就罰我,跟她沒關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急,怕樓野把帳都算在孟錦繡頭上。
孟錦繡卻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什麼跟你沒關係?是我先提的,你本來就不想來,是我硬拉著你來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一個說是我帶的路,一個說是我同意的。
越說越急,簡直要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樓野坐在蒲團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有些好笑,覺得像是在看一出狗血戲碼。
見這姐弟兩人爭得面紅耳赤,終於還是咳嗽了一聲。
「行了行了,都住嘴。」
兩人同時閉了嘴,頭低得更低了。
樓野搖頭,語氣平和了幾分。
「你們是用了什麼法子,破陣進來的?」
他的確十分好奇。
見姐弟倆將破陣用的那一錘一鑿拿了出來。
倒是很普通的破陣工具。
有些驚奇他們居然能靠此破陣。
「你們應該有個陣道方面的好老師吧?」
不然樓野可不相信,他們靠自己自學能夠做到。
孟錦繡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答道:「晚輩的爹生前是個散修,專門替人破除舊禁制討生活,他傳給晚輩一門粗淺的破陣手法,說是在一些偏僻的小地方夠用了————晚輩後來又遇到一位老先生,指點過幾次,但還沒來得及正式拜師,老先生就在衝擊築基時隕落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像是不太想提起這件事。
樓野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側的孟明哲。
「你們既然無處可去,不如留在這裡。」
他語氣平淡,不像是在施恩,倒像是在說一件順手而為的事。
「我在綠洲還會再待一段時間,若你二人願意,可在盆地附近暫住,平時替我看顧一下外圍的陣法,若有修士誤闖,或是沙獸靠近,及時告知我便行。」
孟錦繡聽完他的話,一時愣在原地,像是沒料到這位前輩會留下他們。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說出話來。
倒是她身後的孟明哲先反應過來,連忙拉著她的衣袖往地上一跪。
孟錦繡被他拽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也順勢跪了下去,兩人齊齊叩首。
「多謝前輩收留。」
樓野看著他們跪在地上的樣子,有些不自在地擺了擺手,讓他們起來。
「平時也不用太拘謹,有事我會叫你們。」
孟錦繡想起什麼,又將那株靈草舉了起來。
「前輩,這靈草————」
樓野掃了一眼。
「不過二階下品,你自己收著吧。
2
孟錦繡這才將靈草小心翼翼收回了袖中。
樓野靠在石台邊上,隨口問道:「這幾年外面可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他在焚風沙域逗留的時間,已經超出了原計劃。
赤陽精金的線索還毫無著落,流金沙域那邊的情況,也需要提前了解。
常在沙域間遊走的散修,雖然修為不高,但消息往往比那些坐在鋪子裡的掌柜還要靈通。
這些散修走過的路、聽過的話,有時候正好能補上他打聽不到的缺口。
兩人被他這麼一問,都認真想了想,你一言我一語,說了些零零碎碎的消息。
哪座綠洲的坊市關了門,哪個散修在遺蹟里得了件寶貝,附近幾個小勢力因為水源的事鬧了一陣又平息了。
「對了,前輩,極西荒漠那邊最近有些怪事。」
孟明哲突然說道。
樓野示意讓他細說。
孟明哲整理了一下語言。
「原本在靠近極西荒漠那邊,常有沙獸跑出來,但最近半年倒是少了許多,像是都縮回巢穴里去了。」
樓野眉梢微動。
他當初從呂蒙那裡聽說,這裡的沙獸一直在向四周擴張。
呂家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得不搬走。
如今沙獸反而開始收縮,確實有些反常。
這雖然不是樓野想要的消息,但也在心裡暗暗記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