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綠洲中的驚變
第135章 綠洲中的驚變
沙隱綠洲的清晨,風從極西荒漠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乾燥的沙土氣息。
樓野站在盆地中央,腳下是兩條二階靈脈交匯處最核心的位置。
兩條靈脈,一條偏陽,一條偏陰,像兩條並行的河道,在盆地底部,形成一個天然的靈力匯聚點。
他花了大半個月時間,將事先煉製好的陣旗和陣盤,在綠洲的各個節點埋設完畢。
此刻正是最後激活的時刻。
在盆地中央盤坐下來,樓野將一枚拳頭大小的陣盤托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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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掐訣,一道接一道的靈光打入地面。
陣盤上的紋路逐一亮起,以盆地中心為起點,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事先埋好的陣旗,依次響應,發出沉悶嗡鳴。
聚靈陣的紋路,沿著兩條二階靈脈的走向鋪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漏斗。
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力,緩慢而穩定的被牽引過來,匯聚於盆地之中。
空氣中靈力的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原本還算清冽的空氣,漸漸變得稠厚起來。
靈力濃度,已經接近三階靈脈的水準了。
感應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樓野做出判斷。
話雖如此,但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透支靈脈潛力的結果。
真正的三階靈脈,能夠自行從天地間補充靈力。
而他現在布下的這座聚靈陣,雖然效果近似,卻是在強行抽取兩條二階靈脈積累多年的靈力儲備。
相當於把靈脈的潛力,集中在一段時間內盡數燃盡。
之後靈脈會衰弱、枯竭,甚至徹底報廢。
普通的聚靈陣,只是將散逸的靈力收攏起來,提高局部濃度,但不會損傷靈脈本身。
而他眼下這座,說是聚靈陣,實際上更像是一座「奪靈陣」。
將幾杆陣旗最後調整了一遍,確認聚靈陣的運轉已經平穩。
樓野拋出幾張黃巾力士符。
符籙落在地上,化作幾個高大的土黃色身影,開始在盆地邊緣,修築一座簡陋的洞府。
黃巾力士不會偷懶,不過片刻功夫,一座由沙土和石塊壘成的靜室便已成型。
雖然簡陋,但四面封閉,遮風擋沙,足夠住人。
樓野走進靜室,在唯一的石台上盤腿坐下。
接著打開了系統面板。
【姓名:樓野】
【修為:築基後期】
【職業:蜂仙】
【壽元:182/30】
【能力:蜂資鑑定、蜂群意志、蜂種異變、蜂源回饋】
【蜂群數目:575803】
【可用異變次數:36744】
【可用蜂源:3698】
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終目光停在異變點數那一欄上。
點數是足夠的。
「球球,過來。」
樓野攤開手掌,招呼了一句。
「嗡~」
球球落在他的掌心,觸角微微低垂,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它非常安靜,一點不鬧騰,顯然也是有些緊張。
「用不著擔心,你又不是沒有經歷過血脈異變。」
樓野安慰道。
球球的觸角輕輕晃動,應了一聲。
樓野這才選中蜂種異變功能,對準球球,將點數進行疊加。
足足三萬兩千多點數,像是流水一樣,匯入了那條正在不斷攀升的百分比進度條。
最終,有利變異的成功率,被推至百分之百。
「做好準備了嗎?」
樓野問了一句。
見球球在他掌心裡安靜趴著,堅定點頭。
沒有猶豫,確認異變。
球球發出一聲短促嗡鳴。
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餘韻,在靜室中迴蕩了兩圈便消散了。
它的氣息開始變得起伏不定,忽強忽弱。
樓野見過太多次這樣的情形,將球球輕輕放在石台旁提前準備好的軟墊上,讓它安安靜靜躺好。
「四階的天緣蜂————」
等球球醒來,這綠洲里,或許就會多出一隻紫府境的靈蜂了。
樓野心念微動,也是十分期待。
看了一眼異變點數中剩餘的四千多點,想著等再過些時日,或許可以開始考慮將晝光或者墨兵中的某一位推上三階。
再往上想將靈蜂推上四階,恐怕又要十幾甚至幾十年的積累了。
球球這次血脈進階,加上隨後突破紫府,不知道要耗費多久,樓野這段時間,也不想乾等著。
於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這是一份符道傳承,名為《青崖符解》。
是一位名為青崖散人的修士,於百年前所著。
據說此人年輕時,曾在蒼黃大裂谷的一處廢墟中,得到幾頁上古符道殘篇,窮盡半生之力試圖補全,雖未能還原全貌,卻從中摸索出了一整套適合散修學習和使用的二階符籙技法。
他死後,這份手稿幾經流轉,最終落入了風蝕谷地的一個舊書鋪中,被樓野順手帶走了。
傳承只有二階,並不算高深。
但在丹器符陣四藝中,樓野的陣道水平,早已逼近三階,丹器和器道也都有二階水準。
唯有符道一直是空白。
《青崖符解》的開篇,便講了制符的三大根本:符紙、符筆、符墨。
符紙是承載靈力的根基,品階越高的符紙,能承受的靈力越強。
符筆用於將靈力以特定軌跡注入符紙之中。
筆尖的材質、筆桿的彈性,都會影響靈力的流暢程度。
符墨則決定了靈力在符紙上的留存時長。
品階高的符墨,能讓符籙保存數年而不失其效。
樓野早就備好了這些東西。
都是出發前在風蝕谷地就已備好的。
他將符紙在前方的石桌上鋪好,蘸墨、提筆。
準備先繪製一張基礎的「火箭符」試試手。
閉上雙眼,將火箭符的紋路,在腦海中先過了一遍。
然後落筆。
筆尖觸及符紙的瞬間,靈力沿著筆桿注入墨中,沿著筆尖滲入紙面紋路,勾勒出一道完整的靈力迴路。
最後一筆收尾時,符紙表面的紋路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隱去,像是一段被激活的路徑完成了閉合。
樓野低頭看了一眼。
紋路清晰連貫,靈光內斂,顯然是一張成功的成品。
「第一次繪製就成功了————」
樓野挑眉。
這其實沒什麼好意外的。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神識強度,繪製這種一階下品的基礎符籙,確實有些大材小用了。
將那張火箭符隨手激發。
符紙化作一道赤光,直直射入地面,燒出一個指尖大小的淺洞。
「能正常使用,威力尚可。」
微微沉吟,樓野評價了一句,便沒再理會,繼續取出一張新的符紙鋪好。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
三年後。
沙隱綠洲邊緣的護洲大陣外,兩道身影,正停在那層暗淡的光幕前。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容貌美艷的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利落的緊身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短刀,正眯著眼睛,打量前方那片薄薄的光幕。
「呂家那些人走了之後,果然沒人管這陣法了。」
在她身旁,跟著一個體壯如熊的年輕人,肩寬背厚,腰間也掛了兵器,但臉上表情,顯然不如她那般坦然,嘴唇抿著,目光一直在光幕上飄來飄去。
「姐,咱們真要偷溜進去?」
那年輕人壓低嗓子,小聲問道。
女子回頭,瞪了他一眼。
「什麼叫偷溜進去?呂家早在三年前就舉族搬遷了,這座綠洲,如今早就是無主之物——
,咱們進去,那是堂堂正正。」
聽她這麼說,年輕人還是不太放心。
「呂家在這裡住了好些年,怎麼可能說搬就搬?我聽說他們早就想賣掉這座綠洲了,說不定已經賣了出去,咱們要是冒失闖入,萬一撞上人家主人,那可不好收場啊。」
那女子沒有接話,只是朝那層光幕走了兩步,蹲下來,伸手在光幕邊緣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層細細的沙塵。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指著前方那層暗淡的光幕。
「明哲你想多了,你自己看看這大陣,才三年時間,就已經千瘡百孔,邊緣的陣紋斷了好幾處,光幕都薄成一層紗了,搖搖欲墜的,若真有人居於其中,又怎會如此?」
她一邊說,一邊繞著光幕走了一圈,踢了踢腳邊一塊半埋在沙里的碎石,頭也不回,補充道:「還是你以為,能買得起這中型綠洲的前輩,竟然連修一下陣法的力氣都沒有?」
年輕男子名為孟明哲。
被他姐這麼一堵,嘴裡的話頓時卡住,撓了撓後腦勺。
「可我還是覺得不放心————」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姐孟錦繡打斷了。
「別婆婆媽媽了,這座中型綠洲,呂家搬遷時,就算把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也會留下一些不便搬動或遺漏的物件,對我們這樣的散修來說,每一件都可能派上大用場,這樣的機會可不多,等大衍宗反應過來,派人來駐守,咱們連門都摸不著了。」
孟錦繡說完,已是掏出一柄小巧的鑿形法器,在手中掂了掂,看了孟明哲一眼。
「快點,助我破陣!」
孟明哲終究不敢忤逆自家大姐的意思,也慌忙從儲物袋裡也掏出一柄短錘,走到她身邊。
兩人在光幕的一處斷紋前蹲了下來。
他們修為不高。
孟明哲練氣五層,孟錦繡練氣四層。
但配合起來,卻有模有樣。
孟明哲的短錘顯然是一件專門用來破除禁制的法器,品階不高,但錘頭表面,刻著幾道粗淺的破禁紋路,砸在陣紋斷裂處時,能將殘餘的靈力震散。
孟錦繡手中的鑿子,則趁那一瞬間的震動,沿著裂縫的邊緣向前推,將斷口逐漸擴大。
兩人一錘一鑿,交替出手,節奏默契得像是練過很多次。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那處光幕終於裂開了一道勉強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孟明哲收錘時,還下意識朝四周張望了一圈。
確認沒有任何變故,這才鬆了口氣。
孟錦繡已經率先側身鑽了進去。
「我就說吧,裡面若是有人,咱們破陣時,對方肯定會出手阻攔,到現在連個動靜都沒有,說明什麼?說明這綠洲確實沒人管。」
她笑著說道。
孟明哲也跟著鑽了進來,正要開口,臉上的表情卻微微一變。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又抬頭感受了一下周圍的空氣。
「姐,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靈力好像不太對?」
聽他這麼說,孟錦繡也察覺到了。
靈力並非像她預想中那樣濃厚,反而比外面還要稀薄幾分。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又往前走了幾步,眉頭皺起。
「確實不太對勁————就算靈脈再弱,也不該是這種樣子。」
兩人討論了幾句,卻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孟錦繡沉吟片刻,試探著說:「會不會————這就是呂家搬走的原因?這兩條二階靈脈可能正在枯竭,他們才不得不放棄這座綠洲。」
孟明哲覺得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便也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沿著綠洲外圍的土路往裡走了小半個時辰。
路上的靈物,顯然已經被呂家仔細清理過一遍,偶爾能在石縫或牆角發現一些被遺漏的低階靈草,品階不高,但對練氣境修士來說,已是難得的收穫了。
孟明哲正蹲在一處碎石堆旁翻找著什麼,忽然驚呼一聲。
「姐!你過來看這個!」
孟錦繡聽到動靜,快步走過去。
見孟明哲從一塊石頭後面,撥出了一株開著小花的靈草。
葉片碧綠,邊緣泛著細密的銀色紋路。
竟是一株二階的銀葉草。
這裡地處偏僻,並不起眼。
這株靈草,顯然是被呂家搬移時遺漏的!
孟明哲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面色一變。
不等孟錦繡反應過來,便拉著她的胳膊,飛速往後退去。
兩人原本站立之地,地面向上隆起,沙土簌簌落下。
一隻暗褐色的沙獸,竟是從沙土中鑽了出來。
身體像蛇一樣修長,卻長著一顆鳥類的頭顱,喙部尖利,頸部披著稀疏的灰褐色翎羽。
這隻沙獸身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口,有的已經結痴,有的邊緣還滲著淡淡的體液,像是長久與什麼東西爭鬥留下的痕跡。
但它周身散發的氣息沉厚而危險。
孟錦繡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二階沙獸!」
她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
為什麼一座已經無主的綠洲里,會有二階沙獸盤踞?
呂家搬走時難道沒有清理過?
還是說這隻沙獸是後來才從極西荒漠那邊遷移過來的?
但無論哪一種可能,此刻都來不及細想了。
她低喝了一聲:「跑!」
兩人轉身就跑,慌不擇路之下,朝著盆地中央的方向狂奔。
身後沙獸的動作,卻比他們預想的要快得多。
沙土在它身下翻湧,巨大的身軀貼著地面向前滑行,速度遠超兩人的想像。
孟明哲邊跑邊回頭,祭出一張符籙拍向身後。
火球砸在沙獸頭部炸開,卻只是讓它的速度慢了一瞬。
孟錦繡也連續打出幾道法訣,薄薄的風刃砍在沙獸的鱗片上,當即碎成粉末,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眼看沙獸越來越近,腥熱的氣息,幾乎已經噴到兩人後頸,孟錦繡幾乎已經做好了被追上的準備。
但那沙獸卻莫名停了下來。
「嗯?」
孟家兩姐弟齊齊愣住,皆是不明所以。
回頭望去,只見那沙獸的身體突然一僵,朝著前方盆地的方向,發出幾聲嘶啞的鳴叫。
然後竟直接調轉方向,以一種近乎狼狽的姿態,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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