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萬寶樓初見

  第131章 萬寶樓初見

  衛靈筠說完，目光落在樓野幾人身上。

  「我此行本意是去百草閣，看能不能尋到適用的丹藥，但我這邊有兩人想去萬寶樓，只剩一個與我同行，我擔心人手不夠，所以想邀你們這邊的人一同前往。」

  她轉頭朝自己那邊看了一眼。

  「趙執事會和我去百草閣，剩下那兩位去萬寶樓，你們怎麼分，自己商量便是。

  她的話音落下，余揚沒有說話，王可兒也沒有接茬。

  樓野正在心裡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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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行本就是為了尋找三階礦石來的。

  萬寶樓既是存放材料的地方，那才是他最該去的那一條路。

  這個時候，那位嫵媚女子笑吟吟開了口。

  「衛道友對這地宮了解得倒是全面。」

  衛靈筠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言外之意，只是淡淡答了一句：「大衍宗關於蒼黃大裂谷的典籍留存了不少，碧眼道人的名號雖不響亮，在卷宗中也記過幾筆。」

  她的話頭一落，又像是不經意提起了幾句關於碧眼道人的舊事。

  據說此人出身散修，早年曾在一處遺蹟中獲得一份丹道傳承，後來以丹道入道，中年結丹，性子孤僻，一生未收弟子，也未依附任何宗門，金丹初成，便選了此處開闢洞府，自此再未踏出過地宮一步。

  因此關於他的記載並不多。

  他的功法傳承如何、擅長的術法是什麼、他有哪些獨門的煉器手法，都沒有流傳下來。

  但那些寥寥幾句的記載中，卻有一條讓樓野記住了。

  此人極為擅長保存靈物。

  無論是丹藥還是材料，經他之手處理後都能比尋常方法多存放數倍的時間。

  這倒可以解釋這座地宮中的東西為何如此完整。

  余揚第一個表了態。

  「老夫對各種材料的興趣不大，倒是想去百草閣看看————碧眼道人既是以丹道入道，他留下的丹藥應當不差。」

  樓野也隨之開口：「我是要去萬寶樓的，只能在此和余道友分道而行了。」

  那嫵媚女子卻是身形款款走了過來，嬌聲笑道：「我與樓道友一起如何？互相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樓野在心裡大翻白眼。

  他們相識不到半日，別背後捅刀子就不錯了。

  不過表面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衛靈筠輕輕一嘆，又看向王可兒，見她遲遲沒有表態。

  「王道友呢？」

  「讓衛道友失望了，我應該會去清心殿一趟。」

  王可兒沉默了一瞬，說出了一個讓眾人有些意外的答覆。

  余揚回過頭看她。

  樓野也覺得這個選擇有些出人意料。

  在場幾人中，衛靈筠有大衍宗傳承在身，余揚他自己不缺功法上的路子，嫵媚女子看著也不像是缺少傳承之人。

  而王可兒卻選了最冷門的一條路。

  王可兒像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我修行的功法走岔過一回，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補全的方法，清心殿裡若真有碧眼道人的傳承，或許對我的路子有些用。」

  她這話說得坦誠，不像是臨時編的。

  余揚沒有再問。

  「那便各自小心。」

  衛靈筠也沒有追問，說完便轉身走回自己那邊去了。

  樓野一腳踏入光幕。

  身後的一切，便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來路已經變成了一片茫茫白霧，連剛剛站立過的青石台階都看不見了。

  他抬腳往側面邁出一步，腳還沒有落地，前方的光影便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輕柔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側面推來，將他的腳推回了原位。

  他又試了一次。

  這次使了些力氣，但那力量也跟著變大了些，始終將他穩穩壓在原地。

  樓野收回腳，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這陣法精妙，以路徑劃分區域，一旦選定，便鎖定了行動軌跡，無法偏離、無法回頭。

  他的周天星斗大陣雖然靈活多變，走的是以蜂布陣、隨時變換的路子。

  眼前這種利用固定路徑和空間摺疊來分割區域的布置手法，卻恰好是他所不熟悉的領域。

  樓野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番，暗自記下了這個思路。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那嫵媚女子和另外兩人也踏入了陣法，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那兩個男修，一個身材高瘦，皮膚偏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袍服，腰間掛著一柄品相不算太好的短刀，看起來不像什麼富裕修士。

  另一個稍矮一些，但肩背寬闊，步伐穩健，面上帶著笑，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溫和，穿著一件藍布道袍，周身的氣息內斂卻綿長，像是那種不顯山不露水但底子紮實的人。

  那藍袍修士先開了口，朝樓野他們拱了拱手。

  「在下孫明遠，既然大家同走一條路，互相之間多了解一些，萬一遇到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他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不緊不慢，像是一個習慣了組織場面的人，在開口前，就已經把話說順了一遍。

  他旁邊那黑瘦修士也拱了拱手，說話卻簡單多了。

  「鄭立。」

  只是介紹一句，就沒了下文。

  緊跟兩人而來的嫵媚女子笑了一聲，像是認出了什麼。

  「原來是孫明遠道友，久仰大名了，聽說你在大衍宗駐風蝕谷地的執事裡算是脾氣最好的一個，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孫明遠笑著擺了擺手。

  「都是外面人瞎傳的。」

  他又看向樓野。

  樓野也微微拱手。

  「許飛。」

  嫵媚女子也輕輕道了一聲：「我姓蕭，蕭紅玉。」

  她說完目光在孫明遠臉上停了一下，像是想看他有沒有什麼反應。

  孫明遠卻只是點了點頭，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神色。

  樓野開口問道：「衛道友對這地宮似乎了解頗多，不知兩位從她那裡可曾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接下來該怎麼走才好？」

  孫明遠搖了搖頭：「衛執事對這碧眼道人的了解，也大多來自宗門卷宗中的零星記載，她只知道碧眼道人以丹道入道，晚年歸隱於此，至於這地宮內部的具體布局，她也沒能提前拿到準確的信息，不過按照常理推斷，我們只要沿著這條路徑一直往前走，應該就能抵達萬寶樓，途中除了樓內原有的禁制之外，應當不會有其他危險。」

  鄭立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路只有一條，不會走錯。」

  幾人邊說邊走，腳下的碎石路在兩旁玉樹瓊花的映襯下延伸向前。

  沒過多久，一座小樓便出現在了前方。

  樓只有四層。

  每一層的飛檐，都向外挑出很遠，檐角掛著早已生鏽的銅鈴，樓身上下的木色已褪成了灰白，卻依然能看出當年雕花的痕跡。

  四人在樓下停住了腳步，抬頭打量。

  「這碧眼道人修建的洞府倒是奢華，金雕玉砌，霞光陣陣，比當今那些金丹上人的洞府闊氣多了。」

  蕭紅玉伸手摸了摸門框上殘留的金漆，不由發出感慨。

  樓野深以為然，附和道：「如今的金丹上人，雖然地位也同樣尊崇，但極少有人在居所上耗費這麼大的心力。」

  這時鄭立難得開了口。

  「我在一些舊卷宗里讀過，上古甚至中古時代，修士居所，大都以極盡奢華為美。」

  「那時候天地靈氣濃郁，修行資源多，許多修士將洞府的裝飾，視為彰顯道行的一種方式。」

  他輕輕嘆了口氣：「後來那場上古大戰，天地靈氣大量流失，修士們不得不將精力轉向如何保存靈力、減少浪費，這種奢靡之風便也慢慢淡了。」

  蕭紅玉多看了鄭立一眼，像是沒料到他還能說出這些話來。

  樓野也覺得大開眼界。

  走上前一步，一拍腰間的蟲葫，從中飛出一隻普通的四寶蜂，朝小樓第一層的門口飛去。

  靈蜂在門檻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在門框上，觸角微微晃動了一會兒。

  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樓野朝其他人點了點頭，率先推門走了進去。

  一樓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兩側的架子上擺滿了東西。

  玉瓶、木盒、石匣，分門別類地碼放著。

  架上落了一層薄灰，但整體的排列還算整齊。

  蕭紅玉就近走到了最近的架子前，拿起一隻玉瓶搖了搖，又打開蓋子看了一眼。

  「靈性都沒了。」

  孫明遠也看了一下旁邊的幾個木盒。

  裡面的東西大多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有的甚至已經化成了粉末。

  樓野檢查了幾件器物，確認和之前判斷的情況一致。

  時間太久遠了，即使有禁制保護，低階材料的靈氣也很難留存至今。

  四人分散開來，各自在架子間搜尋，期望能找到一些品階較高、保存相對完好的東西0

  一層的禁制都不算太強，大多和樓野剛進地宮時，在石室里遇到的那種程度差不多，稍微用些力氣就能破開。

  但也正因為如此，它們對於靈氣流失的阻擋效果也有限，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恐怕不在這一層。

  樓野找了兩個架子，沒有什麼像樣的收穫，便來到了通往二樓的入口前。

  那裡有一面由淡藍色水晶構成的光壁，像是瀑布一樣垂落下來，看不出具體厚度。

  樓野蹲下來研究了一會兒，發現這層水晶壁其實是一整面由禁制構成的光幕，結構極其精緻，幾乎看不到陣紋的連接點。

  他正在心裡推衍著破解之法，其他三人也陸續圍了過來。

  蕭紅玉面色不大好看，顯然在這第一層沒有什麼收穫。

  鄭立的臉上也帶著幾分失望。

  只有孫明遠神色還算平靜，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淺淡笑意。

  鄭立注意到了，開口問道：「孫道友可是有什麼發現？」

  孫明遠謙虛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塊指甲蓋大小、泛著暗沉金光的金屬片。

  「撿了塊庚金，品階不高，大約二階上品，不過庚金這東西勝在百搭，煉製任何法器都可以摻一點進去，能提升硬度和耐久。」

  這東西性質堅硬，不容易被靈力侵蝕，在這地方能留存下來，倒也不奇怪。

  蕭紅玉幽幽嘆氣道：「道友真是好運氣，我等卻是白費了這麼多工夫。

  孫明遠將庚金收好，笑著擺了擺手。

  「這才第一層，後面幾層說不定有更好的東西。」

  他們三人說話間，都圍了過來，各自站在樓野身側，打量著那面水晶牆壁。

  蕭紅玉伸手在光壁表面虛虛一按，沒有觸碰到實體，倒是光壁表面泛起一圈細密的波紋。

  「是吸收型的禁制。」

  她收回手，「靈力打上去會被吞進去，然後從某個地方釋放出來，這種禁制最麻煩的地方在於，你打多少它就還多少，硬來只會傷到自己。」

  孫明遠也點了點頭，目光沿著光壁的邊緣慢慢移動。

  「紋路沒有明顯的缺口，應該是整體鑄成的，結構很完整，陣眼應該藏在某個看不見的位置。」

  他們好歹都是築基境，對陣道之術，都有一定涉獵，只是不如樓野精通而已，所以能夠說出些所以然來。

  那鄭立蹲在另一側，默默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然後忽然站了起來。

  樓野餘光瞥見他手腕一翻，一柄短斧已經落入掌心，斧刃泛著暗沉青光。

  那法器短而厚重，品階應當不低，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朝那光壁劈了過去。

  樓野想要制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莽撞！」

  他心中暗罵，連忙急退兩步，同時一拍腰間儲物袋。

  金須奴傀儡從袋中衝出，九尺高的身軀橫在樓野與光壁之間，玄金護身功瞬間覆蓋全身，金光大作。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柄短斧的刃口重重斬在了光壁上。

  光壁表面沒有碎裂，甚至連裂紋都沒有出現，只是那處被擊中的區域，猛然亮了一下。

  然後整面光壁向外一脹。

  數十道白光從那片區域同時射出，如暴雨傾盆，四面八方散開。

  金須奴的體型擋下了射向樓野的大部分白光，剩餘的幾道打在他身側的地面上，留下幾道淺淺焦痕。

  孫明遠反應慢了半拍。

  但他在白光擴散的瞬間，已經雙手掐訣。

  一層淺黃色的光罩在他身前撐開。

  白光打在上面，發出密集的「噗噗」聲。

  光罩晃了幾晃，終究沒有碎裂。

  蕭紅玉比孫明遠反應稍快，手腕一抖，一條細長的紅綾從袖中滑出，在她周身翻捲成一個半圓形的屏障。

  白光撞上紅綾，像是撞在一層滑溜溜的綢緞上，被偏轉到了兩側。

  只有鄭立最為狼狽。

  白光大半都朝他涌去。

  他倉促間舉起短斧擋在身前，連退了四五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衣袍上多了好幾道細小的灼痕，頭髮散亂，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白光持續了幾個呼吸才漸漸減弱。

  等到最後一縷消散時，那面水晶牆壁已經恢復了原樣，光壁表面重新變得平滑如鏡。

  連之前鄭立劈過的那一處，都看不出來絲毫痕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