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四人停止了交談。
特工打了個手勢,身形向後退去。
隱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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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輪廓在空氣中發生扭曲,很快與大理石柱投下的陰影融為一體。
借著雲海反射的微光,特工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繞到了側方。
一個穿著皮圍裙的身影從暗處探出頭。
老監工手裡提著一根鐵棍,鬼頭鬼腦在那看著。
他借著廢墟的月光掃視了一圈,確認了其餘三人的位置後,轉身順著原路退走。
特工沿著陰影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通天塔所在的地方,進入瓦盧瓦家族中層人員的居住區。
這裡的浮空街道變得愈發寬敞。
地面鋪著純白色的厚地毯,兩側牆壁鑲嵌著散發柔和光芒的月光石。
路邊的燈罩里,幾隻日光精靈正拍打著翅膀,充當著光源。
老監工在一扇木門前停下,掏出鑰匙開門。
就在房門即將合攏的縫隙間,特工抽出一根細鐵絲,準確地卡住鎖簧,閃身潛入房間。
房間裡的陳設有些擁擠,地上鋪著一層軟木地板。
老監工沒有立刻休息。
他將皮圍裙掛在牆上,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鐵盒,清點著裡面零碎的低級晶石,將其一一記錄在一本舊帳冊上。
特工屏住呼吸,輕巧地倒掛在房梁的陰影處,看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清點完畢後,老監工走到門邊,從門框上方拉下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絲線,連接到旁邊的一個裝著綠色腐蝕液的玻璃管上。
只要有人從外面推門,玻璃管就會碎裂,酸液會直接潑在入侵者臉上。
做完這些防禦措施,老監工才脫下鞋子,躺在床上打起呼嚕。
特工悄然鬆開雙手,身體輕盈下落,雙腳穩穩踩在絲線的內側,避開了觸發機關。
他環視四周,房間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味。
他蹲下身,目光鎖定床底最深處的一塊鬆動木板。根據剛才觀察老監工的視線落點,那裡藏著東西。
特工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木板邊緣,動作停頓下來,他察覺到木板下方有一絲微弱的法力波動。
這應該是一個小型的觸髮式報警陣法。
他從腰帶上拔出匕首,刀刃順著木板的縫隙緩緩切入,挑斷了連接陣法的魔力導線。
陣法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隨之黯淡。
他掀開木板,裡面放著那個裝滿零碎魔法石的鐵盒,旁邊還有幾瓶私藏的抗毒藥劑。
特工從背包里拿出一塊黑色的石頭,這是林恩通過傳送陣發回來的黑暗水晶。
瓦盧瓦家族在地下抽取的毒氣,經過層層過濾,最終產物就是這種蘊含魔力的結晶。
老監工作為泵房主管,每天負責監督更換過濾網,他有足夠的權限截留最核心的產出。
特工拿出另一件物品,一把沾著泵房紫色毒鹽的重型管線扳手。
他把原本的鐵盒往裡推了推,騰出足夠放置贓物的空間。
他蹲下身,將水晶和扳手一起塞進床底最深處的暗格,隨後順著窗台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次日清晨。
瓦盧瓦家族的高級監察官坐在白玉露台上。露台懸空於雲海之上,視野開闊。
這位監察官穿著華麗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把銀勺,正慢條斯理地品嘗著食人花花蜜。
腳邊,一隻幼紅獨角獅趴在絨墊上打盹。
烤全羊站在露台邊緣,低頭匯報:「大人,那個老監工最近頻繁在夜間調整三號高壓過濾網的閥門。
我看到他截留了管線里純度最高的那批黑暗水晶。我懷疑,他打算把這些提純物倒賣給克萊門特的人。」
監察官拿著銀勺的手停在半空,偏過頭打量著眼前這人。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監察官的語氣平淡,「出賣你的頂頭上司,對你有什麼好處?」
烤全羊抬起頭,迎上監察官的視線,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念。
「因為他貪得太多,卻連一口純淨水都不肯分給我們。大人,我想要他的位置,我想
為您管理主泵機房。我保證,交到您手裡的結晶會比現在多出一成。」
這種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在瓦盧瓦家族內部簡直就是最穩固的信任基礎。
瓦盧瓦的人雖然殘暴,但也經常會漏一點湯湯水水給底下的人,這也是勞工們趨之若鶩的原因。
監察官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比起虛偽的忠誠,他更願意相信這種能用利益拴住的貪婪之徒。
「口說無憑,如果我什麼都沒搜出來,你知道戲弄監察官的下場是什麼。」
烤全羊單膝跪地,語氣篤定且卑微。
「大人,我願意用我的命擔保。他的贓物,這會兒就藏在他房間床底的暗格里。」
激進派內部可以容忍手底下的貪婪,也能容忍剋扣廢料。
但私吞核心產出,甚至跟政敵保守派做交易,觸及了高層的底線。
監察官停下動作,將銀勺丟在瓷盤上。
「帶路!去看看你們主管的私庫有多豐厚。」
半個小時後。
老監工家的木門被兩名羽翼衛兵一腳踹開。
房門上方的玻璃管碎裂,綠色的腐蝕液體潑灑下來,卻被衛兵撐開的魔法護盾輕易擋住。
這小小的機關,直接激怒了衛兵。
衛兵大步跨過門檻,直接將老監工從床上拽到了地板上。
老監工從睡夢中驚醒,還沒來得及去摸枕頭底下的鐵棍,就被兩根長矛死死抵住了咽喉。
衛兵走進房間,拉開床底的暗格。
老監工一開始還在強裝鎮定,以為對方只是來搜查他那些魔法石。
他大聲喊道:「大人,那些只是我平時積攢的邊角料!我願意把它們全部獻給您!」
然而,當衛兵無視了那個鐵盒,拿出了那塊黑暗水晶和生鏽的扳手。
高純度的黑暗水晶在晨光下散發著幽深的光澤。這可是絕對的違禁品,一旦被發現,足以定下死罪。
老監工臉色發白,跪在地板上大喊冤枉,指控這絕對是陷害。
他認出了那把沾著紫色毒鹽的扳手,正是自己丟失的工具。一個要命的圈套已經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人在絕境下會爆發出困獸之鬥的本能。
老監工手腕翻轉,袖口滑出一瓶高濃度的壓縮毒氣,試圖砸向地面與眾人同歸於盡。
然而事與願違,他一個人的掙紮成了徒勞。
監察官走上前,看了一眼衛兵手裡的水晶,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直接揮了揮手。
一名衛兵拔出短劍,乾淨利落地削斷了老監工握著毒氣瓶的手腕。
斷手連同瓶子滾落在地,毒氣還未散開,就被一旁的法師用一陣旋風直接卷出了窗外。
兩名羽翼衛兵上前架起老監工的胳膊,將他拖出房間,一路走向雲海邊的露台。
老監工沿途不斷掙扎咒罵,周圍的侍從卻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到了露台邊緣,衛兵直接鬆開了手。
老監工急速下墜。
慘叫聲穿透厚厚的雲層,很快被高空的狂風吞沒。
這种放逐式的處決,意味著他將落向幾千米下方的金銀島,摔成一灘肉泥。
監察官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烤全羊。
「從今天起,主泵機房歸你管,好好盯緊過濾網,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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