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大決戰前
時光一點點的流逝。
殷商大軍正在牧野集結，同時不斷有消息從前方傳來。
子旬他們就這麼看著，看著辛屈一邊聚集兵馬，一邊優哉游哉的等待諸侯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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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子姓貴族，選擇了辛屈。
辛屈賜爵命氏與他們，還給他們贖回被掠賣為奴的親屬，甚至還下令將他們北遷，成為燕國北方氏族的一員。
在燕國境內，氏族之間的鄙視鏈，與殷商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因無他，燕國是小族崛起，通過接納其他氏族開始膨脹，但為了解決大氏族對朝政權利的攫取，就利用了軍功爵制度的階級化，暗地裡打壓外來氏族利用軍功升遷的機會，進而加強了整個燕國有辛氏老部眾們的階級地位與自信心。
這樣一來，不可避免的就是征服者對被征服的鄙視。
當然，征服者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軍功升爵鄙視捐輸授爵。
然後捐輸授爵又鄙視被征服者。
被征服者內部又有鄙視鏈。
貴族瞧不起奴隸，奴隸瞧不上貴族，兩者又同時鄙視如今選擇投降接受冊封的列侯們。
對於他們來說，這些投降的廢物，不過就是仗著自己的好出身，這才換來了皇帝的垂簾，才有資格往上爬，否則早就被他們擊敗，淪為他們的奴隸。
鄙視鏈一條條的往下壓，最終壓制的還是最底層，真正被征服之後無法翻身的傢伙。
所以，這些子姓貴族就是被鄙視的最低一環。
他們也能清晰察覺辛屈治下對他們的態度。
但沒辦法，子旬不幫他們，任由四方夷狄攻略欺凌，已經徹底暴露他們的實力不濟。
也就辛屈這邊還可能有條活路，就是要去北方，但總比死在這裡要好。
隨著子姓貴族的遷徙北上，究竟誰才是中央之主，其實已經有了定論。
殷商的基本盤，都快被辛屈切完了。
就剩下最後的本部氏族與一些負嵎頑抗，不知天威的傢伙而已。
所以辛屈可以優哉游哉的將軍隊開過來。
而子旬他們每天都是煎熬。
殷商城內，焚表、血祭不斷發生，他們一邊清洗奴隸加強殷商城內的統治力，一邊通過祭祀來換取整個國家上下的向心力。
每天，各種問題告問祖宗。
吉、吉、大吉、大大吉——
報喜的傳言，歡喜的聲音，總算讓苦著臉的貴族們，開始有一點掌控一切的錯覺。
仿佛，從西邊打過來的辛屈，是註定要被擊敗的一樣。
十二月二十日。
辛屈終於抵達了牧野西南二十里地。
一列玄鳥旗下的車兵，平穩的停靠在幽燕龍旗下的營盤。
「燕公。爾緣何悖逆？」
質問傳來，正在巡查營盤的辛屈挑挑眉，然後走了出來。
拒馬之外，戰車之上，一青年正在唾沫橫飛。
他穿著燕國士人常見的袍服，身上的狐裘火紅，於光中印了幾分紅潤。
「這番作態，是府院裡的學生。」妟淮一看這人的裝扮，立刻就知道他的來歷。
必然是殷商北上留學的一員子姓貴族。
辛屈聞言只是呵呵一笑，接著對左右親衛說：「與他講，究竟是誰在悖逆？究竟是誰在殷商城內大肆血祭奴僕？究竟是誰在荼毒後嗣？
奴隸，不用在土地上，為無罪之人開挖溝渠，冶鍊金屬，就這麼用在鬼神血祀之中？
天帝都說了，人牲污穢，鬼神喜之而正神不喜，為什麼殷商還要這麼罔顧神聖？
究竟是誰在悖逆？
殷商無德無能無道，人人得而誅之。
殷商作惡多端，罪孽深重，不知反省，朕師出有名：弔民伐罪！解民倒懸！」
左右親衛聽罷，立刻當起傳聲筒，十幾人一起吼，聲勢浩大。
這個殷商的貴族臉色驟變，越發的難看。
他是很清楚燕國的規矩的。
燕國對奴隸的定義是，有罪之人。
有罪之人不可充作犧牲，因為他們不配。
他們需要先贖罪，才有資格洗掉身上的罪業，至於需要怎麼贖罪。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只有解決了這些，他們才是一個人。
但還是不能當犧牲，因為人身上慾念太多，雜念太多，雖然是萬靈之長，但若是充作犧牲祭祀，依舊會污染天道，所以人祭是不可能得到天道誇獎的，只會得到懲處。
眼下，殷商煙燻污染，到處都是燎燔之影，奴隸不夠，貴族來湊，每天產生無數問題，然後質詢於他們的帝。
希望帝指引他們未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燕國越來越強，可殷商明明也更強了，但發展速度，還是跟不上幽燕。
信仰，已經動搖了。
辛屈鼓吹的天帝厭惡玄鳥殷商，因為他們不能序正鬼神，於是他們選擇了辛屈為新的天子。
殷商內部已經有傳言：所謂天子，不過就是天帝在人間化身。
只是辛屈謙遜，自稱天子。
但他自稱皇帝，就代表了他是人間的帝，他也是出自有辛，與玄鳥同出一源，甚至他的國號燕，也是玄鳥的一類。
也就是說，他是帝選定的人間代行。
現在的殷商，已經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一如昔日的商湯代夏桀。
不然你無法解釋，為什麼燕國能發展得這麼快，方方面面都超越了殷商。
而殷商在與燕國的交鋒中，一次次敗落。
更甚者，這一次，辛屈帶著人一路橫掃三千里，無人可擋。
甚至還有大巫詛咒辛屈死，可辛屈不僅沒事，還活得好好的。
不僅好好的，還能跟別人辯論。
前來罵戰的子姓貴族，黑著臉，實在找不到切入口，就吼道：「爾為商臣，舉兵就是造反！」
「那我夏氏有話說！」又有一個貴族站出來，帶著有夏的旗幟，出車在陣前，指著這個子姓貴族罵道，「你們造反的時候，可曾想過天命夏氏？」
「夏桀暴虐無道！就連你們夏民都希望他死！我們造反是順應民意！」一看是夏後之徒，這個子姓貴族立刻調轉火力開噴。
「殷商殘虐無德！天帝不允人牲污穢，你們悖逆而行，屢教不改，變本加厲！我們夏氏支持皇帝撥亂反正！這難道就不是順應天意了？！」前來的夏氏貴族也絲毫不懼，不就是大義嗎？他這個前朝之後，一肚子火，正好可以宣洩！
兩人立刻噴了起來。
辛屈就抱著雙臂，笑吟吟的看著兩方人馬對噴。
「陛下，不阻攔一下？」妟淮看著隱隱有點失控的場面，小心問辛屈。
「不急，事實勝於雄辯。他們噴就噴吧。不過就是最後征商的開胃菜。
辯論到最後，我們舉兵只是順應天道，打進去之後，廢黜人牲，也是順應民心。
奴隸該用在物質的世界，為生產建設添磚加瓦，而不是燒掉一了百了。
既然殷商調轉不了頭，就我們來。」
辛屈從未廢黜奴隸制，因為他很清楚，奴隸制在這個時代廢不了。
但不能不給奴隸喘息的機會，不然就得跟殷商這樣，不斷將奴隸燒死，以此來減少造反可能。
奴隸制玩法，還不如佃奴制玩法。
奴隸制你還得心疼奴隸的死傷，佃奴制則是租一塊地給奴隸，他們自耕自種交租金，生病他們會自己找醫生，累死了兒孫還能繼續，就算要斷子絕孫了，妻女也可以發賣再賺一筆。
這就是為什麼奴隸制一定會輸給佃奴制，佃奴制一定會輸給資本制的原因。
因為解放生產的同時，也在加強剝削。
奴隸制度下，奴隸是財產，不能當消耗品，不然真的沒人給你耕種。
佃奴制度下，土地是財產，佃農消耗了就消耗了，土地總會有人來耕種的，就算現在沒有，過幾年肯定會有，實在不行，發動戰爭，去抓佃奴就是了。
現在的燕國，厚積薄發，土地耕種基本到了河北地區的極限，基本盤的人口全是往外溢出的狀態，不發動戰爭，難道等待將士們衰老孱弱下去嗎？
顯然不能。
所以，不管夏後與殷商貴族如何打嘴炮，影響不了大局的。
距離決戰，沒幾天了。
「都回去好好準備，然後開始做戰前動員的宣傳。今天冒頭的夏後貴族，就是好兆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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