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下一幕，兵出邛方

  隆蔚才從白道下來，句龍江藍便來了，還把他跟姜萬里合算的事情，一併告知。

  隆蔚並沒有太多表情。

  或者說他早就知道句龍江藍一定會攛掇姜萬里做出正確選擇。

  「此事，不能讓北伯難做。」隆蔚對句龍江藍嚴肅說了一句。

  句龍江藍笑道：「自然不會讓北伯難做。此次一切，皆以功表。至於反對燕國聲音最大的氏族，名單全在這裡了。您以軍法正之，一切罪證都有。只要誅了惡首，一切全然不是問題了。」

  隆蔚拿到名冊，抖開看了兩片竹簡笑道：「不錯。那就請你督辦了此事。」

  「這……」句龍江藍表情微變。

  還不等他有反應，隆蔚繼續說道：「我這都尉帳下，缺一名參謀，我會提名北伯知道。而且，時下局面這般渾沌，若是不能快點解決，四夷必然會有心思。到時候，他們只要一動，參謀就能從軍而征伐。

  畢竟九原只是西陲郡縣，丟了也不會太可惜。

  但北伯還是將并州兵符交給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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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道，之後還會發生什麼？」

  聞言，句龍江藍陷入了沉思。

  他投奔燕國，不僅是為了部族，更是為了自己能獲得更多的資源。

  更是為了讓句龍氏恢復榮光。

  光靠自己發展是很難做到的。

  而北伯開創的爵位體系，卻能很好的兼容氏族力量，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一條恢復幾代人榮光的通天大道。

  沒道理會選擇放棄。

  至於這裡頭的風險。

  自打句龍山紅為了復族而選擇犧牲開始，他們句龍氏幾代人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機會，既然就在眼前。

  沒道理他接不住！

  「好！此事，我親自去督辦！還請都尉賜下節制與文書。」

  句龍江藍拱手作揖，標標準準的下屬對上級的禮儀。

  隆蔚滿意，很快簽發文書，並從遼西旅，抽調了六個營，跟句龍江藍一起南下鎮壓「違法亂紀」的氏族。

  遼西旅跟著跑了一路，一點功勞與好處都不給，是肯定不能這麼做的。

  跟著去彈壓，中間的好處，肯定由他們分潤一筆，大家都和和氣氣，開開心心。

  政治鬥爭，不僅有你死我活，更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刑天氏內部的反燕力量都沒反應過來，第三天句龍江藍說一句有封賞，將這群貴族騙來雲中縣府衙，接著埋伏的刀斧手一起衝出來，全給他們按住。

  接著城內違法的氏族兵馬，被進來的遼西旅徹底鎮壓。

  可謂：刑天吃鬼方，遼西吃刑天，一環套一環，誰也不得閒。

  等到戴冰甲從九原縣回到雲中。

  已經三月初一。

  九原郡的動盪徹底平息。

  隆蔚連消帶打，將九原郡內所有反抗氏族，一一掃平，順道還把刑天氏一萬多人全部吃下來。

  大量的人口遷徙到周圍幾個縣邑，這才算是將九原郡內的人口配平。

  至此燕國的行政直轄能力，終於能夠直接通達九原地方，隱患也就消弭了很多。

  不過九原郡終歸還是四戰之地，而且所轄範圍龐大。

  三月初三，從東面來了使者，向九原郡上下的勢力傳達了新的命令。

  九原郡拆分成兩個郡。

  東以武川、雲中、禎陵（清水河縣）、成樂（和林格爾縣）、廣衍（准格爾旗）、北輿（土默特左旗）、東城（托克托縣）等七個縣邑為核心，建立雲中郡，歸鎮西將軍府的兵馬直接督管。

  西以沃野（巴彥淖爾）、九原（包頭）、成宜（烏拉特前旗）、寧夏縣（寧夏）、渠搜（杭錦旗）五縣建立九原郡，歸安西將軍統轄。

  同時從遼地抽調內附的部落氏族總計一千丁口，組成平南將軍府，駐紮進東勝城（鄂爾多斯），並在此間屯兵，然後向南方逐漸拓殖，為將來進入陝北打前哨。

  第一任平南將軍由句龍江藍擔任。

  算是辛屈對句龍氏鞍前馬後這些年是的賞賜。

  「恭喜了。」隆蔚等宣讀完畢，第一時間對有點發懵的句龍江藍恭喜道。

  「啊……哈哈！北伯萬歲！」句龍江藍反應過來之後，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將軍！辛屈居然給他一個平南將軍的身份。

  別看這個將軍只管轄了一千人，有點無關緊要。

  但句龍江藍知道，只要拿到一個將軍位置，就等於將來一隻腳踏入燕國的核心決策圈。

  並且辛屈還會發大量的物資給他們，光是吃空餉，都不知道得肥成啥樣。

  笑過之後，句龍江藍也趕緊跟在場眾人一一回禮，還邀請他們一起吃飯喝酒慶祝一二。

  當然事情還沒這麼快結束。

  三月初六，辛屈再來一次來了命令，調姜萬里入朝擔任太常，並賜姜萬里送入京城的女兒竹姜為夫人。

  可以說辛屈給足了姜萬裡面子。

  聽到這個命令，姜萬里鬆了一口氣。

  太常這個位置他知道，上一個在職太常是辛屈的夫人巫小葉，同時也是整個燕國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之後太常這個位置一直都是兼任，要麼是宗伯兼任，要麼是司寇兼任，後來就空缺，由奉常督管。

  現在太常寺，算是正式迎來它的主官了。

  太常卿姜萬里，啟程入朝。

  而且是一刻不停。

  臨了，雲中縣東十里亭，句龍江藍來送姜萬里。

  「忙了一輩子，總算可以休息了。」姜萬里伸手攔住了幫他牽馬的句龍江藍，「之後你要去當那個什麼平南將軍，肯定要不時打仗。

  河西與河東兩地，有許多咱們姜姓的同族，能拉一把是一把。

  北伯這人野心很大，雖然下邊的人多有混不吝，但賞賜的豐厚，還是令人歡喜的。」

  句龍江藍應道：「您放心，平南將軍府與平北將軍府的職能差不多，本地的稅賦北伯不會收，只要保持跟燕國的商貿，剩下的錢糧全部用在城寨營建與土地開發上。

  不過要跟山里與南邊的氏族搶奪土地，這仗肯定免不了繼續打。」

  「嗯。你有數就行。」姜萬里看了一眼後方的車隊，正在緩慢靠攏，他這一次入京，帶走了半數家產，以及三個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其餘的孩子也在不遠處等著他過去，他們都得到了封賞。

  新來的旨意，將他們分別安排到了兩郡一將軍府內。

  氏名也賜下了，就等著他們到籍貫所在縣安家落戶。

  偌大的刑天氏，也算是四分五裂。

  不過，整體來說，刑天氏的發展速度，將會提高許多。

  兩郡一軍確立之後，中樞的司農、司徒、司空單獨下了文書，要求本地上報所缺物資與官吏，他們好從附近調撥物資。

  相較於此前鬼方還很龐大的時候，辛屈採用的部分精耕，大部分放養的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將雲中、九原兩郡當親兒子養了。

  「好了，回去吧。」姜萬里心底暗暗感慨，他應該是做了正確的決定吧。

  至少辛屈在經營的態度上，也是相當認真。

  「那個……族長。」句龍江藍還是忍不住問道，「您應該知道我這些年所為吧。」

  姜萬里看他有點愧疚的表情，笑道：「你的抉擇沒錯。不管是為了你們句龍氏的未來，還是為了刑天氏的利益，甚至我的利益。

  都沒錯。

  我們都做了心中正確的選擇。

  否則，我也不可能從邛方脫身，也不可能安安穩穩帶著族人過上近十年的安穩日子。

  要知道，若是當初我們沒離開邛方，只怕這幾年們就在邛方與土方之間的戰爭中，徹底死絕了。

  至於你，沒必要愧疚。

  句龍氏的未來，在你身上，而刑天氏的未來，在我那些孩子們的身上。

  我累了。雄心不在，還是去傳說中的北平城看看。

  這號稱天下第一的城，究竟有多美。」

  「謝刑天氏開解。」句龍江藍長揖說出了尊號。

  這個時代，氏名既是氏族內所有人共有的，也是在某些時候，專門用來給實際掌權者的尊稱。

  就好像當初辛屈徹底掌控有辛氏的時候，外人見到辛屈，不知叫什麼尊號的時候，就會直接稱呼有辛氏。

  當然這一句話之後，刑天氏將成為歷史。

  辛屈是不可能繼續保留刑天氏這個尊號的。

  要知道，刑天氏，可是神農氏之後的炎帝氏族，在整個北方姜姓勢力中這一支一直存在反骨。

  辛屈好不容易連消帶打，花費巨大代價將刑天氏主體肢解，斷無可能再讓他死灰復燃。

  畢竟一個郡一年的俸祿開銷就不下幾萬石糧草，為了解決他們，辛屈可是特地再辟一郡，不然西邊只需要一個郡就夠了完全沒必要再來一個。

  看著姜萬里與他的兒子們說完話，刑天氏族人站在十里亭，目送他們離開。

  不久，城內快馬過來：「諸位，請速速歸衙，有新的命令。」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先不管這個了，都出發，應該是有急事了。」句龍江藍趕緊開口，眾人這才出發。

  很快入城。

  衙門內，句龍江藍一入內，就看到了披掛整齊的武士，將衙門內外的風險區域全部控制，可謂密不透風。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句龍江藍問見到的勾十一。

  他搔了搔頭，拉了句龍江藍入內快步走了些說：「邛方內亂。共回死了。」

  「？？？」

  句龍江藍歪了歪頭，想了一陣：「那干你我何事？」

  「鮮虞氏提兵入了婁煩。」勾十一唇角微微上揚，「鮮虞氏是北伯的外侄。」

  外侄指的是姐姐、妹妹的兒子，也包括妻子的侄子。

  「所以鮮虞氏來求援了？」句龍江藍想到了這個可能。

  「不。北伯與鮮虞氏的合作並不是求援，而是瓜分邛方。所以，我們有仗打了。並且這一仗指揮是戴將軍。」

  兩人說著，已經進入堂下，這裡占滿了人，看穿戴，一個兩個身份都不一般。

  最低的爵位都是公大夫。

  勾十一帶著他往前，占到了各縣的排頭位置。

  自打辛屈改革了官制，九品十八級出來之後，爵位的地位已經步入職官了。

  爵位只是貴，而官代表了朝廷的臉，這是尊。

  不尊號令，便是反，造反在燕國的律法明文，為十惡不赦之首，殺頭都是最輕的懲罰。

  所以勾十一一個公大夫，站在了幾個卿大夫、少卿面前，他們也頂多冷哼一聲，不敢造次。

  森嚴秩序，就是辛屈快速平定地方的手段。

  又等了一會兒，戴冰甲走了出來：「都到齊了。那麼說一下司馬府的命令。邛方內亂，共回死於他的外甥媯囂的暗算。

  媯囂對共回的幾個兒子進行誅殺，但逃掉了三個。

  年紀最大的叫康夏，其母姒姓，出自有夏，逃亡關隴，尋求姒姓親族的救援。

  年紀最小的叫元楚，其母姚姓，出自有癸，現在應該已經跑去了太原找有癸氏幫助。

  而年紀適中那個叫象耷，其母妘姓，出自豳氏，但妘姓豳氏已經被姬姓豳氏所滅，所以他無處可去，正好鮮虞氏所迎娶的夫人便是他的胞妹，所以象耷便來請鮮虞氏的幫助。

  而北伯給我的命令就是，幫助象耷，重整邛方。

  土地一直推到雙鳳山（今偏關縣），然後剩下的就是人口，你們很多都得了自己的氏封，人口也是不足的。

  那麼現在就是你們壯大自己的機會。」

  戴冰甲此言一出，現場氣氛為之振奮。

  沒錯！這確實是壯大自己氏族力量的機會！

  而且幾乎是天賜的機會。

  「等等將軍，若是我們發兵，隔壁的幾個勢力，難道不會插手嗎？」有人提出了疑問。

  戴冰甲頷首：「你們想的沒錯。所以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北伯給我的軍令是一個月內，蕩平邛方內部的不安分因素。

  邛方最後是要作為鮮虞小豬爭奪土方大位的根基之地。

  所以，你們可以搶，但只有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後不管搶到多少，完不成任務，所有人都要等待軍法的責罰。

  畢竟一個月後，正好清明節氣，我們得回來春耕或者放牧。

  不然，今年都得喝西北風。

  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眾人一盤算，也就有了底。

  一個月，滅邛方是不可能，但掃一遍邛方卻也是可以。

  看到他們興奮表情，戴冰甲揮揮手，讓他們下去召集人手，準備行動。

  他們一走，戴冰甲轉過頭，看正在喝茶的隆蔚，神情更嚴肅了：「你實話與我說，共回的死，與辛屈干係多少？」

  「不知。」隆蔚搖了搖頭，但旋即笑道，「且與你我何干呢？機會難得不是？」

  「是辛屈兵法里的用間篇的內容對吧？那傢伙……」戴冰甲吐出了一口濁氣。

  燕國行商天下，各國境內都有常駐人口，這些人身份不一，但有些人完全就是間客身份，全國上下，只有他辛屈一個人，心心念念折騰一匡天下的事情。

  很多人都是被裹挾著走的。

  就連他也一樣。

  之前辛屈可沒跟他說過，他演習到最後，平叛戡亂就算了，還要幫著外邦鎮壓混亂。

  「真不怕發展成諸方混戰？」

  「一個月，以您的本事，小小邛方不能蕩平，那只能說北伯看走了眼。」

  「哼！」戴冰甲冷哼走了。

  「請將不如激將，看來也挺有用的。」隆蔚看著戴冰甲離開的背影，唇角上揚，一個月？只怕不用，最多半個月，邛方就要改旗易幟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